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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月凤莘夏莹

叶凌月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原来是王小姐,这簪子与小姐很…”凤莘见状,抿唇,戾气向周身蔓延,出言打断。“不管是谁,都不可以欺负我夫人!”凤莘瞥着那丫鬟手中的点翠簪子,望着叶凌月,赞美道:“这簪子,更适合你。”

主角:叶凌月凤莘   更新:2022-11-15 14: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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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叶凌月凤莘的其他类型小说《叶凌月凤莘夏莹》,由网络作家“叶凌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原来是王小姐,这簪子与小姐很…”凤莘见状,抿唇,戾气向周身蔓延,出言打断。“不管是谁,都不可以欺负我夫人!”凤莘瞥着那丫鬟手中的点翠簪子,望着叶凌月,赞美道:“这簪子,更适合你。”

《叶凌月凤莘夏莹》精彩片段

凤莘心中窘迫,面上却不显,站起身来,往外走。


“肖勇,马上随我去如意阁。”


“大人…”肖勇提醒。


凤莘又走了回来,大手将碗端起,也不顾药还冒着热气,一饮而尽,便抬步矫健的走了出去。


根本不复昨日虛弱的模样。


凤莘刚踏进入如意阁,便听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明明是我们夫人先看上的,都要结账了,你非要横插一脚,怎么那么霸道。”


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似乎是小梅的声音。


凤莘心一紧,难道是婳婳出什么事了?


他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只听那丫鬟嚣张地说道。


“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我家老爷是兵部尚书,小姐是兵部尚书嫡女。”叶凌月不欲做无谓的争端,打算将簪子相让。


“原来是王小姐,这簪子与小姐很…”


凤莘见状,抿唇,戾气向周身蔓延,出言打断。“不管是谁,都不可以欺负我夫人!”


凤莘瞥着那丫鬟手中的点翠簪子,望着叶凌月,赞美道:“这簪子,更适合你。”


叶凌月与他四目相对,有些飘飘然。她感觉自己的心在狠狠的跳动,并不是因为心悸。她并不打算和别人起冲突,嫁给凤莘后,她便发誓要让他永无后顾之忧。


自然不会和朝廷官员的内眷起冲突,这样只会为凤莘在朝堂中树敌。


忍一忍,便过去了。


可是现在,横竖是得罪了这位尚书小姐了。


“掌柜的,这簪子我便买给我夫人了。”凤莘示意,肖勇连忙递上银子。


“可这位小姐已经结了帐了。”


掌柜有些为难。


“分明是我夫人先说好的,却变成别人的,是我理解错了,不是后到后得?”凤莘当了许久的锦衣卫,申问的气势自是不可说的。


掌柜的也无话可说。


自古只有先到先得,那便也是叶凌月先来的。



那丫鬟脸红了又白,说不出话。


一旁的王小姐顿觉脸色无光,看着周围的聚集的视线,尤其是丫鬟还自爆家门,明日她丢脸的事情便会传遍京城了。


王小姐落荒而逃:“小香,我们走。”


凤莘厌恶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这丫鬟如此嚣张,全是当主子的纵容。


兵部尚书之女,便是这幅德行,连他婳婳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待两人走后,凤莘眉宇柔和,第一时间查看叶凌月有没有事。


“婳婳,可有事?


叶凌月愣住了,屏住呼吸,瞳孔威震。


婳婳?


他在叫她?


凤莘觉得她这呆滞的模样分外可爱,目光宠溺的看着她,将簪子交到她手里:“这簪子便是你的了,可欢喜?”


全程,叶凌月都是呆滞的。


欢喜?


叶凌月拇指摩擦着簪子,心底复杂。


她自是欢喜的,在永州的时候,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可现在又不一样了,是凤莘帮她拿回来的。


万千思绪,化作淡淡地一句:“你怎么来了?”


凤莘目光灼灼地低头看着她:“我见你还未回来,实在是想念得很,便出来寻你。”叶凌月只感觉心在不停的跳动,脸上出现两抹红霞,最终招架不住,她缓缓的垂下头。一旁霍債亮晶晶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看来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她很识相退场。“大哥,嫂嫂,我还有事,便先回府了,你们两个逛吧!”


