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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芙陆则全文免费阅读

江晚芙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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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头痛……”江晚芙头痛欲裂,耳边响着嗡嗡嗡的声音,全是刺耳的讽刺。“竟然跑到陈科长婚礼上的表白,也不看看自己那一身膘,配得上人家陈科长吗?”“这哪是配不配的问题啊?她可是有男人的,还一天到晚对陈科长发骚,不要脸到家了!”

主角:江晚芙陆则   更新:2022-11-15 1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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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晚芙陆则的其他类型小说《江晚芙陆则全文免费阅读》,由网络作家“江晚芙”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唔……头痛……”江晚芙头痛欲裂,耳边响着嗡嗡嗡的声音,全是刺耳的讽刺。“竟然跑到陈科长婚礼上的表白,也不看看自己那一身膘,配得上人家陈科长吗?”“这哪是配不配的问题啊?她可是有男人的,还一天到晚对陈科长发骚,不要脸到家了!”

《江晚芙陆则全文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唔……头痛……”

江晚芙头痛欲裂,耳边响着嗡嗡嗡的声音,全是刺耳的讽刺。

“竟然跑到陈科长婚礼上的表白,也不看看自己那一身膘,配得上人家陈科长吗?”

“这哪是配不配的问题啊?她可是有男人的,还一天到晚对陈科长发骚,不要脸到家了!”

“幸亏陈科长爱她媳妇,压根没理这死肥婆!就是可惜了周主任,大好男儿娶了这么个东西,没一天好日子过就算了,还成天被戴绿帽!”

一道道尖利的声音,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江晚芙硬是被吵醒了。

看到周遭的环境,她呆立在当场。

只见空荡荡的房间里摆着一套老旧木桌椅,桌上摆着一个老式热水壶和一个搪瓷缸子,而房间没有任何装修设计可言。

水泥的地板,只刮了白腻子,还刮得不平整,天花板也不是她熟悉的吊顶造型和欧式水晶吊灯,而是一个圆乎乎的裸露灯泡。

绿色的老式吊风扇在晃晃悠悠地转,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嘎声响。

像极了八十年代。

八十年代?! 

不会吧?

江晚芙猛地一个激灵,立刻看向自己的身体,然后就傻眼了,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穿越了。

明明前一刻,她还拿着亲自做的设计稿一件一件地核对服装,连恋爱都没时间,30岁好不容易就要走上国际舞台,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发布会现场的吊灯砸下!

再醒来,就到这里了。

忽然一阵刺痛,一段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

原来,原主是已婚妇女,嫁给了在国营单位任职的主任陆则。

照理说,原主又胖又懒,名声还稀烂,是配不上陆则的。

毕竟陆则虽然出身贫寒,但聪明有志气,凭实力走出穷困山村,在国营单位升到了主任的位置。

在八零年代能进单位足够让人艳羡,更别说是堂堂主任了,多少适婚女孩随便挑,上门说媒的媒人能把他家门口给踏平。

只可惜陆则的父亲跟原主父亲在同一个小单位上班,因为一场事故,原主父亲为救机床操作失误的周父,一只手被绞进机器里,整条手臂因此废掉。

原主母亲是个势利的,不止要主任家赔钱,还趁机挟恩图报,把家里好吃懒做,根本嫁不出去的胖女儿嫁给陆则。

陆则没她脸皮厚,赖不掉这份恩情,最后还是娶了原主,但因为是在没办法接受原主,结婚第二天就以要加班为由赶回厂里,对原主简直避如蛇蝎。

原主也是个厚脸皮的,嫌弃乡下生活苦,硬是跑到厂里的家属院来住,嫌弃老公没情趣,转头就看上了彬彬有礼的陈科长,还不顾自己是有夫之妇,跑去纠缠陈科长。

甚至在陈科长娶媳妇的婚礼上犯抽,当众对陈科长表白。

当时那场面堪比十级大地震。

结果,还没等新郎新娘发作,原主就因为太胖给摔了,脑袋正好撞在柱子上,一下子晕死过去,被几个身强体壮的伴郎一边嫌弃一边拖走。

江晚芙风中凌乱。

她万万没想到,原主竟然这么极品!

而且穿越就穿越吧,可原身这双肉呼呼的猪蹄,肚子上三个大游泳圈是怎么回事?

江晚芙更头痛了,她拖着肥硕的身体走到桌子边,拿起桌上的镜子一瞧,然后吓得差点把镜子给丢出去。

在服装设计界呆久了,见多了身材苗条修长的模特,江晚芙几乎没见过这么胖的女人。

浑身脂肪几乎堆成一个球,手脚和肚子被并不合身的衣服勒出一圈圈肉,别人顶多双下巴,她硬是变成了三下巴,一圈圈下巴肉让低头都变得困难。

更可怕的是,身上还邋遢油腻。

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了,变成黏糊糊的一缕一缕,油光发亮中还飘着白花花的头皮屑,手脚也不干净,指缝间全是污泥,指甲盖又长又黑全是污垢,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鬼德行,江晚芙不只是头痛,简直是要裂开了。

闻着空气中浓重的搜臭味,再看猪笼都不如的小破房子,江晚芙捏着眉心站起来。

不管如何,为了以后的生活,她得减肥,也得赚钱!

现下,至少先把屋子给收拾了,不然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地板上,垃圾和米混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泼到地上的青菜面还没清理,长了青黑的霉,两只拇指大的苍蝇就当着她的面在上面爬,泼散开的面汤被踩来踩去,地上全是油乎乎的脚印。

厨房和卫生间更恐怖。

满地摘掉的菜梗烂叶没有丢,多都无处下脚,洗碗槽堆得满满当当,至少有一个星期没洗碗了,搪瓷碗不是变黄就是变黑,沾着没吃完的菜渣,发出让人胃里翻腾的腐臭味,还招了一群苍蝇在嗡嗡嗡。

想到自己刚穿越来,暂时无处可去,江晚芙深吸一口气,“先收拾吧,怎么说也是要住一阵子的地方。”

至于以后?

她堂堂二十一世纪女强人,来到改革开放的八零年代,自然是要抓住历史的机遇,把前世的服装品牌开起来,重新登上巴黎时装周,完成前世枉死而没有完成的梦!



