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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不爱海底

江慕丞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当我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看到「胃癌晚期」四个字时,还是第一时间给江慕丞打电话,想问他怎么办。毕竟相伴22年,5岁至今,除了爱人,也是亲人,早已融入彼此骨血。可没想到,电话那头,却传来女生娇呼:「哎呀,轻点。」紧接着,是声闷笑。...

主角:江慕丞林倾   更新:2022-11-15 19: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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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慕丞林倾的其他类型小说《鸟不爱海底》,由网络作家“江慕丞”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当我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看到「胃癌晚期」四个字时,还是第一时间给江慕丞打电话,想问他怎么办。毕竟相伴22年,5岁至今,除了爱人,也是亲人,早已融入彼此骨血。可没想到,电话那头,却传来女生娇呼:「哎呀,轻点。」紧接着,是声闷笑。...

《鸟不爱海底》精彩片段

我刚做完化疗的样子,被人发到网上,配文:贱女人得癌症了,哈哈哈。

不到十分钟,明星前夫给我打电话,我挂断了。

当晚,他双眼通红地站在我床边,「林倾,你没病,对吗?」

我笑笑,「癌症晚期,要死了。」

正文:

我老公是当红流量,江慕丞。

隐婚 8 年,我陪着他从龙套一步步到万众瞩目,从青涩少年变成在媒体面前游刃有余的男人。

我问他什么时候官宣。

他总说,再等等,等不受资本控制。

我信了。

结果公开没等到,只等到他一个个绯闻女友。

他从刚开始的耐心解释,变成烦躁,「不就是牵牵手、眼神暧昧一下,又没什么实质进展。」

「那是公司安排的,我怎么会知道她半夜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情人节给她送个礼物怎么了?你不要无理取闹好吗?」

…………

记得前年,他因为看到我同事给我杯热奶茶,气得三天没和我讲话。

即使我根本没要,他也不听。

现在轮到他自己,牵牵手、眼神暧昧,就都是小事了?

他有没有为我着想过?

这回是谁来着?

啊,想起来了,那个选秀节目 C 位出道的「千年一遇美少女」——周可可。

全网铺天盖地宣传他们的新剧,外加什么「甜蜜对视」「互动超有爱」。

评论全是:

在一起!在一起!

啊!好配。

俊男美女组合呜呜呜,kswl。

…………

我难道不难过,不吃醋吗?

去年,我们一见面就吵,他撂下句「受不了就离婚」,然后就走了。

那时起,我们开始分居,他住酒店。

可当我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看到「胃癌晚期」四个字时,还是第一时间给江慕丞打电话,想问他怎么办。

毕竟相伴 22 年,5 岁至今,除了爱人,也是亲人,早已融入彼此骨血。

可没想到,电话那头,却传来女生娇呼:「哎呀,轻点。」

紧接着,是声闷笑。

我手机滑落在地上,眨了眨眼。

这笑声,是江慕丞。

他竟然,背叛我了?

那天我疯了,直接找去酒店,疯狂砸门,却看到他下身围着浴巾开门,看到我,皱皱眉,「你怎么来了?」

「谁啊?」

周可可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走到他身后,只裹着浴袍,抱住了他。

「丞哥,这谁啊?」

江慕丞看着我,眼里带着厌烦,「前妻。」

「嘻嘻嘻,那你以前眼光挺差啊。」

「确实。」

他随口答应,然后低头俯视我,「还有事吗?」

我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哭得浑身都在颤抖。

可他只是捏着眉心,淡淡道:「别闹了,离婚吧。」



第二天,江慕丞回来了。

不知刚结束了哪个活动,还穿着西装,直接将一份协议放我眼前,「林倾,好聚好散,别闹太难看。」

我一夜没睡,狠狠将协议摔到他脸上。

他歪歪头,狭长的眼里出现抹戾气,「林倾,别太过分。」

「我过分?和别人睡一张床的是谁啊?江慕丞!」

我笑了,笑得胸口发涩,剧烈咳嗽起来,连喉咙都出现了咸腥的味道,「怎么?你出轨,我还要谢谢你,温柔地欢迎你回家吗?」

江慕丞皱眉,眼里出现不耐,「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了,你自己也清楚,不是吗?我会给你钱财补偿,你以后会过得很好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个陪我度过童年、青春,又在民政局门口发誓要对我好一辈子的男人,和眼前这个满眼嫌弃的男人,真是同一个人吗?