霍倩临走前还在凤莘耳边低语一句,才离开。


叶凌月也不知道他们两说了什么,看着一旁的柔情似水的凤莘,头皮发麻的移开视线。但手心却紧紧的攥着那簪子。


凤莘微微勾唇,他便知道,她会欢喜的。


“婳婳,可还有喜欢的,不用为夫君省钱。”


他牵起叶凌月的手,入手一片冰凉。


叶凌月第一反应便是挣开:“这不合礼仪。”


“你我是夫妻。”凤莘牵得更紧。


可叶凌月也更用力的挣扎。


凤莘想到妹妹的话,另一只空闲的手捂着肩膀道:“你再挣脱,伤口便要裂开了。”叶凌月的心微微刺痛,却也没有再挣扎,一直沉默不语。


尚书府。


宴会现场。




凤莘因受伤闲赋在家,便陪着叶凌月去参加宴会。


两人一起出现,引得周围一片哗然。


在过去两年间,京中官员内眷从未见过两人同时出现过。


男女不同席,即将分离之时,凤莘拉着叶凌月交代道,捻起叶凌月鬓边的发丝,夹在耳鬓。


“想要回去便遣人来告诉我,我们一同回去。”


叶凌月点点头,便和霍倩一同进入厅内。


霍倩暖昧的看着凤莘远走的背影打趣道:“嫂嫂,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我大哥简直一刻都舍不得离开你。”


厅内,都是较为年长的长辈,霍老夫人也在其中。


叶凌月拉着霍倩默默的候在老夫人旁边,听着她们谈话,并不插嘴。


忽然,其中一位夫人的儿媳抱着一个约莫才一岁的孩童进来,厅内风向顿时便变了。霍老夫人一脸高兴慈祥的逗弄小童。


一夫人见霍老夫人如此高兴,便打趣道:“我看你儿子和儿媳感情甚笃,也快能含饴弄孙。”


霍老夫人睨了一眼叶凌月,眼底意味不明,而后才看着那夫人道。


“还是你有福气,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报上孙子。”


话语里,全是对叶凌月的埋汰。


叶凌月垂下眼帘,有些失望,但对上众位夫人的视线,还是要强颜欢笑。


那夫人又对霍老夫人道:“我这里有一生子秘方…”


叶凌月有些难堪。


这时,一个丫鬟跑进来:“霍少夫人,霍大人的伤口又复发了,要回去换药,请您跟随。”


叶凌月心底一紧,连忙和霍老夫人请辞:“娘,我…”


“去吧,好好照顾烨儿。”霍老夫人挥挥手,让叶凌月去照顾凤莘。



 一番折腾,叶凌月已没了安寝的心思。


 一坐到天明。


 小梅掀开两侧的珠帘,端着洗漱的盆进来。


 她看着叶凌月憔悴的神色,就知道自家夫人又坐了一夜。


 “夫人,今日大年初一,您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小梅担忧道。


 叶凌月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我心中有数。”


 梳洗打扮一番后,她起身去了老夫人院中如常请安。


 霍老夫人是凤莘的娘亲,亦是霍家当家主母。


 叶凌月到厅内等了半个时辰,老夫人才在嬷嬷的搀扶下从缓缓出现。


 “儿媳给娘请安。”叶凌月微微屈膝行礼。


 霍老夫人当即就冷着一张脸。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的夫人,天天这副羸弱不堪,也难怪昨夜我儿弃你而去!”


 叶凌月一怔,没想到昨夜之事已传至老夫人耳中。


 “是儿媳的错。”她低着头,声音微涩。


 霍老夫人看着她逆来顺受的模样,愈发觉得晦气。


 “凭我儿的身份连公主都娶得,若不是你以恩相挟,怎会轮到你做我霍家妇!”


 叶凌月维持着屈膝的姿势,垂眸静静的听着训斥。


 这些话,三年来她听了无数次,早已心平气和麻木无感。


 霍老夫人训斥累了,将自己早已定好的决策道出。


 “成亲三年无所出,你既不能延续我霍家香火,自去给我儿寻一门妾室,诞下子嗣。”


 叶凌月心猛地一颤,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攥紧了衣袖。


 “母亲也知夫君的性子不喜受人摆布,儿媳恐不能做主。”


 霍老夫人当即沉下脸:“你这毒妇,是想我霍家在你手上绝后吗?!”