江晚芙开窗通风,把臭味馊味都散出去,然后找了个废旧不用的肥料袋子,把残羹冷炙和垃圾都倒掉,再把要洗刷的东西都摆放好,并彻头彻尾清扫一遍。

油污和黑垢是扫不掉的,洗洁精太贵用不起,而且家里压根没那东西。

好在有洗衣粉。

江晚芙从厨房角落里翻出来丝瓜络,沾上洗衣粉,把所有顽固油污都刷了,再用干净的抹布擦过去,直到桶里用来洗抹布的水不再变得黑乎乎,勉强清澈见底了,她才把抹布给放下。

这个家里里外外终于干净,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

而她也腰酸背痛,直接累瘫在旧木沙发上,胖胖的身体也出了一身汗,衣服汗哒哒地黏在身上,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是汗馊的那种臭水。

江晚芙是爱干净的,忍受不了自己是邋遢的状态,于是拖着疲惫泛酸的身体打开衣柜。

原主审美还不在线,选的衣服不是大红就是大绿,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苗条,买的衣服还特别紧身,以江晚芙的经验看,这些衣服,穿上身喘不上气不说,还会勒得身上一层层肉,看起来会滑稽又可笑。

江晚芙几乎翻遍了衣柜,才找出一套米色小碎花的宽松衣服,带进了卫生间洗澡。

烧热水来不及了,她直接洗了冷水。

水浇在身上,冷得她一个哆嗦,好在现在是大夏天,勉强能忍。

肥硕的身体,很不便利。

江晚芙决心减肥。

前世,她身材高挑修长,体重维持在95斤左右,如今要恢复回到前世的状态,至少要甩掉70斤肉吧?

任重而道远啊。

胡思乱想间,江晚芙就洗好澡了,穿上宽松的衣服,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全身都轻松了。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

江晚芙捂着肚子上的一圈圈肉犯愁。

胖成这样了,要不要吃?

正想着,门口突然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阳光中。

原主的老公陆则,回来了。

他一头利落的板寸头下,眉目英挺,五官深邃,搁后世不输给任何娱乐圈的大明星,身上是白衬衫加黑长裤,衬得身姿宽肩窄腰的,落在服装设计师出身的江晚芙眼里,简直是最完美的衣架子。

就这么个极品男人,怎么就被原主给祸害了,原主还身在福中不知福,一次次给他戴绿帽呢?

江晚芙前世活了30年,一直在为事业打拼,根本没心思想什么恋爱结婚。

面对突然从原主那儿继承来的老公,江晚芙一时转换不了从单身女青年变成已婚妇女的事实,就这么愣愣的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

气氛尴尬。

陆则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的压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锋利的眼神,恨不得把江晚芙刀成肉片。

很明显,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这位老公要算账了。

“咕噜……”

江晚芙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打破了空气中的死寂。

“我先去煮个面。”江晚芙实在不想面对这尴尬的场景,扭头就进了厨房。

陆则锋利的视线随着她转移,这才注意到屋子大变样了。

本来脏脏馊臭的猪笼,现在干净又敞亮,不止地板被拖得干干净净,垃圾一扫而空,屋子里的东西也被重新摆放过,变得整整齐齐的,连空气中一直弥漫的那股臭味也闻不到了,只有从开着的窗户中飘进来的淡淡青草香。

这女人向来懒惰邋遢,怎么会突然收拾起屋子来?

果然是干了对不起他的事,所以心虚了?

还是说,她又盘算着要钱?

想到她不顾他这个丈夫的尊严,又纠缠陈科长,还跑到别人的婚礼上大闹,他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

不管她又在打什么算盘,他都不会再让她如愿!

江晚芙哪知道他脑海中的惊涛骇浪,她正在盘算要做什么吃的。

刚才收拾过厨房,发现做菜调料不少,但是食材几乎没有,只有一扎干面条还有几个番茄。

干脆做个意大利面吧,这是最简单,也算是她拿手的一道菜了。

说干就干。

江晚芙撸起袖子开火,先把水烧开放干面条煮熟,然后捞出来沥干水分先放着,在煮面的时候同时把番茄洗干净切成小碎丁,用来煮最重要的酱料。

先放一些橄榄油,倒番茄丁进去煸炒,一直炒到番茄有点碎烂并飘出香味了,再把盐、鸡精、胡椒粉和一点点糖放进去,一份香喷喷的酱料新鲜出炉。

最后,把面装盘,再淋上做好的酱料,一份简单却飘香四溢的意大利面就做好了。

闻着香味,江晚芙肚子更饿了,嘴里却发苦。

她是要减肥的人,这么大一碗顶多吃几口,剩下的只能干瞪眼。

因为剩下的,是给客厅那位的。

不是要讨好他,而是她想清楚要怎么处理跟他的关系了,多做他这份面,是想跟他坐下来,好好把话说明白。

很显然,对方也有话要对她说。

江晚芙端着面回到客厅,气氛依然凝固。

男人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场,一双冷酷的鹰眸死死盯着她。

江晚芙前世好歹是个老板,面对他冷酷的气场,她面不改色地坐下,拿过来一个搪瓷碗,先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然后心平气和道:“你也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陆则不止手背上冒青筋,太阳穴也突突直跳,看江晚芙的眼神震惊又愤怒。

干出那么丢人现眼的事,她竟然还能心安理得吃面?

“江晚芙,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他一字一顿,几乎咬牙切齿。

江晚芙给自己也盛了小半碗,正要吃,见他单刀直入,她干脆放下筷子,也不拐弯抹角了。

穿越过来几个小时,她想的很明白,虽然原主造孽太多害死了自己,但她不是原主,对那些事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她是理性的人,想到是要向前看,把以后的日子过好,以前原主的事,能翻篇就翻篇。

至于陆则,原主挟恩图报让他娶她,又做了这么多对不起他的事,早该放他自由了,而她是21世纪的江晚芙,对他没有什么感情。

反正陆则也讨厌她,与其相互折磨,不如放过彼此,各自海阔天空。

这么一想,江晚芙思路就通透了,她看向面色阴沉的男人,很认真道:“陆则,我想过了,我们之间的婚姻名存实亡,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既然如此,我也不拖累你了。”

陆则面色一变,双眼怒到有些赤红,“你什么意思?”

话说到这份上,江晚芙索性把话都说开,“我们离婚吧。”



“啪!”