怎么仅仅两年,就面目全非了?

我还记得去年,我只是单纯嗓子不舒服,他都如临大敌,不准我吃冰,桌上时刻给我放着温水,做清热止咳的汤,还催着我去医院。

满心满眼都是我。

而如今,我咳嗽咳得说不出话,他眼里也只有浓浓的烦躁。

我低头擦了下嘴,然后狠狠将血抹到裙子上。

「江慕丞,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冷静看着我,透着些轻视,「公司已经准备好公关了,林倾,闹起来对你没好处。」

我直接顺手拿起身边的花瓶狠狠砸向他,瓶子在他脸边砸开,划破了他侧颜。

「滚!」

他从没见过我这泼妇模样,抿抿唇,「如果你敢在网上乱说话,我就断了孤儿院的赞助。」

我看着他冷漠决绝的模样,嗓音沙哑,「你竟然拿这个威胁我?江慕丞,院长对你难道不好吗?你还有心吗?」

他垂眸,「我说过,我要爬到最高的位置上,林倾,我有多不容易,你不是也知道吗?」

「砰!」

他说完,直接走了,门被狠狠关上。

我跌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起血,胃痛得厉害,满身冷汗。

不会,这就死了吧?



「林倾,我们在一起吧,我想往后余生,都看着你。」

当时刚毕业,江慕丞终于从龙套变成了 N 番配角,攒钱给我买了个钻戒。

那天是初雪。

他穿着黑色长羽绒服,头发微卷,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表情有些忐忑。

我知道,他是担心那个富二代学长跟我告白的事。

真可爱。

我伸出手,任他将冰冷的戒指套进我无名指,心却感觉无边温暖。

…………

「咳咳……」

我睁眼,阳光照在地面。

而我穿着黑裙,倒在背光的厨房,白色的大理石地板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狼狈、枯萎、浑身发寒,连爬起来都觉得很痛苦。

这就是,要死了的感觉吗?

我艰难地爬起身,头晕得厉害,在嘴里塞了两颗奶糖。

可紧接着,泛起恶心,明明什么都没吃,却还是不停在吐,感觉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口腔满是苦味。

好难受。

我缓缓坐在地上,抬头,发现家里空荡荡的。

厨房连刀都没有。

原来,我早就一个人了。

抱着过去回忆的,也只有我。

江慕丞早已离开,迈向他所谓的康庄大道。

要报复吗?

可有意义吗?我还能活多久?

也不知又坐了多久,太阳西斜,阳光终于透过窗户落在了我身上,带来一点暖意。

我动了动手指,爬起来,给江慕丞打电话。

「可以离婚,给我五千万,孤儿院每个月的资助翻倍。」

那边沉默了会儿,「林倾,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呵。」

我嗤笑声,眼泪不停在流,语气前所未有地冷静,「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后天,我要在民政局门口看到你,不然,你以后都别想我答应离婚的事。」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江慕丞来了,戴着口罩、帽子,穿着宽松的衣服。

可即使如此,气质骗不了人,还是有人不停打量他。

毕竟 A 城现在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广告,连公交车站牌上都是他,真烦。

确认钱到账后,我在离婚证签了名。

因为需要确认身份,他不得已摘掉口罩,周围明显有讨论声。

但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件事会被发到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

从民政局出来后,我们像两个陌生人。

他径直走了,看都没看我就快速上了保姆车,车里,有一双洁白的长腿。

估计是周可可吧。

接着,车门被关上,立刻开走,很轻松地撤离了我的生活。

但明明,他在我生命中留下那么浓墨重彩的痕迹。

我看着开远的车,轻轻念了句:「江慕丞,再也不见。」

然后低头,看向编辑好的消息。

这里有近万字,都是我们的点点滴滴,从五岁我刚到孤儿院时,第一次见面,毕业后,他站在路灯下和我求婚。

·9821 个字,就概述了我们整整 22 年间的所有,长度还不如一篇论文。

点击发表前,我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胖乎乎的母亲牵着孩子。

她们说着什么,笑得开心,让我想起孤儿院的院长陈姐。

她也是个胖乎乎、笑起来很温暖的女人,嗓门特别大,却对我们所有孩子视如己出。

因为,她年轻时失去过自己的孩子。

…………

还记得我刚来孤儿院的时候,每天不停地哭,哭得眼睛肿得厉害。

她急得嘴角起泡,天天哄着我,还得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准备三餐、洗衣服、打扫,忙得脚不沾地。

