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赶到顾家时,顾家傻子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他的膝盖上磕出一块红肿的淤青。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里的水汽还没散去,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你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因为膝盖的伤踉跄了一下。
我快步走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耳垂。
“怎么弄的?”
“我看你上次说喜欢酸甜口,想学着做糖葫芦。”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外面的糖霜里有添加剂,你胃不好。”
我看着他膝盖上的伤,突然想起上辈子陆景然从不会为我想这些。
他只会在我精心准备好一切后,淡淡说一句还行。
“傻不傻。”我拿出医药箱,棉签蘸着碘伏碰到他伤口时,他疼得瑟缩了一下,却硬是没吭声,只是耳根红得更厉害。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睛亮得惊人,“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生日宴?我以后可以天天给你过生日,买好多好多蛋糕。”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下来。
“好啊。”
他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手却没松开我的手腕,只是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第二天,他拉着我去了游乐园。
他说查过了,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旋转木马上,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全程紧紧抓着扶手,一点一点靠近我。
“你看那个过山车,好像很好玩。”他指着远处飞驰的过山车,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我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突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哄了许久,我才把他送回顾家。
等我准备回去的时候,回头看见了陆景然的车。
车窗缓缓降下,陆景然的侧脸隐在阴影里,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玩得开心?”
我没接话,“陆少爷有闲情管别人的事,不如管好自己的未婚妻。”
我可记得上世的苏晚就是在这几天后让陆景然替她搭桥。
陆景然突然推开车门,几步走到我面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瑶,你以为他又是什么好货色?”
“那和你也没关系。”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倒是你总盯着别人看,不怕苏晚寒心?我要是你,早早就把她娶回家了,省得两人都出来祸害旁人。”
他一下子就沉下脸,声音发冷,“跟我回去。”
我笑出声,“回哪去?已经重来一辈子了,我又不是你的妻子,要回也是回顾家。”
他指间的烟身被捏得变了形,“苏瑶,别挑战我的底线。”
我歪了歪头,不想受气,“你的底线是苏晚不能受委屈,还是我不能不犯贱?”
陆景然的喉结滚了滚,突然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而我惊奇地发现自从那次生日宴后,我再也听不见他的心声了。
“哎呀——”
身后骤然响起玻璃碎裂的脆响。
我与他同时转头,撞见红透眼眶的苏晚。
她边掉着眼泪边蹲下身子,捡起半块碎裂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