陆则突然拍案而起,面前那碗面因此被掀翻在地上,搪瓷碗碎裂,面和酱汁泼洒开。

一地狼藉,难看到刺目。

陆则却没看一眼,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面目可怖,死死盯着江晚芙,恨不得把她给撕了。

江晚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正要说什么,只听陆则阴森森地丢下一句,“江晚芙,你竟然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然后,带着一身压抑的怒火,拂袖而去。

江晚芙傻眼。

他不是讨厌原主吗?原主要给他戴绿帽才是羞辱他,而她提出离婚正是放他自由啊,怎么是这个反应?

转念一想,江晚芙懊恼得想给自己一拳。

陆则是讨厌原主,可是原主穷追猛打的陈科长刚结婚,她还在婚礼上大闹出丑了,可人家陈科长看都没看她一眼。

现在,陈科长娶了媳妇,在别人眼里她彻底没戏了。

而她这时候提出离婚,不就等于告诉别人,她得不到陈科长,伤心欲绝之下把正牌老公给甩了吗?

就算要离婚,也是被戴绿帽子的陆则提出离婚。

可他为人正直,虽然是为了报恩才娶她,对她的臭脾气无可奈何但都一直沉默纵容着,也从没提过离婚。

这种情况下,她提出离婚不是羞辱他吗?

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待他?

完蛋了。

她好像说错话了。

就算跟他没感情,要跟他离婚,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

本来情况已经够糟糕了,这下直接没有转圜的余地。

陆则八成要恨死她了吧?

江晚芙头痛扶额。

这场婚姻名存实亡,拖着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迟早是要离的,还是等过些日子再跟他提吧。

江晚芙暗叹一口气,默默把自己那份面吃了。

可这膘肥体壮的身躯,小半碗面下肚,根本没有半点感觉。

再看被陆则掀翻在地上的那碗面,江晚芙暗骂他浪费粮食,最后还是默默扫起来装进垃圾袋,然后出门去倒。

走下楼,八零年代的老式楼房映入眼帘。

陆则就职的国营厂福利不错,专门为员工的家属建了筒子楼做家属院。

筒子楼里是长长的、灯光昏暗的走廊,外墙上伸出一个又一个阳台,被规整统一但古旧生锈的防盗网包着,活似一个又一个“笼子”。

八十年代被称为后世的黄金年代,外头遍地是机遇,然而,走出去的人可能海阔天空,也可能落魄他乡。

住在这儿至少能温饱,所以很多人在这样的“笼子”里,一住就是一辈子。

筒子楼前面是林荫道,虽然没有铺水泥地板,但道路两边种满了花草树木。

走在期间,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这么好的锻炼场所不用起来简直可惜,而她这一身膘要减掉,正好方便在这里跑步。

江晚芙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跑起来。

前世,她的体重一直保持在95斤上下,除了控制饮食之外,长跑锻炼也是她控制体重的秘诀,长期锻炼下来,肺活量杠杠的,一口气慢跑10公里不在话下。

可是现在,还没跑出百米,她就气喘吁吁,扶着膝盖挪不动步子了。

旁边一道俏丽的身影经过,明明那么宽一条路,愣是撞在江晚芙身上。

江晚芙猛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

来人很瘦,居高临下俯视江晚芙,从鼻孔里发出轻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头想拱了我家男人的猪!”

江晚芙一听,顿时就明白她是刚跟陈科长结婚的刘梅。

原主纠缠她老公,还在她的婚礼上大闹,难怪她敌意这么大。

“看什么看?”刘梅憋着一股火,态度高高在上的。

她老公陈少荣虽然只是个科长,比不上江晚芙的老公陆则是主任,可陈少荣风度翩翩,比陆则温柔有情趣,况且陈少荣家境优越,比农村出身的陆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刘梅自嫁给了陈科长后,成了整个家属院羡慕的对象。

而江晚芙这个家属院的笑柄,却来她的婚礼上捣乱,害她的婚礼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恨不得把江晚芙给撕了,三两步上前,重重推了江晚芙一把,“让你纠缠我男人,不要脸!”

江晚芙知道她是老师,万万没想到她竟会直接动手,一个措不及防,肉乎乎的身体倒地上。

幸好屁股墩肉多,没摔坏哪里,只是右手臂撞到旁边的旧花坛,被花坛裂口割到,留下一道伤口。

伤口不深,但是很长,渗出一条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的。

刘梅半点没觉得自己做错,反倒出了一口恶气,居高临下地冷哼,“碍眼的肥猪,快点滚吧,家属院不欢迎你!”

说罢,扭腰一扭,趾高气昂地走了。

“嘶……”

江晚芙颤悠悠站起来,抹了抹伤口上的血迹,有点刺痛,但更多的是头痛。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实在太多了,她继承了这副身体,这些烂摊子迟早是要她来解决的。

江晚芙暗叹一口气。

好在她的志向并不是窝在家属院这一亩三分地。

等到解决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她就离开,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闯出自己一片天!

这么想着,江晚芙就有干劲了,跑得两腿发酸,衣服都被汗湿了,也不想停下。

要不是有人来拦住她,她至少还能坚持1公里。

来拦住她的,是一个干瘦的中年女人。

她瞅了瞅江晚芙的一身膘,似乎是闻到江晚芙身上的汗味,不自觉后退两步,语气嫌弃道,“你是周主任的媳妇?”

这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江晚芙对陆则媳妇这个身份还有点适应不良,沉默了几秒,才点头,“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家属院妇联办公室的办事员,有人举报你作风不良,纠缠别人老公,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刚碰到柳慧,妇联办公室就有人找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柳慧告状去了。

本来只是两家之间的恩怨,一旦闹到妇联办公室,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处理不好,说不定她会被从家属院赶出去。

