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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大人的心尖

陆亦灼作者 著

女频言情连载

顾瑾琼上辈子就是太过柔弱才会被有心之人算计,最后不仅仅丢了名声,还落得一个郁郁寡欢的下场!重生回到了十五岁,她要改写自己的人生,避开那些让她痛苦绝望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一世她虽然避开了那些算计,却意外的遇见了莫宸衍这个人,难不成这个人是老天给她的补偿?

主角:顾瑾琼,莫宸衍   更新:2022-07-15 23:3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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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顾瑾琼,莫宸衍 的女频言情小说《首辅大人的心尖》,由网络作家“陆亦灼作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顾瑾琼上辈子就是太过柔弱才会被有心之人算计,最后不仅仅丢了名声,还落得一个郁郁寡欢的下场!重生回到了十五岁,她要改写自己的人生,避开那些让她痛苦绝望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一世她虽然避开了那些算计,却意外的遇见了莫宸衍这个人,难不成这个人是老天给她的补偿?

《首辅大人的心尖》精彩片段

时值隆冬,顾瑾琼临窗而靠,看着外面开了满园的红梅,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如这梅花般,看似红火灿烂,其实不过须臾,便会被这漫天的白雪覆盖,然后,凉寂一生。

“瑾琼。”

蓦地一声从后传来,她踅身去望,香雾弥漫,珠帘掩映,身穿靛蓝色直䄌的李逵姿挺玉立,在镂兰雕花的屏风背景下,仿佛画中的仙人,虚无缥缈又俊逸洒脱。

一如初见时,他站在紫藤树下,低唤她‘表妹’时,令人心动的模样。

可如今再见,瑾琼唯有心惊与恨。

她连连后退,直至退无可退,才缩在角落里煞白着脸呵斥,“这里是陆家!你是怎么进来的?”

李逵拨开珠帘,因喜悦而飞扬的眉梢轻轻蹙起,“表妹,你这话什么意思?陆家因为陆琮贪墨,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哪像从前门禁森严,需得什么手信?更何况你还是被郭氏打发到这么偏隅之处。”

‘陆琮’二字,如同天罗地网逼过来,兜得瑾琼手脚止不住地颤抖。

李逵发觉失言,眼底掠过懊悔,连忙转开话题,“这些年我一直记挂着你,听说父亲也被......他连累,革职查看,我连夜从渝州赶过来,就是怕你想不开。”

瑾琼深吸了口气。

李逵还把自己当妇孺幼童般好哄骗,以为说几句话,就能将从前恩怨翻篇。

她攥紧手,感受指尖传来的冰凉,讥讽一笑,“所以,你赶来幽州并不是想做那个首告、告陆家包庇陆琮、告我父亲是陆家的党羽?”

“你冤枉我!”

李逵一怔,一抹心虚从眼底掠过,“我要是想做首告,直接写了状书呈给巡抚衙门便是,何必跑到这里来找你?我过来真的只是担心你。”

瑾琼哂然。

如他所说,他若是想做首告,悄悄递了奏折上去就行,没必要跑来陆家惹一身嫌。

但李逵做事从来都是趋利而图!

怎么可能只是因为担心她就踏进这被他恨了多年的陆家!

见她沉默,李逵默默松了口气,语气更加温柔。

“瑾琼,陆家这事并非我能推动的,皇上有意想置陆家死地,但是顾忌陆家三代为官,根基深厚,在怀岭一带又颇具文人才子的威望,为避免动荡,这才只削了陆氏在朝为官之人的官职,可是,今日过后呢?”

李逵观察着她的神情,再接再厉。

“且不提陆家,就你父亲,并非大户家族,也不是什么大官,陆家出事,你父亲首个便被连累,而你的姐夫曹岩,肯定会为了曹家和你父亲划清界限,到时候,你怎么办呢?”

“我?”瑾琼抬起头看他,目光冰冷绝望,“我能怎么办,我已经是陆家人了,陆家如何,我便如何。”

她的语气携裹着哀怨,配着一双秋水眸子,只让李逵看得冲昏了脑子。

“你现在可以写休书,请陆琮和离!”

“和离?”