 叶凌月垂着眼帘:“儿媳不是这个意思。”


 霍老夫人转动着手中的佛珠,语气带愠:“你既同意,那纳妾一事便定下来。正好我娘家有几个侄女,身体康健又温婉贤良,定能与你相处得来。”


 叶凌月愣住,双腿似是灌了铅似的钉在原地。


 老夫人哪里是让她自己去为凤莘寻一门妾室,分明就是在等她这句话。


 不一会儿,厅内进来几名女子,各个容色俏丽。


 叶凌月看着她们生动的容颜,心底泛起阵阵酸意。


 她竭力不让自己在人前失,而霍老夫人的话却再度给了她打击。


 “你务必要让我儿同意纳妾,为霍家繁衍后嗣。”


 叶凌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老夫人院内离开的。


 她浑噩地走着,心情始终都静不下来。


 “夫人,咱们到姑爷办差的地方了。”身边的小梅提醒道。


 叶凌月这才回过神来,忙转身准备离去。


 小梅忍不住叮嘱道:“夫人,您可千万不要和姑爷说纳妾事情,否则姑爷定会不喜。”


 这时,身后传来侍卫的声音:“霍大人”。


 叶凌月脚步一顿,转身望去。


 只见凤莘和身穿飞鱼服的夏莹并肩而行。


 雪天地滑,夏莹脚下一滑,凤莘的手穿过她腰间,稳稳接住了她。


 这一刻,叶凌月的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雪“刷刷”落下的声音。


 喉间倏然泛起腥锈,她连忙用帕子捂住嘴唇。


 心底的痛意一点点蔓延,直至四肢百骸。


 叶凌月怔怔看着夏莹笑盈盈地楚过凤莘,随后两人四目相对,默契的离开。


 雪花飘落,映得他们二人的飞鱼服是那般般配……


 一刹那,叶凌月失去浑身力气。


 染血的帕子掉落在地上,瞬间染红了雪白的积雪……


她拂开凤莘的手,一副平常模样:“夫君说笑了。”


凤莘怀中一空,一时不是滋味。


没关系,来日方长。


两人相顾无言,回到府里。


“我还有公文未批,先去书房了。”


凤莘交代道,虽然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她待在一起,但是不行,会吓到她!


叶凌月头也不回的回了竹院。


凤莘看着她的背影,苦笑,转身去了书房。


他负手在书房内,背影器宇轩昂,气势凌然。


肖勇本以为他要说公事,没成想听到他问:“肖勇,你说,我该如何挽回一个女人的?”


“主子,您说什么?”肖勇怀疑自己幻听了。


自己主子明显就是为情所困,而且这人还是他一直不待见的花瓶夫人。


凤莘冷漠的视线扫过去,肖勇拱手低头。


“这讨好女人,自然是要从她的喜好入手。”


肖勇贡献出自己仅有的知识。


凤莘想了想,他在如意阁帮叶凌月买首饰,她确实很欢喜。


这个办法是可行的。


凤莘有些激动:“赶紧去打听一下夫人喜欢什么?”



翌日。


凤莘和叶凌月两人一同出席尚书府宴会,举案齐眉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叶凌月起床,看了看屏风对面空无一人的床榻,眼底带着自己不曾察觉的失落。“小梅,帮我梳洗。”


端坐在镜子前梳着头。


小梅挑选饰品,问道:“夫人,今日佩戴哪个簪子?”


叶凌月的视线落在一排簪子上,正要说话,外面传来慈宰的声音。


“小梅,外面怎么了?”


叶凌月疑惑。



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温怒道:“叶凌月,你做戏还要做多久?”


 叶凌月脚步一顿,抓着篓子的手更紧,勒得手掌生疼。


 时至此刻,他竟还认为自己在做戏。


 凤莘见她依旧沉默,彻底怒了:“我此次前来不是寻你回去,你要再闹下去,无人替你收场!”