她现在身无分文,又没有原主的记忆,一旦离开这里,根本活不下去。

刘梅这一招借刀杀人,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啊。



江晚芙对现状认识得很清楚,在挣到第一桶金,确保在外头也能活下去之前,她还不能离开这里,于是她露出礼貌的笑容,“好,麻烦你带路。”
妇联办公室里,闫主任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江晚芙浑身汗湿,带着一身汗味进来,她眉头皱了皱,但没有说什么,直接入正题,“江晚芙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你身为有夫之妇,但却一直纠缠陈科长,在陈科长婚礼上还大闹一番,搞得场面很不好看,有这回事吗?”
边说着,她直接翻开别人举报的资料,于是表情越来越严肃,“咱们家属院当初建立的初衷,就是解决让国营厂职工的生活问题,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后地投入到工作中,所以家属院的所有人和平共处是第一要务。”
“现在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严重影响了家属院的风气,如果事情属实,那么,为了家属院能有个干净健康的风气,也为了大家以后能和和平平的相处,我希望你能离开家属院。”
她阖上资料,看向江晚芙的表情很严厉,“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旁边的办事员眼睛一瞪,“那么多人在场,全都看到了,明摆着的事实,她还有什么可狡辩的?闫主任,甭问了,直接给她开劝离书,让她赶紧走,还大家一个安宁吧!”
“你少说两句。”闫主任还算讲道理,没有一杆子打死江晚芙,“听听周主任媳妇怎么说吧,万一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倒不是要维护江晚芙,因为江晚芙早就把家属院的所有人得罪了个遍,谁会想替她说话?
说白了,这面子是给陆则的。
陆则年轻有为,别人在他这年纪的时候还只是个科长,他不止当上了主任,还被厂长屡次唯以重任,要不是家里的媳妇太极品,拖累了他的名声,他还能升职得更快。
闫主任眼光毒辣,知道陆则前途不可限量,自然不想跟他起冲突,连带着他家的丑媳妇也给了两分薄面。
江晚芙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总不能告诉他们,真正犯错的原主已经死了吧?
闫主任见她半天不吭声,倒是有些稀奇了,因为传言中的周家媳妇很能咋呼,难道是在装?
“江晚芙,如果你没什么话说的……”
话没说完,江晚芙突然抬起头,一脸苦兮兮的表情,“我是有夫之妇,怎么会纠缠别的男人?其实我就是气陆则不搭理我,所以就想用别的方式来气一气他……”
江晚芙自己先恶寒了一把,暗暗捏了一把自己腿上的肥肉,才把一身鸡皮疙瘩压下去,然后硬着头皮继续胡扯。
不经意中,还露出手臂上那道被刘梅推倒的伤。
“陈科长婚礼那天,我跟陆则闹翻了,我一时气不过就喝多了,然后闹了笑话……陆则相貌堂堂,年轻有为,丝毫不比陈科长差,我怎么会丢下他,跑去纠缠别人?我跟陈科长的媳妇解释过了,她不听,情绪很激动……”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硬要反驳,那就挑进江晚芙挖的坑,说周主任不如陈科长,还挑唆人家夫妻关系。
办事员哪有她能说会道,一张脸被堵成猪肝色,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闫主任没想到江晚芙竟然有一张伶牙俐齿的嘴,说的话又合情合理的,让人挑不出错处,她也被噎了一下。
再看江晚芙手臂上的伤,心道陈科长媳妇在找她告状之前,原来还找过江晚芙的麻烦,顿时,闫主任对江晚芙的态度就软了几分,“你的话,句句属实?”
“当然!”江晚芙抬起一只手,做出发誓的动作,肉乎乎的脸上,表情严肃又诚恳,“我可以保证,以后安安分分过日子,不会再纠缠厂里的任何男同志!”
包括陆则。
不过这句话,江晚芙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不然跟她前面的说辞对不上,不是自打嘴巴了吗?
闫主任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这个江晚芙胖归胖,还一身汗臭味,品性倒是不错,并没有传闻中那样刁蛮泼辣嘛!
况且,她是陆则的媳妇,陆则都没动她,别人要是动她,岂不是越俎代庖,还得罪了陆则吗?
闫主任心里有了计较,翻出一张纸来,“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签了这份保证书,要说到做到。”
“好。”江晚芙满口应着,签字也痛快。
签完字后起身,还礼貌地把椅子给摆回原位,肉乎乎的身体走出门去,背影不卑不亢的。
办事员咬牙切齿,她是希望江晚芙被赶出家属院的,没想到江晚芙竟然躲过一劫。
大闹婚礼这么大的事儿,都没让她滚蛋,以后再赶她走,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闫主任,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她走?她赖在这儿,以后鸡飞狗跳的,大家还怎么过日子?”
闫主任眼皮子可没她这么浅,她慢悠悠地收起江晚芙签字的保证书,仿佛捏住了江晚芙的把柄,“她签了保证书,以后要是再纠缠男同志,我就把保证书送到周主任手里,白纸黑字的,周主任想护也护不住她,况且,我瞧着周主任没多喜欢她,也未必会护她。”
闫主任老神在在,办事员恍然大悟。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张纸,现在就是江晚芙不能再犯错的一个法令,犯错了,就被送走!
江晚芙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不是因为回来一路上的流言蜚语和白眼,而是因为太饿了。
之前只吃了小半碗面,牙缝都不够塞的,又跑了那么久的步,现在是一身臭汗,并且饿得头晕眼花。
家里什么都没有,本来还有一大碗面,被陆则给掀翻了。
想要吃饭就得重新做。
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能呛到,江晚芙翻遍了厨房,突然发现厨房空空,没米没面也没油。
想她堂堂赵大设计师,前世什么美酒佳肴没吃过,谁能想到重活一世,竟然落魄到连锅都揭不开的地步?
没时间自怨自艾,江晚芙深吸一口气进卫生间洗澡,把全身的汗味洗掉,换了一身衣服,然后走到隔壁,敲隔壁邻居大姐的门——



看到是江晚芙,张艳丽脸色黑了,“有事吗?”

因为有求于人,江晚芙只能赔笑脸,“张姐,能借我些面和油吗?只是借,以后一定还。”

张艳丽脸色更难看了。

紧挨着张艳丽家的隔壁,有人开窗探出头来,阴阳怪气地说:“呦!这不是周主任媳妇吗?平时豪横得很,谁家东西想拿就拿,原来还知道要借啊?以前拿过张姐的东西都还了吗?”

难怪张艳丽脸色这么差,敢情原主以前还拿她的东西不还?

原主到底是什么奇葩!

“我家没有粮食和油,揭不开锅了,如果……”江晚芙脸上臊得慌,实在拉不下脸,“要不算了吧,我再另想法子。”

张艳丽反倒愣住了。

她发现今天的江晚芙很不一样。

还是胖胖的身体,走一步路身上的肉能抖三抖,但眉目和善,说话也彬彬有礼的,根本让人讨厌不起来。

“你等等!”张艳丽叫住江晚芙,然后冲回屋里,拿出两把面条和小半瓶油,“拿去吧,记得还。”

“张姐,你还没吃够亏啊?”旁边那人又在阴阳怪气,“她可是江晚芙,什么东西到了她身上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

张艳丽也很忐忑。

她不是相信江晚芙,而是因为江晚芙是陆则媳妇,周主任是他家那位的顶头上司,不能得罪。

说白了就是给陆则面子。

江晚芙猜到原因,没说什么,只礼貌地微笑道:“放心,说还就一定还,对了,张姐吃饭了吗?我要做意大利面,要不要一起吃?”