顾瑾琼一瞬间的愣神让李逵有了底气,他放柔了声,“是的,和离,相信以陆琮对你的愧疚,是不会不答应的。”

陆琮他即便是陆家的嫡长孙,十九岁的解元又怎么样!如今还不是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他悠悠的想,因过于自狂让他忽略顾瑾琼煞白脸色下的坚狠,只顾继续说道:“我如今有成就了,谁见到我不恭敬地叫我一声‘李大爷’?你从前不是和我说过,住一处小院子,里面种满了紫藤,到了春天,你隔着窗户画画,我就在一旁看书。”

八年没见,瑾琼已没有年少时分所见那般水嫩,生活将她吹弹可破的肌肤磨得苍白,眉间因长时蹙眉而生了几道浅浅的皱眉。

可她还是漂亮的。

甚至美得惊人。

也多了些从前未有的弱不胜衣的清丽。

李逵越看,心中越生怜爱,忍不住上前去抱她,说出心中渴求,“你若是忘不了陆琮对你做的事,等你写了休书,你大可请冤巡抚,状告陆家......”

锋利之声掐断了他的话,李逵神色惊骇地放开她。

瑾琼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睛,目光里尽是仇恨。

“状告陆家?”

她轻呵一声,眼角滚出热泪,“这才是你的目的!你根本没想带我走!你的岳父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帮扶了你,用金钱帮你笼络官员,这才有了你‘李老大爷’,你不可能因为我去休掉你的妻子,和你的岳父结仇。你今日过来的目的,只是让我成为压死陆琮,压死陆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性子一向温顺,连花都不忍心折断的瑾琼,此时竟然敢拿着剪子刺自己。

李逵来不及震惊,只呆呆地望向自己的胸膛,那里插着一把黄灿灿的剪子,鲜血顺着利刃流了出来,渐渐侵染了整个衣衫,也刺痛了他的眼睛。

“你疯了?”

李逵推开她。

瘦弱的瑾琼一个趔趄,倒在大炕上,发丝也凌乱了,可她马上就坐了起来,扑向李逵胸上的剪刀。

“你以为我还和八年前一样好骗吗?你当我还是十六岁的顾瑾琼,任你摆弄吗?”

瑾琼疯了一般抓住剪刀往里推,苍白削弱的脸上满是恨意,“那天,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就在袁老夫人的寿宴上,你穿着那双青色回纹福鞋,蹲在紫薇花丛后面,亲眼看着我被陆琮欺凌!如今,你还想再借我去打压陆家!”

鲜血飞溅,洒在了瑾琼的脸上,和她的泪水混在一起。

这是她一眼便惊艳整个青春时期的男子,

是他说的,自己是‘琼’,他是‘李’,他们就是‘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是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可自己坎坷数载,才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琼窗春断双蛾皱’的‘琼’,一辈子只能躲在这不见外面风光的陆府,回首边头。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李逵,这个见不得光的大房私生子!

李逵疼得冷汗直流,又见自己心事被揭,再不虚伪,一个巴掌打向顾瑾琼。

“贱人!你以为你还是顾家的那个二小姐?你不过就是陆琮酒后乱性的罪证!是陆家活生生的耻辱柱!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你姐姐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和程家毁了亲事,不得不下嫁曹家?你父亲不也是因为你,不得不委身陆家幕僚,一辈子抬不起头?”

瑾琼被他口吐鲜血,但仍旧不放手。

“那件事缘由如何,你心里门清!”

顾瑾琼抬起头,恨眼相望,“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那天寿宴听信了你的话,走了那条小道,遇到醉酒的陆琮!也更加后悔遇见了你!”

言讫,伴着汩汩鲜血喷涌,将瑾琼的双手淋了完全,但她仍觉得不够,她咬着牙往里推。

疼痛使李逵慌张起来。

他才当官不久,陆家也落寞了,陆琮终于可以仰自己鼻息说话了,他才不想死!

“你以为这样,你父亲就能复原官职?你别痴心妄想了!你杀了我,他们只会把罪责推到你父亲头上,说他指使你蓄意谋害调查官员,以掩罪行!”

他抓紧顾瑾琼的手,“你还不如听我的,写信状告陆家他们为了庇佑陆琮以权压势,威胁你隐瞒当初他强奸你的事情,或许,你还能过个顺遂的后半生.......你不也恨透了陆家,恨透了郭氏?”

郭氏。

她的确恨透了郭氏。

但她更恨他,恨他欺骗了自己这么多年,恨他为了利欲利用她。

所以从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皆是被他所害,她就日日期盼着这一天的。

李逵一死,她就自尽!

她已经想好了,自己作为陆家的妾室却和巡抚单处一室,别人难免不细想,陆家是否勾结审查官员,意图将罪责尽推自己父亲身上。

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不能刺得很进去。

瑾琼着了急,就拿着剪刀绞。

李逵只觉得肠子被搅作了一团,死的恐惧让他不顾一切推开顾瑾琼。

‘啪’的一声,墙壁上绽开一朵红花。

瑾琼感受到后脑勺传来的尖锐疼痛,模糊着双眼看李逵涕泗横流地往门外边跑边叫大夫。

心想,自己年少时期怎么就喜欢上了这样的人?