长大后,我问过她,值不值啊。

她却说,她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与其被负面情绪影响,不如珍惜美好回忆。



我眨眨眼,手指顿住。

如果发了,那估计媒体、采访,甚至连私生饭都会满世界找我。

可我只能活不到三个月了。

真的要把时间浪费在跟江慕丞纠缠上吗?

我压根,不想再见到他啊。

最后的日子,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好好感受这个世界,然后安静地离去,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然后,最后再去次孤儿院,看看陈姐和小豆丁们,听听陈姐的大嗓门,还有小豆丁们欢快又吵闹的声音。

…………

想到这,我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温热的情绪缓缓淹没和江慕丞有关的痛苦,还在钝痛,却好像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就好了。

我深吸口气,抬头看去。

天很蓝,有白云。

嗯,真是个好天气呢,给他们带蛋糕吃吧。

我点击删除,同时,身上一轻。

彻底结束吧。



我有时候还会和护士聊聊天,说说最近的趣事,还挺开心。


直到今天,她说话突然开始遮掩,还不停看我的脸。


我莫名其妙,想着最近的事,打开了手机,发现微博炸了,头条就是——「江慕丞离婚」。


下面一串。


「江慕丞结婚了?」


「江慕丞被敲诈。」


「江慕丞老婆是谁?」


「江慕丞,脱粉。」


「江慕丞声明。」


…………


我手指停顿了下,点进江慕丞的声明。


那上面写的话,总结下就是:江慕丞与我相识于微时,结婚,但后来我虚荣无度、大手大脚。本来已经要离婚,可谁知道江慕丞火了,我就开始趴他身上吸血,还自称有抑郁症,闹自杀,最后江慕丞实在不堪我的骚扰,问我怎么办,我说给我五千万,我才愿意离婚。


下面,还放着不到一分钟的音频。


我:「给我五千万。」


江慕丞:「林倾,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呵,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五千万,不然以后别想离婚。」


…………


「咳咳咳咳咳……」


这剪辑过的录音,竟让我觉得荒谬,连大脑都停止了思考。


因为即使我们这两年天天吵架,即使他出轨,被我抓到,我都从未想过,他会这样对我。


这两年到底发生什么了?


难道那个名利场就让他如此留念,不惜将所有脏水泼到我身上?


那个记忆中外冷内热、对我特别好的少年,是什么时候变成如今这样贪婪自私的模样的?


我是不是,从没认识过他?


「呕……」


过去的甜蜜回忆和如今的绝望处境交织在心头,甚至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充满突兀。


我捂住胸口,不停咳嗽又呕吐,血花一点点缀在白色床单,压根控制不住,直到床单彻底变红,我还在笑。


原来痛苦到极致,是真的会控制不住地发笑啊,哈哈哈哈。


怎么,那么好笑啊?哈哈哈!


我胃绞痛得厉害,不停吐血,脑子痛到像要爆炸。


世界毁灭,信念坍塌,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啊。


我倒在床上,世界陷入黑暗,等再醒来,已经是第三天。


从 ICU 出来后,我沉寂下去。


医生话里话外叫我好好调养,以后会好的。


我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您直接说我还有多久就好」。


他叹气,摘下眼镜道:「可能……一到两个月吧,情绪别起伏那么大,但如果好好调养,也不一定,心态要好……」


「没事的,我清楚我的身体。」


说罢,我冲他笑笑,然后被护士扶到轮椅上,被推回房间躺着。


更累了,连呼吸都觉得好累。


原来身体机能下降后的感觉,是这样啊。


我看着窗外的枯枝想:冬天,来了呢。


同时,电话铃声又响了,还是陌生号码。


我这一周没看手机,竟然有三百多通电话,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要说之前看到心里还有些起伏,现在看到,只剩厌烦,然后,趋于平淡。