 闻言,叶凌月只觉心底凄凉无比。


 “民女告辞。”


 她没有回头,朝着下山的路一步步走去。


 许是背后的视线太过灼人,她加快了步伐,一刻也不愿多留。


 凤莘见状,眼中跳动着怒火,冷哼着朝叶凌月截然相反的方向驾马离去。


 独留夏莹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左一右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好像知道,为何这么多的差事,霍大人独独选了永州。


 ……


 叶凌月回到了楚宅,独自依靠在凉亭的柱子上,一脸伤神。


 她想起自己曾经嫁给凤莘的时候,因楚家出事,只能仓促准备婚事,但自己依旧很用心。


 只因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她曾幻想过,总有一日能焐热他的心。


 可那一切,都在新婚之夜破碎了。


 她还记得,那时的她满心欢喜的坐在婚床上期待着夫君的到来,期待着洞房花烛。


 可盖头掀开,她只等到了凤莘的冷言冷语:“我娶你,只是为了报恩,再无其他。”


 “小姐,外头冷,我们进去吧。”小梅把披风给叶凌月披上,一脸心疼。


 “叩叩——”


 这时,敲门声响起。


 小梅转身去开门,没想到是夏莹。


 她一愣,转身向亭子里的叶凌月望去。


 “小姐……”


 叶凌月抬头望去,和夏莹四目相对。


 “小梅,去泡茶。”


 她轻咳一声,抬手用帕子捂住嘴唇。


 夏莹看见她从披风里伸出来的那只手,病态白,青色脉络清晰可见。


 她愣了一瞬,却也没有在意。


 “听闻你已被霍大人休掉,我想我该称呼你一声楚小姐才是。”


 “可。”叶凌月点头,声音却透着一股空灵。


 她看着眼前洒脱的女子,双眼灵动充满生机,是自己所没有的美好。


 或许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凤莘。


 夏莹和叶凌月保持着距离,对眼前这个病弱的女子略带不屑。


 “方才我向霍大人表明心意却被你打断,着实扫兴……但我不妨直白告诉你,大人已经答应这次办完差回去便娶我。”


 “很快,我便是凤莘的妻子。”


 “我不喜欢我的夫君和别的女人牵扯,希望你以后别再出现在霍大人面前。”


 夏莹一句句说着,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话会给眼前的女人带来多大的打击。


 叶凌月听着,垂在袖中的手下意识蜷紧,但脸上一片寂静。


 “那我祝你们鸾凤和鸣,百年好合。”


 每一个字,都耗费了她莫大的力气。


 夏莹看着她,这才满意离去。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叶凌月虚脱无力地撑住墙壁。


 凤莘要娶妻了。


 真好……


 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身体朝后栽去。


 “嘭——”的一声,惊动了正在泡茶的小梅,她赶紧跑出,便见叶凌月昏倒在地。


 “小姐!”


 ……


 天空下起了雨,砸得屋檐“滴答”作响。


 屋内。


 大夫替叶凌月诊完脉,将她的手放回帐内,眉头越蹙越深:“只怕这位小姐撑不过几日了……”


 小梅闻言,仓惶的后退两步。


 她当场跪在大夫面前,无助乞求:“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她真的太苦了!!”


 大夫连忙将小梅扶起,不住地叹气摇头。


 “她这病便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我劝你还是早些准备后事,要是有什么亲人,也可见最后一面。”


 话音落下,屋外一声惊雷,透过窗户照亮了小梅的脸,衬得她面容苍凉。


“小二,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锦衣卫投宿?”


 “没有。”


 ……


 “请问掌柜的,你们这里有没有一男一女,男子气度不凡……”


 话还没说完,小二就直接把大门阖上。


 “没有没有!”


 小梅抿唇,任由雨水砸在身上,想着榻上气若游丝的叶凌月,她不敢停脚步。


 她又敲响了一家客栈的大门,才刚开口:“掌柜的,请问有没有……”


 此时的她身上被雨水淋得湿透,发丝凌乱,襦裙上也溅满了泥腥。


 店家一脸嫌弃:“哪来的臭要饭,大半夜扰民,不住店就滚蛋!”


 “嘭——”


 小梅被推搡至台阶下,巨大的雨幕挡住了前行的视线,可她却丝毫没有停下步伐。


 永州不大,却也让她磨破了脚。


 时间流逝,小梅的心也急如焚。


 “更更更——”


 打更的声音响起,小梅心头一慌,忙转身看向楚府的方向。


 此时,狂风大作,雨势更猛了。


 “小姐!!”