或许真如那首诗所言,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瑾琼虚晃一笑,只叹若是能够重来,她一定会睁大眼睛看清楚人心,不受他所骗,更不要那么软弱了!


“瑾琼怎么样了?还烫得厉害吗?”

姐姐的声音。

姐姐怎来了?

是李逵的事闹到了姐姐那儿去?

甫一想起李逵,那狰狞的面目、明晃晃的剪刀、喷涌的鲜血都宛如尖针刺得顾瑾琼猛然睁眼,惊声尖叫,“啊!”

“怎么了?怎么了?”

顾瑾琼怔了怔,缓缓转过头,对上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杏眼,不禁泪流,“姐姐?”

顾瑾年秀眉轻蹙,“好端端的,哭什么?”

说着,抻出锦帕欲拭。

顾瑾琼却将她手牢牢抓住,哽咽不已,“宛城那么远,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李逵.......是不是他说了什么?!姐姐,您别信他!他就是个小人!”

“李逵?”

顾瑾年樱嘴微翕,泄出沉肃惊异之声,“你怎么还提他?!”

丫鬟沛云秉烛走近,昏黄灯下的脸带着揶揄笑貌,“只怕四小姐做梦梦到了罢。”

语音乍地,顾瑾琼倏地从榻上惊起,满脸皆是防备,“你怎会在这处儿?难不成是李氏嫌你手脚不利索,将你打发了?”

沛云被她一双恨眼盯得心惊肉跳,忙扯了个笑脸回道:“四小姐,您说的什么话?又提陈夫人做什么?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还没醒?”

噩梦?

怎么可能是噩梦呢?

那可是真真实实发生的事情。

她甚至都能回想起李逵掐住自己脖子时的窒息感......

顾瑾琼蓦地一顿,她不是死了吗?

怎好端端地坐着这儿?

她瞠着惊目慌忙四顾,大红金线牡丹吐蕊的添漆床,销金红帐子随风而摆,拂在镂梅檀木小几上,吹得青花缠枝的香炉烟雾澹澹,似层层腾云。

这不是她从前的闺阁?

那个她住了整整十三年的闺阁?

但她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便嫁给陆琮作妾,并搬到了陆家长房,她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毕竟所有人,包括祖母都听信了郭氏的话,觉得是她勾引了醉酒的陆琮。

勾引。

顾瑾琼攥紧手指,死死咬住唇瓣。

她根本没有勾引陆琮!

但就如郭氏说的,陆家三代为官,其老祖宗陆晟更是辅佐先皇登基,门生遍布朝野,享有德雅之称,而陆琮作为陆家最得意,最有可能两榜进士,拜阁入相的长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等禽兽之事!

她想得深,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脸色煞白得厉害。

顾瑾年却看得心惊胆战,转头吩咐沛云,“你去打些热水,顺便将耳房煨着的药一并端来。”

也不待沛云答复,便转过头擎着锦帕一面给顾瑾琼拭汗,一面语重心长地问:“可觉得冷?觉得饿?身子可有哪里不爽落的?”

见顾瑾琼不答,顾瑾年长叹一声,“你是还在怨怪姐姐昨个儿没替你,替李氏求情?”

顾瑾琼蓦然抬头,杏眼迸出奇异的光,“李氏?”

顾瑾琼见状了然,替她捋了捋额前碎发,无奈一笑,“你年纪小,只觉得别人对你笑便是好,岂是知道有那两面三刀的做派,你瞧瞧,昨个儿在崇林寺,大房、二房、四房的人俱在,李氏如何说的?又如何做的?”

怕顾瑾琼听不懂,顾瑾年狠下心来道:“你是四房外祖母、五品诰命潘老太太养在膝下的四小姐,自小锦衣玉食,凭什么要去伺候李氏?旁人又会怎么看?怎么污遭你的名声?”

崇林寺、李氏、生病。

这些词语东平西凑,终于让顾瑾琼回忆起来。

当时自己随外祖母与其他几房去崇林寺礼佛,李氏当着众人的面借故身子不爽落要自己陪她出去。

其实这事也没什么,错就错在李氏多嘴说了一句,“我将你看作亲生女儿,你近日怎不来看我和你表哥。”

这话引得不仅是外祖母,便是袁老太太也为之色变。

但当时自己太小,以为这无非是李氏与自己示亲昵的表现。

所以她不明白为何外祖母会这般严厉,训斥李氏不止,更叫李氏墓祭不必随同进入祖地。

也叫她看着李氏觉得愧疚,竟一下惹了风寒,病卧床上数日。

可是......