旁边那没好话的人又在冷嘲热讽,“她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可别吃坏了肚子,赔了两捆面不够,还要进医院赔医药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赔了夫人又折兵!”

江晚芙心道眼见为实,等她做出来了,张姐就知道她没说大话,“张姐,我先做,做完了你尝尝看,如果不合胃口,我也不勉强。”

她眉目含笑,客客气气的,跟平时整张肉脸皱成一团的凶神恶煞完全不同,张艳丽傻愣愣地点头,回到自己屋里才反应过来。

奇了怪了,她明明很讨厌江晚芙的,为什么鬼使神差就点头了?

在她的记忆中,江晚芙根本不会做饭。

她做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张艳丽在犹豫要不要自己做饭,想来想去,时间就过去了,然后,冷不丁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天哪!

太香了!

香到她差点流口水!

老式的筒子楼通风不好,旁边两户人家也闻到了香味,震惊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谁家在做饭?太香了吧?”

“是不是张姐?我记得她特别会做饭。”

“不是我,我还没做呢!”张艳丽纳闷地回答,突然想起什么,她满脸震惊地冲出去。

正好,江晚芙推门出来要叫她吃饭了,“张姐,饿了吗?我刚刚把面做好。”

张艳丽见到色香味俱全的意大利面,闻着香喷喷的气息,下巴直接掉在地上,“这这这……这意什么面真是你做的?”

“意大利面。”江晚芙微笑着补充,然后拿了个挺大的搪瓷碗,盛了一碗递过去,“要尝尝吗?”

张艳·丽一秒钟都等不了,当即拿起筷子吭哧吭哧地吃。

面条劲道,酸酸甜甜的番茄酱味道香浓又丝滑,包裹在面条上,一口咬下去,面条的风味和番茄酱味完美融合,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

“太香!太好吃了!”张艳丽几乎狼吞虎咽,差点把自己舌头也给吃进去,“大家都说我会做饭,可是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面条还可以这么做,你是咋想到的?太有才了!”

“就……胡乱做的吧。”江晚芙含糊道。

她当然不能说意大利面是后世西餐厅的基础菜肴,在80年代,西餐是稀罕玩意,意大利面几乎没有人听说过。

张艳丽吃得肚子圆滚滚,瘫在椅子上几乎动弹不得,可是心满意足啊。

临走前还没忘记跟江晚芙讨教意大利面的做法。

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眼前的屋子不再是之前臭烘烘的猪笼,变得干净整洁了。

陈主任工作很忙,没时间打扫屋子,肯定不是他做的,那就是江晚芙?

是不是江晚芙在陈科长的婚礼上摔了脑子,突然就改邪归正了?

张艳丽看江晚芙的眼神更友善了,“油和面什么时候还都成,不着急!不过你这手艺实在太好了,比外头卖得死贵的饭馆子还好吃!”

江晚芙灵光一闪。

80年代在小县城做服装设计品牌是天方夜谭,没有足够的本钱也去不了大城市干这个。

所以,有钱能使鬼推磨,先赚足本钱才是硬道理。

开饭馆子挣钱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是这也需要钱。

江晚芙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刚刚扬起的笑容就垮了。

要不,先找份稳当的工作,攒启动资金?

张艳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吃人嘴软,出门见到了刚回来的陆则,便想替江晚芙说两句好话,“周主任,我瞧着你家媳妇好像知道错了,现在人挺好的,会做意大利面,特别好吃!”

陆则以为自己听错了。

家里那刁蛮媳妇没少欺负张艳丽,张艳丽对她譬如蛇蝎,从来不来他家串门,今天竟然来他家串门,还说江晚芙的好话?

开天辟地头一遭!

江晚芙到底干了什么?

陆则简直莫名其妙,推开门正好看到江晚芙往自己碗里夹面条。

江晚芙饿得头晕眼花,但是看自己腰上三层外三层的肉,还是咬咬牙,没敢往碗里多夹两筷子。

抬眼看到陆则,微微一笑,“你吃饭了吗?我刚做好面条,一起吃吗?”

倒不是她献殷勤,而是她有求于人,正好有话要跟他说。

陆则很不适应。

以往每次回家,推开门看到的是又脏又臭的猪笼,而江晚芙大喇喇地躺在一堆垃圾里,只会对他颐指气使,使唤他去做饭。

哪像现在,不止屋子干净了,还能闻到香喷喷的饭香味,而他名义上的妻子正端坐在那里,微笑着看他。

陆则第一次对这里有家的感觉。



“刘梅,原来又是你在散播谣言!”

刘梅猛地回头,发现江晚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她神色有一瞬间的慌张,马上有理直气壮,“我说的有错吗?我亲眼看到你往屋里带男人!”

说着,正好看到挺拔帅气的秦律就在江晚芙身边,她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然后马上像抓到江晚芙把柄一样,指着秦律讽刺道:“就是他!你果然跟他有一腿,这下被我抓了个正着!”

江晚芙气笑了,“我没想到你的想法这么脏,为了诬陷我,看到个人就能编出这么可笑的谎言,他是我们姿美服装厂的厂长,是我领导。”

“不可能!”刘梅根本不信,“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开得起服装厂?”

秦律无语,“我家有钱,别说一个服装厂,再开两三个都没问题,你没眼界就别瞎揣测,显得自己特别没见识。”

“你!”刘梅气得手抖。

她没想到,这么年轻帅气的小伙子竟然还是个富二代,这下更嫉妒江晚芙了,说话也更难听,“江晚芙,我没想到你竟然勾引有钱人家的少爷,难怪能当上副厂长,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这思想太脏了,脏到江晚芙觉得跟她多解释都掉价。

王主任对刘梅的话深信不疑,暗自庆幸道:“幸好我没让学生去姿美服装厂。”

有钱公子哥玩票性质开的服装厂能有啥前途?

给初中辍学的人开后门当副厂长,还跟她乱搞,可见这厂长太随便了,压根没打算好好经营服装厂,难怪姿美服装厂现在名声这么差。

他可不能祸害学生,让学生进这种鬼地方!