 小梅不知为何心越来越慌,想着一人在家的叶凌月,连忙狼狈朝楚府奔去。


 一声惊雷,小梅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前扑去,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血从青石板地面上流出来,夹杂着地面上的雨水,四处扩散。


 可小梅顾不得这些,忍痛爬起继续逆雨奔走。


 回到楚府,小梅伴随着惊雷快速推开房门。


 只见叶凌月脸色苍白的趴在床沿,呼气多吸气少。


 而床脚,全是她咳出来的血迹。


 小梅神情一惊,忙奔过去将叶凌月抱在怀里。


 “小姐!”


 小梅慌张的掏出药丸,掰开她的嘴,再将药丸塞进她嘴里。


 苦涩的药味弥漫至整间屋子,却怎么也盖不住血水的铁锈味。


 “小姐,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小梅哽声道。


 叶凌月强撑开眼,虚弱的将手搭在她身上。


 “小梅……”


 小梅紧紧的抱着她,红着眼浑身止不住的发颤:“小梅在,小姐别怕,睡吧,睡着就不……不疼了。”


 叶凌月靠在小梅怀里,眼前越来越黑,她知道自己恐是活不过今晚了。


 她强撑着最后口气,含着血交代着:“卖身契……撕掉了,钱财……柜子里!”


 话还没有说完,喉间又涌上一股腥意,但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走后,找个好人家……”别再受苦。


 可惜这最后一句,全都被喉头涌出的鲜血淹没。


 小梅不断的擦着她嘴角血渍,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


 “别说了,小姐求你别说了,你会好的,小梅还要跟着小姐一辈子——!”


 叶凌月用尽力气,抬手抚摸上小梅的脸颊,血迹沾过小梅稚嫩的脸庞。


 她张开嘴想骂她傻,但却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


 叶凌月含着泪,眼底有着太多的不舍,不舍小梅今后独生该如何,不舍凤莘是否还会记得自己。


 小梅却似懂她一般,紧紧抱着她:“会好的,小梅还要陪着小姐长命百岁的……”


 ……


 永州城郊别苑。


 刚办完事回来的凤莘望着窗外下个不停的雨雪,只觉心烦意乱。


 他披上披风,便拿伞再次出了别院。


 不知不觉,他竟来到了楚府门外。


 眼前,黑色大门紧闭。


 凤莘抬手想要敲门,却又回想起叶凌月这段日子以来的举动,竟然还用休书和遗书来威胁他。


 心中顺势涌起一股恼意,又撤回了手。


 反正用不了几日,她就得自己回来,他又何必自寻苦恼。


 这般想着,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而一门之隔。


 小梅不断擦拭着叶凌月嘴角的血渍,却怎么也擦不完。


 许久后,她将叶凌月抱在怀里,目光空洞的望着前方。


 “罢了……小姐如果你实在是痛,就去吧……”


 去吧,去到一个没有病痛折磨,没有世态炎凉的地方。


 有人爱,有人疼,还有再也不会分开的家人。


 片刻后,叶凌月的手从她掌心倏地滑落在地上。


 那一刹,小梅的心仿佛被撕裂一样。


 她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去探了探叶凌月的鼻息。


 此时屋外狂风大作,雨势更猛了。


 而屋内……传来了小梅声嘶力竭大哭。


永州祥亦庄。

酒楼外飘起鹅毛大雪。

一号厢房内。

锦衣卫等人因为此次差事办得顺利,大家在此庆功。

凤莘端起酒杯静静小酌,一旁的下属们却嬉笑着聚在一起,喝得脸通红。

夏莹也是其中一员。

大家推搡着将夏莹推到了凤莘身边,她一时失去平衡,撞了上去。

倒在凤莘怀中的她,一脸娇羞地望着。

看着夏莹娇羞的面容,凤莘脑海里忽然浮现叶凌月那张总是平静的脸庞。

下一瞬,他一把拂开身边的女人。

“休要胡闹。”

似是警告的言语,但大家却没有放在眼里。

“大家别闹了,小心霍大人抽你们!”