我直接挂断,安静地躺着。


身体无力、恶心,连呼吸都困难。


原来在死亡面前,情绪都维持不住,难受到什么都不想要,连头发丝都在疲惫。


只想活着,好好活着。


要是从孤儿院出来后吃了顿火锅就好了,麻麻辣辣,牛肉卷、黄喉、羊羔肉、炸糍粑……


我闭上了眼,等再醒来,却看见江慕丞双眼通红地站在我床边,眼神执拗,「林倾,你没病,对吗?」


我看着他压抑的目光,只觉得好笑,「癌症晚期,要死了。」


「艹!艹!你他妈为什么不告诉我!艹!」


江慕丞疯了,他那被娱乐圈逼出来的「矜贵」「冷淡」,全都被他砸了个粉碎,花瓶、碗碟、电视,包括热水壶。


他就像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疯狂地宣泄所有的情绪。


后悔,内疚,还是爱?


我就那样静静看着他,心中毫无波澜,「好吵。」


声音很小,他却像被猛地按了暂停键,然后,迟缓而痛苦地跪在地上,抱住脑袋自言自语:「我都做了什么,我都做了什么?对不起,对不起,倾倾,我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像只狗一样趴在地上,眼泪不停在掉,狼狈又绝望,让我想到自己当初知道他出轨时的模样。


原来,那么丑。


「快快,拉他出去!」


保安见他停下,终于一拥而入地进来拉他。


可江慕丞只是不停在喊:「倾倾,对不起,对不起……」


我懒得看他,任护士给我换病房,甚至想到流星花园里那句——「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吗?」


真好笑。


自己到现在还能想梗,看来,也不是那么糟。


不过,他到底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我打开手机,再次搜了他的名字。


不得不说,前夫是名人还挺有用,词条立刻出现——「江慕丞前妻现状」。


点进去,发现是我的照片。


应该是之前化疗的时候在医院大厅,不知被谁拍了,然后发到网上了。


照片上的我,皮肤惨白又消瘦,眼睛安静地闭着。


热评第一条就是:贱女人得癌症了,哈哈哈。


ID:我爱丞丞一万年。


…………


真是,够了。


我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


本来就不想被这些情绪影响,可还是如影随形。


真烦啊。


第二天醒来,又看见江慕丞。


他坐在我旁边,闭着眼睛,眼下一片青黑。


这是做什么?


他似是察觉到我的视线,睁眼见我醒来,眼神一亮,「倾倾,你醒了!饿吗?我给你煲了些鸡汤,把油都用吸油纸过滤掉了,医生说你可以吃些流食,我给你盛些行吗?」


他说着,起身动作。


好烦。


我刚醒来,视线模糊,看着他的身影都带着重影,直接按了护士铃。


「让他,出去,我不认识他。」


江慕丞眼神痛苦,却还是蹲在我床边卑微道:「倾倾,求你了,我就陪陪你行吗?我不说话……」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冷漠地看着他,「还是你觉得,剪辑录音分量不够,发我化疗照片分量不够,想亲自来弄死我?」


「不是,不是……求你,别说了。」


江慕丞深深低下头,嗓音嘶哑,只痛苦地捂住脸。


我嗤笑声,「捅刀子的时候那么果断,现在装什么?滚吧。」


「让他出去。」我看着护士,重复道。


护士脸上有些难堪,冲江慕丞道:「江先生,你这样,真的很不利于病人休养,她已经很虚弱了。」


「江先生?」


「好,我出去。」


江慕丞深吸口气,将眼睛在袖子上擦了擦,才抬头笑着看我道:「倾倾说什么我都听。」


…………


这句话猛地将我拉入曾经。


每回,他惹我生气,就会抱着我,声音放低,语气温柔地说这句话,惹得我缴械投降。


可现在这有意义吗?