江晚芙无语了,“很抱歉,我也没打算招南艺的学生。”

王主任脸色顿时很不好看。

区区一个小服装厂的人,也敢这么大放厥词?

“你们厂快倒闭了吧?你认为这种厂招得起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们南艺可是本科高校,是全省最好的艺术学生,每年从我们学校毕业的学生,各个单位抢着要,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厂都能要得起我们这里的学生。”

“你啥意思?”秦律身为厂长,直接炸了。

江晚芙可算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学生这么轻信谣言,敢情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江晚芙不喜欢耍嘴皮子,斗嘴上功夫,只说:“不用跟他解释什么,以后我们会用实力来证明,是他们高攀不起咱们厂!”

然后,不理会王主任铁青的脸色,直接拽走秦律。

刘梅得意洋洋,转头看向莫主任,想怂恿莫主任也别让南美的学生去姿美。

哪知道,莫主任盯着江晚芙,两眼发亮。

没等她说话,他突然冲上去,拦住江晚芙,“你就是江晚芙?”

江晚芙愣了一下,“我是江晚芙,我们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但我听说过你!”莫主任突然很激动,“你们要招人对吧,来我们南美吧!我们南美很近的,跟南艺只隔了一条街!”

王主任和刘梅都觉得他疯了。

“莫主任,姿美服装厂就是个火坑,你怎么能祸害学生?”

莫主任却没听。

他灼灼盯着江晚芙,越来越激动。

江晚芙可不就是设计了他们学校新校服的那位服装设计师吗!

这套新校服让他们南美很是风光了一阵,王主任没少问是谁设计的,也想让设计师给他们南艺也设计一套新校服。

王主任哪知道,当初让他赞不绝口的设计师就在他面前,还被他讽刺了一波。

莫主任看了一眼王主任,神秘兮兮地说:“我觉得姿美服装厂挺好的,一定能让学生得到很好的学习和发展,我敢肯定,进了姿美服装厂的学生,以后一定发展得比南艺的学生好。”

毕竟江晚芙可是个大佬,跟着她学习,前途不可限量!

王主任却觉得他疯了。

虽说南艺和南美只隔一条街,可南艺是本科高校,南美却只是大专,两个学校之间首先就差一个档次,南美能挑的单位,都是南艺挑过后剩下的。

一直以来,南艺的学生发展都比南美好。

同为就业办的主任,莫主任可没少羡慕他。

现在,莫主任说这话,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个笑话。

“老莫,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不服气,但是你也不能为了争这口气,就把学生往火坑里推啊!学生去姿美怎么可能有好发展,你这样很不负责任!”

莫主任神秘兮兮地笑,没有解释,只热情万分地邀请江晚芙去南美招聘,并且亲自带路过去。

刘梅气得不行。

该说的都说了,明明计划也好好的,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她不甘心,又偷偷跟过去。

她就不信,以姿美服装厂现在的名声,会有学生愿意应聘!

江晚芙也是一头雾水,直到来到南美,看到学生们的制服,她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她当初设计的校服吗?

难怪莫主任这么热情,原来认出了她是新校服的设计师?

莫主任亲自把江晚芙一行人带到招聘现场,并且安排到一个不错的位置,然后扬声说:“同学们,你们不是想认识那位江晚芙设计师吗?她就在这里!”

一时间,学生们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紧接着,大家一拥而上,纷纷把履历表交上来,看着江晚芙两眼放光,仿佛粉丝见到偶像。

“原来你就是江晚芙!你设计的校服太漂亮了,现在我们南美在大学城可有面子了,走到哪儿都穿着校服,特别风光!”

“进你们厂能拜师学艺吗?拜你做师父可以吗?工资少点没关系!”

“我知道你们姿美!服装设计比赛我看了好多遍呢,姿美的参赛作品都是你设计的吧?太厉害了,我也想拜你做师父,可以吗?”

大家一拥而上,七嘴八舌,争相拜师。

太热情了,直接把大帅哥秦律晾在一边,而小桃收简历收到手软,可脸上是眉开眼笑的。

她对江晚芙彻底服气了,“赵副厂长,最后还是要靠你啊。”

江晚芙自己也没想到,南美的学生这么欢迎她,被大家的热情吓了一跳,然后露出温和的笑容。

“设计部门对我们服装厂来说是核心中的核心,设计的服装我会亲自监督把控,也会及时和大家沟通设计理念和灵感,至于拜师什么的就算了。”

一听有机会能跟江晚芙沟通,得到她的指导,大家更热情了。

刘梅匆匆赶来,看到就是这幅景象,气的鼻子都歪了,直接冲上来,满嘴都是坏话。

翻来覆去,也就是在南艺那边的那套说辞。

无非是说姿美服装厂赚黑心钱,江晚芙私生活不检点,成天跟男人乱搞,又是初中辍学没文化。

如果说前面的话,还能糊弄一下人,最后一句话,就让大家彻底不信了。

南美的学生和南艺可不一样,他们是见识过江晚芙的设计审美和实力的,就算江晚芙真的初中辍学,那又怎样?

“你这是学历歧视,对人家有偏见吧?”

“你是谁?突然冒出来说这些,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刘梅急了,急忙掏出教师工作证,劝大家相信她。

哪知道,大家根本不买账,发现她是老师,对她更鄙夷了。

“对别人指指点点的,全在说坏话,哪有这样的老师?”

“难怪看不起赵小姐,果然是歧视别人学历啊,可惜人家赵小姐自觉成才,一点也不比念过大学的人差,反倒是她当个老师就瞧不起人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没素质!”

“摊上这么个老师,真同情她的学生!”

刘梅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打死也想不明白,南美的学生为什么这么袒护江晚芙。

最后她恼羞成怒,恶狠狠道:“姿美服装厂就是个火坑,不止黑消费者的钱,还黑员工的钱,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莫主任一听,也有点慌了,忍不住问:“我刚才忘了问,你们厂的工资待遇怎么样?”

江晚芙什么也没说,直接掏出一份员工福利条款。

莫主任一看,眼珠子瞪圆了。

条款上明明白白写着设计师基础工资每个月60元,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津贴,等到品牌专卖店开起来,根据专卖店的营业额,每个月还能折算相应提成。

这待遇,比别的单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江晚芙微笑着说:“我们正在筹备开品牌专卖店,这就要求我们的服装上新款要快,质量要好,如果来我们厂做设计师,将会得到很多锻炼机会,当然,晋升机会和福利津贴也绝对不会少。”

莫主任听得心潮澎湃。

学生们也不傻,早就听出来姿美的待遇有多好,一时间更是抢破了头,争相要进姿美服装厂工作。

莫主任看在眼里,暗道自己刚才把江晚芙从南艺拉过来,简直太明智了。

等到江晚芙说的专卖店开起来,他们南美的学生身价就完全不一样了,而他也能在王主任面前,大大长一回脸!