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十年了。

难道自己重生了?

念头一起,便如沸水久久滚涌,直撞得她眼眶发热,迸出泪来。

顾瑾年见她此状,自以为言重,愧怍难当,直将她揽在怀里,细细抚拍,“是我不好,不该这样说。”

细语如春风抚进顾瑾琼的耳,令她愈发难过。

顾瑾年并非她的亲姐姐,潘老太太也并非她的亲祖母。

自己的母亲不过是遂州董家的二小姐,因为顾瑾年生母去世,父亲顾德曌才娶的董氏,但董氏命薄,生了顾瑾琼就撒手人寰。

顾德曌因接连两任妻子的去世让他心灰意冷,又忙于考举,故而不再愿意续弦。

潘老太太见年幼的顾瑾琼可怜,便将她抱了过来,养在膝下。

虽说衣食不愁,但两三岁的顾瑾琼也懵懵懂懂地明白,潘老太太不是她的亲外祖母,陆家也并非她的家。

所以她约束自己,恪尽本分,养成谨小慎微的性子,也因而被李逵利用,被李氏拿捏,更害得外祖母丢尽了脸面,姐姐被迫和陈子允断了自小的婚约.......

顾瑾琼想着,将头深深埋在顾瑾年的颈窝,紧紧环着她,“姐姐,该是我道歉,如果你和外祖母没有我,是不是会过得自在.......”

“烧得糊涂了?”

顾瑾年冷着脸肃声打断她,“什么话都说!莫说你是外祖母养在手心的,便是你生母也是费尽了千辛万苦将你生出来,为的不就是让你活着?你怎如此自怨自艾?你这样不是诛我们的心。”

顾瑾琼一怔,望着顾瑾年那张清丽沉静的面孔,眼眶热泪愈发沉沉。

是了,如果,自己早些明白姐姐与外祖母的良苦用心,自己不必那般妄自菲薄,那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而如今自己重活一世,只要避开李逵,避开陆琮,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她还是那个清清白白的顾瑾琼!

“三小姐和四小姐的感情真好,要是奴婢同姐姐也如此就好了。”


沛云声音传来,带着窃窃的欢喜与无边的落寞,仿佛真是为她高兴,又仿佛真是喟叹自己。

但其实根本不是!

她不过是想变相告诉自己和顾瑾年并非一母同胞,自己得到顾瑾年的关爱也只是出于同情,出于对顾德曌的交代。

前世自己能这般自轻自贱,少不了沛云的点拨。

顾瑾琼攥紧手指,嘴角却是轻微一勾,“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却似劲风拂过,刮得顾瑾年脸色陡变。

她放下盛药的碗,遣了尚懵懂不知的沛云退下,才携起顾瑾琼的手絮絮念叨,“你性子向来温顺,待下人也和气得很,怎个儿今日对沛云如此正颜厉色?”

顾瑾琼心砰砰乱跳,纠结着要不要将前世之事告诉姐姐。

可是当她对上顾瑾年那双眸子,看到里面闪过的一丝担忧,那些压在肚里的话语顷刻全无。

顾瑾年就算如何被人称颂有当家主母仪范,行事稳妥,但到底不过是十七岁的少女,遇到一些事也会担心,会害怕。

更何况,重生这类惊世骇俗的谬论。

她何必再让姐姐像前世那样为自己担惊受怕?

想及此,顾瑾琼摇了摇头,只说累了。

顾瑾年不疑有他,替她掖好了被子,便道:“明日,我再叫大夫过来瞧一瞧,你身子向来弱,禁不起拖沓的。”

话这般撂下,但到了翌日,顾瑾琼刚喝着丫鬟秋环端上来的药,便听到一阵槖槖步声。

她抬起头,珠帘错换,光影入户,一身象牙白的如意云纹衣裳,缀着金丝的领袖,耀耀生辉,衬得那张脸齐楚天成。

明明是令所有少女脸红心动的模样,却叫顾瑾琼瞬间煞白了脸,“陆琮!”