夏莹说完便顺势在凤莘身边坐下,往他碗里夹菜。

众人看着二人打趣道:“霍大人,你可不要辜负夏莹的心意。”

凤莘被说的心烦意乱,他不顾众人径直起身,出了祥亦庄。

酒楼外,白雪盘旋,夜色似乎有些苍凉。

凤莘修长的身影立在繁华的街道,望着不远处一群正在玩闹的孩童,眼前仿佛出现了叶凌月的身影。

叶凌月曾喜欢热闹,在还未嫁给自己之前,便天天待在外面。

后来她嫁给自己后,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夫人,就很少能出霍府。

他这一站,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孩童们都被喊回家去,才反应过来。

凤莘重回厢房,正欲进去,就听里面传来众人的议论。

“你们猜叶凌月这霍夫人的头衔还能戴多久?”

“按照咱们大人的人品,是轻易不会休妻的,更何况楚家对霍大人有恩。”

“那是从前,现在有了夏莹,不是更适合站在大人身旁吗!”

“没错!那霍楚氏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这次还闹着和离让大人跑到这来办差,她根本就配不上大人!”

里面的人俨然已将夏莹和凤莘凑成了一对,并且对叶凌月占据着霍夫人的位置,十分不满。

凤莘听着他们的谈话,黑白分明的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半晌,他转身下了楼。

他前脚走,后脚听到动静的夏莹也跟着出了包厢。

夏莹追上凤莘,挡住他的去路:“大人,我有点累了,不如我们先回别苑吧!”

凤莘闻言,仰头看向躲在窗户内的下属:“肖勇,下来送夏莹回别院。”

夏莹定在原地,雀跃的心上被泼了一盆冷水。

垂放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攥紧:“霍大人,你是怕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吗?”

凤莘沉默,皆等于默认。

夏莹喉头梗着,终是问出压在心底的疑惑:“霍大人,你是不是心仪那楚小姐?”

这次这么多的差事地点,他偏偏选了永州。

明明休了叶凌月,本该毫无瓜葛的人,却三番四次被她见到徘徊在楚府门口。

要说不喜,身为女子本就心思细腻的她,是如何都不信的!

凤莘眼底波澜不惊,语调冰冷:“本官还未休妻,你该称呼她为霍夫人,至于情爱,本官不喜任何人!”

夏莹愣住了,他是在变相告诉自己,他凤莘谁都不爱吗?

最后,夏莹强忍着鼻尖酸涩,倏然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多一刻的停留。

凤莘收回视线在原地待了一会,便转身闲散走着,没再理会楼上那几人窸窣的声响。

子时,他才独自一人回到城郊别苑。

凤莘点亮油灯,微黄的光晕渐渐驱散了屋内的阴霾。

他接下披风,一张宣纸从怀中掉了出来。

“休书”两个大字引入眼帘,凤莘弯腰捡起,这是他从叶凌月院子里拾到的。

他不懂,这女人当初一副珍贵的神情带着休书离去,结果走时偏偏落在竹苑。

他沉着脸看了许久,最终只觉得自己为此伤神实在可笑至极。

没想到她为这次做戏,做足了完全的准备,但可惜……他凤莘最不喜的就是被威胁!

想到此,凤莘抬手便将休书放到了油灯上。

火苗迅速窜起,片刻后,休书被烧毁成灰烬……



凤莘看着地上的灰尘,抬脚便从那片灰烬上踏了过去。

他来到床边,合衣而躺,闭眼睡去。

他倒要看看叶凌月离了自己,该如何自处。

寅时,凤莘迷迷糊糊中,好似看见叶凌月身处一片黑暗之中,盈盈向他告别。

“霍大人,我走了,往后望你一切安好……”

说完,她的身影便慢慢散去。

凤莘心一阵绞痛,猛得惊醒坐起,才发现刚才是在做梦。

他捂住还在抽疼的心口,不断的喘着气。

凤莘坐在床沿,双手撑着张开的膝盖,许久才平静过来。

他看着那堆残灰,再也睡不着,穿好衣服去了楚府。

天空泛起微微亮光,楚府门庭冷落。

这次,凤莘没有犹豫,一脚踢开楚府的大门。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珠帘,没有关紧的门被吹开。