到时候,王主任知道自己错失了江晚芙这个宝藏,怕是要后悔到肠子发青了。

江晚芙管不着王主任会怎么想,她忙活一天,亲自招聘设计师,一直到傍晚终于招够人,喉咙都说干了。

回到家里时,瘫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要给陆则打电话的事。

于是洗把脸,打起精神,就到旁边的报刊亭打电话。

这回是个男声接,但不是陆则,而是老李。


“找周主任?可是周主任外出了……”老李支支吾吾。

江晚芙叹气,怎么每次电话他都不在,“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没那么快……”老李更结巴,似乎在隐瞒什么。

听出老李话语中的迟疑,江晚芙微微眯起眼,“他外出办事,是一个人出去的?”

“不是……”

“跟宋娇娥一起?”

“……”

老李没说话,但江晚芙知道答案是肯定的,顿时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那位宋小姐对陆则,可真是粘得够紧!

明知道他是有妇之夫,堂堂厂长千金就不能要点脸吗?

非要缠着别人的男人?

江晚芙甚至有点冲动,想要直接买票杀去那边,把陆则抢回来。

可是她知道,这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这是陆则的工作,而她也有专卖店要筹备,双方都很忙,不能太感情用事。

说到底,她和陆则之间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宋娇娥,非要做插足的第三者!

老李想也知道她介意宋娇娥的事,迟疑了一下,说:“周主任有跟你说学习进修的事吗?”

江晚芙皱眉,“什么进修?”

看来是还没说。

这么重要的事,老李不想从他嘴里说出口,怕万一说错了造成误会,那可就糟了。

可他不知道,越是支支吾吾,就越让人感觉有问题。

江晚芙一颗心在往下沉,“他一个人进修?”

她马上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陆则从没提起过这事,就跟出差一样说来就来,没有任何征兆,而出差就是宋娇娥搞的鬼,那么所谓的进修难道也是?

江晚芙语气顿时变了,“他是不是跟宋娇娥两个人去进修?”

“你怎么知道?”老李脱口而出,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急忙补充:“这事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有这么个好机会,说是要给周主任和宋小姐,反正你还是自己问周主任吧。”

不说还好,结果这么一说,反而越描越黑。

江晚芙一颗心在往下沉。

不用猜也知道,这又是宋娇娥的把戏。

所谓进修是什么,她大概也能猜到。

不可否认,这对事业上升期的男人而言,的确是天上掉馅饼,作为妻子,江晚芙知道自己应该支持他的事业。

可一想到他要去进修,就要长时间跟她分隔两地,并且还跟跟宋娇娥成天在一起。

一起上课,一起做课题,一起做项目,一来二去,谁知道宋娇娥还会对他做什么?

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大度到让自己丈夫跟一个觊觎他的女人成天混在一起。

江晚芙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大度的人,这种事想想就膈应。

而这位宋小姐,已经不是第一次膈应她了。

“陆则还没回来吗?能让他接电话吗?”江晚芙咬牙切齿。

老李冷汗涔涔,暗想自己一定是坏事了,可是陆则确实还没回来。

江晚芙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等他回来后,请你转告他,务必给我回一个电话,我有话跟他说。”

老李忙不迭答应。

挂断电话不久,陆则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宋娇娥。

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陆则脸色不太好看,回来之后转头就进办公区,把宋娇娥晾在一边。

宋娇娥气得跺脚,发现老李要找陆则,马上就拦下来,“你找他干嘛?”

老李有点无语。

宋小姐对周主任管得越来越宽了,但凡涉及周主任的事,她都要过问,并且横加干涉,好像周主任是她的所有物一样。

难怪周主任不喜欢她,控制欲这么强的女人,就算是厂长千金,也没几个男人能消受得起啊。

可他不敢得罪宋娇娥,只能小心回答,“有电话找周主任。”

“谁的电话?”宋娇娥立刻警惕,“是不是江晚芙?找陆则干什么?”

老李冷汗涔涔,“是周主任的私人电话,宋小姐还是别问了吧……”


老李冷汗涔涔,“是周主任的私人电话,宋小姐还是别问了吧……”

宋娇娥理所当然道:“这事就当做没发生,不许告诉陆则,以后找陆则的电话一律让我接,知道了吗?”

“这样不好吧?”老李皱眉,宋小姐简直蛮不讲理。

“你还想不想升职加薪了?”宋娇娥还真蛮不讲理,并且仗势欺人,摆摆手道:“你先去忙你的,记住,电话的事不许告诉陆则。”

等到老李欲言又止地离开了,宋娇娥看向陆则,憋了一股火。

上回找借口,让陆则陪她逛街,结果陆则给江晚芙买了一只手表,气得她好几天睡不着。

今天,她又找理由让陆则陪她出去,结果陆则全周黑脸,把她气得不行。

眼见陆则在处理工作,又把她当空气,宋娇娥火气蹭蹭蹭往上冒,走上前去拍桌子,“陆则,你非要跟我作对吗?进修的机会不想要了吗?”

她气势汹汹的,哪里还有半分厂长千金的温柔修养?

可是宋娇娥不管,她只要陆则屈服,于是威胁道:“你知道这个带薪进修机会,是厂里多少人做梦想要也得不到的吗?”

陆则终于抬头看她。

宋娇娥以为他被说动了,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你放心,这个进修只需要一年,而且我爸说了,等你进修结束就给你升职。”

她笑得很骄傲,好像在等陆则对她感恩戴德。

看着眼前气焰嚣张的女孩,陆则越发思念江晚芙。

他的媳妇,善良懂事,绝对不会做任何勉强他的事。

有这么好的媳妇,他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别人呢?

这一刻,他辗转反侧了几个晚上的问题,终于有了确切答案。

他神色认真,说:“这次出差的工作,我会认真完成,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是,等到我出差结束回去,我会向厂长提出辞职。”

“你说什么?”宋娇娥以为自己听错了,发现陆则是认真的,她愤怒到一把掀翻桌上的文件,“陆则,不要不识好歹!”