她的声音透着凄楚惶恐,但陆琮来时跑得急并没听出来,他只顾着喘着粗气问:“四妹妹可好些了?我听你病榻了累日,好容易看完夫子那篇《不自弃文》才可过来看一看你。”

顾瑾琼身子如筛糠似的抖,一句话都说不出。

仿佛随着陆琮的到来,前世那些噩梦也如蛛丝瞬间扑来,将她网在其中,缠进深渊,万劫不复。

陆琮这才看出她的不对劲,却以为是她身体不爽,忙是上前,“不是已经叫大夫过来瞧了?怎还是这般.......”

“你别过来!”

尖锐刺耳的声音打断陆琮的话。

陆琮愕然看着那缩在床角,只露出一双麋鹿湿眸的顾瑾琼,这才恍然惊觉,连连后退,直到珠帘之外,方拱手作揖,“对不住,四妹妹,原是我太担心你的病情,这才有些失礼了。”

顾瑾琼根本不想听他说这些,她全身都在颤,颤得骨头缝都疼。

秋环察觉顾瑾琼的不对劲,赶紧迎上去,“大爷,您说您抽空过来,竟没人通传,倒是四房的人近日惫懒了.......你先喝口茶。”

说着,秋环举起茶壶作奉。

汩汩的水声,在昱日下流光溢彩。

顾瑾琼听着,渐渐平静下心,也终于反应过来,那些事都是前尘往事,并未发生,她还好好的,不必害怕。

那厢陆琮和秋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顾瑾琼,见她面色稍稍好转,便忍不住问:“四妹妹,你可好些了。”

顾瑾琼深吸一口气,看着雕花床围缓缓回道:“好些了,多谢.......大爷。”

陆琮搔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四妹妹不必叫我大爷,显得生分,你可以像夫子那样叫我嘉志。”

莫道嘉志,便是说话,顾瑾琼也不想多嘴一句。

她咬着牙,艰难避开他扫在身上的视线,“还是叫你大爷罢,自古三岁儿女不同席,这般称呼更是于礼不和。”

陆琮放下茶盏,‘哎’了一声,“平素外人在时,你还是像方才那样唤我,私下里可以叫我嘉志。”

私下。

她才不想和陆琮私下有什么牵扯。

顾瑾琼看着陆琮那迎着阳晶莹发亮的目光,气不打一处来,正要硬着头皮拒绝,没成想一道沉肃的声音传来,“琮哥儿。”

顾瑾琼一怔,脸色瞬间煞白。

她永远忘不了这个声音!

就是这个声音当着众人,尖利刺耳地骂自己德行有亏,给家族蒙羞!

顾瑾琼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登门入室的郭氏。

郭氏穿了一件湖绿色折枝花褙子,戴珠簪玉,仪态雍容大方。

一如前世她趾高气昂地站在旁人面前,一边表现着宽容大度的好婆婆样子,一边却又不露声色地磋磨自己。

她想着,那厢郭氏却是轻嗤一声,冲着陆琮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叱责,“平素上学未见得你跑得这般勤快,怎得?夫子布置的功课皆是做完了?”

陆琮有些赧颜,搔着脑袋低喊,“母亲,皆是完成了的,你莫要在四妹妹跟前说这般话。”

郭氏眸子一暗,转过眼看向床上的顾瑾琼,嘴角勾了勾,“早听说四房的四小姐,行事沉稳,恪节守礼,但今日一观,我倒觉得,四小姐承其生母董氏的容貌,夭桃美殊。”

顾瑾琼前世受郭氏教诲不算少,自然听得出她不过是说自己空有躯壳,不懂礼数,更则还警告自己,她即便受人尊称一声四小姐,但到底不过是寄人篱下的董氏女儿!

顾瑾琼被衾下的手默默攥紧,却用着一贯柔软的嗓音轻轻回道:“多谢郭大太太的夸奖,不止生母,母亲也是怀岭赫赫有名的‘漱玉’奇女,这才生得姐姐美貌,更教得我通文达礼。”

声音轻轻的,可周围无声,故衬得顾瑾琼的话格外清晰。

门外的潘老太太顿了顿,脸上透出惊讶,平常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顾瑾琼竟能回答得如此不卑不亢!

但惊讶之余,潘老太太不由一喜。

虽说女子娇弱是好,但过于娇弱只会让人觉得欺负,日后嫁出去指不定要受婆家怎么拿捏呢!

这也是为何当她听说郭氏临门,她后脚就过来的缘故。

怕的就是顾瑾琼又遭到欺负。

想及此,潘老太太朝门边丫鬟颔首,示意她打开帘子。

随着帘子的打开,郭氏刻薄的声音接踵传来,“小嘴倒是讨喜,怪不得惹得那个李氏和李逵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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