我没说话,看着他起身准备出去。


「等等!」


我叫道。


他转头,惊喜看着我。


我冷淡道:「把你汤拿走,恶心。」


那一刻,仿佛群星都在他眼中失去了光芒。


他踌躇了下,低头将汤抱了出去。


我收回视线。


迟来的深情,确实比草还贱呢。


不对,侮辱草了。


其实,我早就察觉我们是两种人了。


上学时,我们都在拼命学习,因为现实逼着我们不得不努力,奖学金那几百块,都够我们加几个月的餐了。


可随着工作,我们都变了。


我随遇而安,毕业就进了大厂,工资不错,虽然也很忙,但有吃有住就心满意足了。


而江慕丞,渴望成功。


但在那个圈子,他没有背景,不愿潜规则,只能各个剧组跑龙套,有时候忙得半年见不着。


可即使如此,也没有影响我们的感情,我也果断地答应了他的求婚。


因为他满心满眼都是我。


我也一样。


直到大前年,他角色被抢。


当时,他终于演了个露脸的角色。


因为其中一场戏需要演员穿着被「劈开」的铠甲,半个身子趴在快结冰的水流,一动不动。


那个导演也很有资本,不准演员用替身,又对颜值要求很高。


他接了,几秒的场景,拍了半个小时。


等下戏后,嘴唇都发紫了。


但他很开心,电话告诉我,那个导演说下部戏会让他做男二,大制作,说不定能一下子出头。


结果,没用他。


因为新男二背后的金主比那导演还厉害。


这本是娱乐圈司空见惯的情况。


但那次后,江寒就更名为「江慕丞」,一切听从公司的安排,要炒 CP 就炒 CP,要去饭局就去饭局……


曾经说着想成为影帝的江寒不见了,彻底向流量转型。


同时,那份陪伴也随着他越来越火而消失。


我不是没有发现他被那名利场迷了眼,只是总想着,那个好看的小男孩,那个在孤儿院一直照顾我、在学校一直保护我、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男人,再怎么改变,也还是我的那个少年。


但事实,非常打脸。


…………


我小口吃着医院的餐,全是流食,一点味道都没有。


罢了,想他还不如想吃的。


好想吃火锅、麻辣烫、小龙虾、煎饼果子加辣……


我眨眨眼。


对哦,都要死了,还忌口做什么?


发现那么晚,化疗光掉头发,也没见好,好在没做几次,现在看着还算正常。


想到这,我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生活在北方,还没看过海呢,想去 H 城一趟,听说那里的日出超级美,现在正是时候。


我爬起来,推门而出,却发现江慕丞竟然还坐在椅子上。


他被推门声吵醒,急忙站起来,眼里还有没休息好出现的红血丝,「倾倾,你去哪?我扶你?」


我挥开他的手,自顾自走。


他就在我身后慢慢跟着,亦步亦趋。


烦死了。


我转身,「你别跟着我!」


他愣了下,有些无措,「我,我就担心你出事,你叫我陪着你行吗?」


「别装深情了,滚吧,江慕丞,是你不要我的,是你和别人滚一张床的,是你他妈咳咳咳……剪辑录音……咳咳……把火力转给我的!」


「我……」


「江慕丞!我若是没得病,被你这么一搞,还能正常活着吗?」


「不是,我……」


「你应该庆幸我快死了,懒得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你这个渣滓身上!」


他脸白了,嘴唇嚅动,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呼吸急促,缓了好几秒。


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


终于,我累了,转身淡淡道:「你要真的是为我好,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低着头,没再跟来。


医生不赞成我出院,因为我的心肺功能也不太好了。


好可惜。


虽然我很想去,但一想到,万一真死在飞机上了,会给周围人和空姐留下多大阴影,就打消了念头。


现在都不奢望身体变好了,只希望,早点发现就好了。


要是早点发现,我就能多吃点美食,去看看大海。


唉。


心情这么不好,出了办公室,还又看见江慕丞。


怎么以前不知道,他那么狗皮膏药呢?