她受够了。

堂堂厂长千金,什么时候低声下气求过人,一次次给陆则机会,那么多明示暗示,陆则竟然还拿乔!

江晚芙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一再拒绝她的好意!

宋娇娥肺都要气炸,又想起这两天听到的消息,她冷笑道:“你知道江晚芙趁你不在都干了什么吗?她借了一大笔钱,花得大手大脚,才几天就全部挥霍掉了!你不知道吧,你现在欠了好几千块钱的债,全是她挥霍的!”

“你要是辞职,这笔钱能还上?没有工作,你养得起江晚芙?她这么能花钱,如果知道你辞掉这么好的工作,她会怎么想?挣不到钱给她挥霍的男人,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陆则一惊。

他知道江晚芙的工作需要花钱,所以出差之前,把所有积蓄都留下给她,可她怎么还借几千块钱?

难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见陆则面色变了又变,宋娇娥得意地轻哼,暗示道:“这种女人,你还把她当宝贝?换做聪明点的男人,早就离婚了。”

“我不会离婚,打死也不会。”陆则神色无比认真。

就算知道江晚芙欠债了,他也没有全部相信宋娇娥的话,他一字一顿,郑重道:“晚芙会借钱,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就算她借钱,也有足够的能力还钱,我相信她。”

竟然这样还不肯离婚?

宋娇娥嫉妒得要命,“陆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气呼呼跑掉了,回到自己房间,扑在床上,委屈得哭了好半天。

越哭越不甘心。

她出身好,从小娇生惯养,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

越是这样,她就越要得到陆则。

至于江晚芙,一个农村妹,还想跟她斗?

宋娇娥眼中闪过不甘的狠光,迅速抹干眼泪,走到电话机前,拨通了芒城一个人的电话。

陆则这边,越想越不安心,连工作都静不下心。

最后,还是打电话到姿美服装厂。

接电话的是小桃,“找赵副厂长?她没在厂里,你找她有事吗?”

“等她回来了,麻烦让她给我打个电话。”陆则遗憾道,末了,又忍不住问:“你是不知道晚芙借钱的事?”

这事小桃知道的不多,“好像是跟厂长预支了工资,挺多钱的,好像说是用来装修,我不是很清楚。”

难道是装修家属院的房子?

挂掉电话后,陆则就开始走神,满脑子想的都是江晚芙。

真想她啊……


“这几个铺面都在转让,无论是地段,租金,面积大小还是人流量,都挺不错。”李兴说着,一边把资料递给江晚芙,一边跟她说每个铺面的优劣势。

江晚芙挨个看过去,最后,对商业街的那间铺面最满意。

这铺面本来是卖玉器首饰的,老板举家去上海发展,铺面只能忍痛转让。

江晚芙只看了两眼,立刻就定下了,“就这里吧!”

李兴效率很高,跟老板谈下转让协议,把该签的文件都签了。

眼见天色不早了,就跟江晚芙到附近的小吃街吃东西。

经过一个老院子,江晚芙不禁多看两眼,因为这个院子,跟她前世的房子很像。

两层小洋楼,楼下有宽大的院子,种满了花草,高高的芒果树高过楼顶,有枝叶伸到二楼阳台。

芒果成熟的季节,屋里院外芒果飘香,站在二楼阳台,伸手就能摘到新鲜的大芒果。

那个时候,她特别喜欢用现摘的芒果做芒果布丁,放冰箱冰镇后,挖一勺送进嘴里,满嘴生香,回味无穷。

多怀念前世的日子啊。

见江晚芙对着院子发呆,李兴说:“赵副厂长,你该不会想买这个房子吧?虽然这房子的老奶奶要卖,但是肯定很贵……”

她预支了4000元工资,可还没还上呢。

“这家人要卖房子?”江晚芙来了兴致。

正好,屋里走出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听到她的话,不有多看她两眼,“你要买我的房子?”

“我先看看。”

“行,进来吧。”

老奶奶打开院子,把江晚芙迎进屋里。

屋子方方正正,上下两层布局一样,都是3房1厅,宽敞又明亮。

地面贴瓷砖,屋子里的摆设也整整齐齐,因为只有老人家一个人住,屋子显得格外冷清。

“我儿子儿媳都出国了,给我买了这个房子,好是好,可就是太冷清了。”老人家长叹一声,眉宇间都是寂寥,“我就想把这房子卖掉,然后去找我儿子。”

房子毕竟是儿子买的,也住了好些年,感情是在的,所以想卖给有缘人,不希望她走了之后,房子被新主人糟蹋了。

“我觉得你挺有眼缘,所以你要买这这房子吗?”

江晚芙却有些迟疑,因为实在没钱,“这房子您打算怎么卖?”

“房子是装修好的,家具和电器我都留着,不会带走,这些都跟房子算在一起,给你算3万元吧。”

李兴一听,眼睛都绿了。

他一个月工资加奖金,满打满算不到200元,3万元他至少得不吃不喝赚12年!

抢钱呢这是!

真是疯了!

江晚芙却说:“3万元确实不贵。”

两层小洋楼带大院子,距离商业街和小吃街都是步行不到10分钟的距离,地段和环境都没得挑,搁前世,不得千万起步?

千万和3万相比,已经不是白菜价能形容,简直是白送了。

就算考虑时代因素,在这个刚刚房改,商品房销售刚兴起的年代,3万元也是白菜价了。

她看过报纸,本市在售的商品房有5000多套,但并非独栋,一套百来平,装修一般,位置也说不上多好,售价一套8万元起步。

在普通人平均工资不超过100元的年代,8万元这数字光听着就恐怖,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一套房。

比起8万元一套的商品房,老奶奶的小洋楼卖3万元,不要太良心!

“这还不贵?”李兴眼珠子都瞪圆了。

就算赵副厂长工资比他高,那也买不起呀!

况且,她还欠着4000元债呢!

老奶奶听出江晚芙其实买不起,有些遗憾,难得碰到一个有眼缘的人,她真的乐意把房子留给江晚芙。

江晚芙四下看了一眼,很舍不得。

这套房子的布局,跟她前世的房子太像了,而她现在虽然住家属院,但迟早要搬出来买房子。

这次不买,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到下次恐怕再也遇不到跟她前世这么像的房子。

“老奶奶,您什么时候离开?”

“最快三个月,最迟也不超过半年。”

也就是说,最少要在半年内挣到3万块钱,才能拿下这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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