厅堂内,清冷寂寥一览无余,没见到半个人影。

凤莘皱眉走上前去,环顾四周,只觉心底莫名恐慌。

倏地想起过往的种种把戏,他攥紧了拳头:“荒谬!”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床脚那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

又是一夜。

凤莘再度惊醒,额头布满了细汗。

他又梦见叶凌月和他道别,这次的梦更加清晰。

甚至还梦到了楚家的墓碑。

几日后。

凤莘办差和夏莹路过楚府,只见府门前积满了残雪,更加破败不堪。

他眉头紧蹙:“去查查,这里……的两人去了何处?”

夏莹见他问起叶凌月,面色微异。

“大人何必查,楚家满门皆被处斩,楚……霍夫人能去哪呢?应该回霍府了吧。”

凤莘豁然开朗,连日来的阴霾逐渐散去。

是啊,叶凌月除了楚府,便只能回霍府。

看来她是乖乖回去了。

凤莘微不可见的勾起嘴角。

“你通知下去,差事办完,该启程回京汇报了。”

“是。”夏莹的回答,又不易察觉的失落。

众人很快启程回京。

凤莘回京先进宫去向圣上汇报,便带着赏赐回府。

推开竹院的门,室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抹残阳,卷着灰尘。

凤莘手握拳,脸色沉得能滴出黑水来。

目光忽然又瞥到了静静的待在妆奁上的黑色木盒。

他走上前打开,又看到那封遗书,心中涌起怒火。

“啪——”的将盒子盖上。

叶凌月,你不回,就永远别回了!

又过了几日。

已距离叶凌月离府有半月。

叶凌月就像彻底消失在了凤莘的世界里。

以往凤莘出去办差,也有这么久见不到她,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失落感。

荷苑。

霍老夫人趁着凤莘在家,邀请了众位大家闺秀来家中赏荷。

美其名曰赏荷,其实是给凤莘相看,挑选新的霍夫人。

锦衣卫等人也受邀前来。

凤莘和众人坐在中央的亭子里,亭外风景美如画,他却无心多看。

“霍大人,你真的要成亲了?”

夏莹小心翼翼地问道。

毕竟开始相看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过文书,不管娶的是谁,总归不会是自己了。

凤莘抿唇,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浑身散发着冷意,同时身上还有一股颓意。

看着满院子的闺秀,他才有了一种真实感。

叶凌月好像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众人见他浑身散发着冷意,也不敢多说。

这时,从凤莘的袖中掉出一封书信,字迹娟秀,应是女子所写。

一人调侃道:“大人,这不会是之前的霍夫人留给你的吧?遗书?这……”

夏莹瞳孔骤缩。

她想起在永州见到叶凌月时,她的肤色便白得近乎透明。

手腕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身子削瘦不堪,以及不断的咳嗽。

现在回想起来,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大人,您打开看过了吗?”

“全是假话,何须在意。”

凤莘重重放下酒杯:“她要想死,就真的去死好了!”

夏莹坐在那里,面色惨白。

三日后。

永州盗墓贼横行,牵连甚广。

凤莘一行人再次被圣上委派,前往永州。

鬼使神差,凤莘特意选了走小道,前往楚家墓地。

他想叶凌月这女人如此无情,为了做戏竟敢消失这么久,只怕楚府墓碑也没人祭奠。

他做不到那女人这般心狠无情,等寻到那女人之时,自己定不会放过她,将她休掉。

这时,一旁驾马的夏莹忽然喊道:“那里有人!”

凤莘迅速望去,只见一个单薄的身影跪在楚府墓冢前。

他迅速驾马赶去,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激动翻身下马,却发现跪在那里哭泣的人,居然是跟着叶凌月消失许久的小梅!

凤莘呼呼吸一窒,捏紧缰绳走了过去:“小梅,夫人在……”

话还未说完,目光就见那三块布满青苔的墓碑旁,又多了一块崭新的墓碑。

上面写着“楚氏嫡女,叶凌月”。

凤莘定在原地,脑中“轰”的一声炸开——



这怎么可能?

叶凌月怎么可能死了?

凤莘心有一瞬仿佛被撕裂开来,不敢置信。

“小梅,你家夫人呢?”