我理都不想理,直接回病房去了。


他却再次跟着进来,邀功似的给我看手机,微博上发着:「全是我的错,我出轨了,我妻子是个非常好的女人。」


十分钟前发的,现在已经评论过万。


…………


「你疯了?」


我张了张口。


他咧着嘴,哽咽道:「倾倾,我什么都不要了,让我陪着你,求你了。」


我看着他,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环住我,声音颤抖,「我真的错了,让我,让我陪你最后一程好吗?」


滚烫的泪滴在我脖子上。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他的脆弱,他在我面前,从来都表现得像个无所不能的男人。


原来,他也会露出这副模样啊。


明明,我们曾经互相依靠,度过了那么多日子,融入彼此。


但现在,我被他环着,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了。


「江慕丞,我不爱你了。」


他身子一颤,苦涩道:「没事,没事的,我知道,我来爱你就够了。」


发完那条消息后,江慕丞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可他却毫无顾忌,一个电话都不接,穿着简单的 T 恤、休闲裤,直接住在医院。


每天早、中、晚,变着花样给我煲汤喝,仿佛回到那时,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一样,他也是这样,换着花样给我做吃的。


刚开始,还能吃半碗,毕竟他厨艺确实很不错。


但几周后,药比饭吃的都多,止痛药、止吐药、孢子油、利尿剂。


吃半口饭,吐半天。


他不厌其烦地守着我,帮我处理吐的血和食物,给我热敷,帮我翻身。


…………


可即使吃那么多药,身体还是以不可挽回的趋势走向灭亡。


有时候,我猛地回神,发现跟记忆中的日期出现很大的出入。


那两三天,好像直接消失了,只余下强颜欢笑的江慕丞,悉心地守在我身边,见我醒来,问我想做什么,要不要去楼下转转。


可我压根不知道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只觉得有一半魂魄脱离躯体,高高在上,目光悲戚。


胃痛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止痛药根本没用,仿佛有把刀子在胃里搅弄,搞得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慕丞之前怕我咬着舌头,直接把手伸进我嘴里,被咬得缝了六针。


他却笑着说是我给他留下的印记。


有病。


同时,睡觉的时间也开始变长,我每次都觉得,好像再也醒不过来了。


「喂,江慕丞,我们去吃火锅吧?」


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里又绝望,又哀恸,「倾倾……」


他嗓子哑到几乎说不出话。


我就那样躺着,静静看着他。


好久,他才点头,「好,我给你做。」


我好开心。


可惜,那天还是没吃到。


因为我又开始吐血了。


江慕丞只是死死抓住我的手,一声声叫我的名字,吓得仿佛天都要塌了。


可我没法回应,只是觉得眼前一片黑。


好痛苦啊,好痛苦。


谁来救救我啊。


这次,我在 ICU 待了整整一周。


等再醒来,江慕丞已经憔悴得不成人形,青色的胡茬都冒出来了。


我从没见过他那么狼狈的模样。


哪怕我们最穷的时候,他也会买个五毛钱的刀片,小心翼翼地把胡子都刮干净。


「好丑。」


我笑了,他哭了。


「我以为……倾……你醒来了,真好。」


他埋在我颈间,身子颤抖到无法抑制。


「我们,今天吃火锅,好吗?」


他痛苦道。


「好……」


我虚弱地笑笑,「要牛油……爆……辣的。」


仅仅六个字,都说得好累。


「好,我还买你喜欢的牛肉卷、黄喉、豆腐……我们,都吃一遍,好不好?」


「嗯……」


我疲惫地闭上眼。


此时此刻,我们都清楚,我的生命要走到尽头了。


好累啊。


「唔,香。」


我吸吸鼻子,缓缓地睁开眼,就撞见陈姐的脸。


好像,在做梦。


她见我醒来,轻轻捏了捏我的脸,连平日的大嗓门都温柔了好多,「小懒蛋,睡那么久!」


我蒙蒙地被她扶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孤儿院。


怪不得梦里睡得不太踏实,原来是被带到这里了啊。


肯定又是江慕丞的主意。


「来,吃饭,今天,都是你喜欢的。」


陈姐说着,想牵我,却看到我干枯的手,笑容终于维持不下去,露出一个半哭半笑的表情,她不停在克制,最后,克制到肩膀都在耸动,急忙背过脸,不让我看她涌出来的悲伤。


我也很难过。


但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不起啊,陈姐,本来,不想让你难过的……」


她依旧背着脸,手不停在抹,最后,等不得不面向我时,已经泪流满面,「傻不傻啊?!你告诉我,我去打那臭小子,我去照顾你啊!自己扛着这种事……扛着这种事,怎么抗下来的啊?!」


她想抬手像从前那样拍我,最后,却重重落在她自己腿上,悔恨道:「上回应该抓住你好好问问,不该让你走,你还骗我减肥,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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