小梅站起身来,双眼腥红的望着眼前的人,一脸悲戚愤懑:“如您所愿,我家小姐永远都不会再出现打扰到您了!”

吼完,小梅的理智才回归,一脸不待见道。

“请霍指挥使离开!我家小姐已不是霍家妇,只是楚家女,您和她也没有任何瓜葛,不必来祭拜了。”

凤莘闻言,捏紧拳头,呼吸急促,

“本官乃锦衣卫指挥使,审过的犯人无数,从来没犯人能逃过本官的法眼,在本官面前撒谎,是作茧自缚。”

告诚完,他寒潭般冷寂的眸光直直射向她,逼问道。

“小梅,我再问一次,你家夫人呢?”

“不管霍大人问多少遍,小梅都是这个答案,小姐,已经没了!”

小梅悲从中来,嘶声道。

“撒谎!”

几乎只是一瞬,凤莘的心像是被人扯了一样,一下又一下,生疼。

“我家小姐是病死的!大人若不是不信,可以去问经常为小姐诊脉的回春堂王大夫。”

凤莘的心狠狠一揪,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他。

密密麻麻的恐慌蔓延四肢,让他呼吸困难。

他却只能攥紧双拳,不让自己的恐慌显露半分。

“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你们主仆两个,还有那什么劳子的王大夫,都是联起手来戏要本官,你以为本官会信?”

跟随而来的锦衣卫等人面面相觑,看着墓碑,再联想到那封遗书。

他们知道,这人是真的死了。

可他们大人为什么不相信?

莫非霍夫人之死另有隐情。

夏莹将视线从墓碑上收回来,忍不住劝道:“大人,没有人会拿死亡来做戏的,逝者已矣,大人节哀。”

小梅死死的攥着拳头,被气得浑身颤抖,大声质问:“大人,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相信小姐?就连死,你都不相信,小姐在你心底究竟有多卑劣?”

凤莘却不听劝,望着叶凌月的碑,静默良久,眸底暗沉,不知他在想什么。

良久后,他低沉地说道:“我还没有休掉她!”

言下之意,就是还有资格管叶凌月的死活。

小梅闻言,心底更加悲痛。

这话要是让小姐亲口听到该多好,或许小姐还能欺骗自己,霍大人心里有她。

可下一刻,却听凤莘阴沉地说道:“来人,给我掘墓!”

叶凌月是在做戏,墓里肯定是空的。

等他挖开,发现她作假,定要重重的治她的罪。

凤莘下属听到命令,纷纷一震。

“…不妥吧!”

“主子,死者为大,你就让…霍夫人好好安息吧!”

肖勇开口劝道。

“你们若是不挖,便治你们以下犯上之罪!”

凤莘执意要挖开叶凌月的墓。

下属们一脸苦色,官大一级压死人,刚好旁边有铲子,便捡起铲子上前。

“不要!”

见状,小梅连忙上前,张开双臂拦在众人面前。

“不要…!”

下属们询问的看向凤莘。

凤莘依旧死死的窜攥着拳头,不敢松开,

随着一声令下,下属们越过小梅,小梅慌慌张张的上前,扑到土堆上:“要想挖墓,就从我的尸体开始挖!”

众人也不好动手,凤莘呵斥一声,“滚开!”

连忙上前几人,将小梅拽开,然后继续挖。

小梅一获得自由就上前阻拦,不小心撞上铁楸,她惨叫一声。

却顾不得疼痛,继续阻止。

众人停下来,看着小梅用瘦弱的身躯扑倒在雪地里,也有些不忍。

但凤莘并没有收回命令,肖勇只能上前将小梅再度拉开,将她压住。

小梅跪倒在地,呼吸急促,眼眸通红的看着逐渐被挖得逐渐露出棺身的土地。

目光恳求:“霍大人,求求你,不要打扰小姐休息,小姐的在天之灵会看着…”泪水滂沱,肝肠寸断,悲痛欲绝,小梅忽然昏死过去。

凤莘置若周闻,见小梅就算赔上命也要阻止他打开墓,心中更加肯定,叶凌月没有死!很快,在几人合力下,掩埋的黄土被挖开,露出了一口崭新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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