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恺闻言,悲痛之情更加不能自己,他知道父亲最希望的就是,他能守住顾家的门楣,随即他神情庄重的,盯着父亲饱含希冀的眼睛,意志坚定,字字铿将的立下誓言:“父亲放心,孩儿在此立誓,定会带领顾家走向兴盛,光宗耀祖,不辜负父亲对孩儿的殷切期望。”
顾璟欣慰的点头道:“你能有此志向,为父便放心了!”
“不过你也要记住,志于道德者,功名不足累其心,志于功名者,富贵不足以累其心,仁人者,正其道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切不可不仁其富,不择生冷!”
顾璟知道他这个儿子颇为离经叛道,想法和手段也是层出不穷,他担心儿子会因为压力过大而走上岔路,因此劝告儿子要明其道,正其行。
顾恺郑重的保证道:“父亲放心,孩儿定然求之有道,不会枉道事人,也绝不会违背咱们顾家堂堂正正,和善信诚的家风,更不会做出什么有辱顾家百年清誉的事情!”
顾璟对自己儿子的品格极为了解,也极为信任,此刻听到儿子的保证,心中放心下来,也不再说起他随即说道:“月前我己经往淮南府和苏州府去信,想来你二叔和其他几房的族人这两日也该到了,你且留心此事。”
顾恺知道父亲这是在安排后事,父亲身为顾氏宗族的一族之长,如今他病重无法赶回族中,只能将族人招来扬州,准备在此地交代以后族中的事务,甚至有可能让他继任族长。
顾恺抓着父亲枯瘦的手臂,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答道:“是,父亲,孩儿自会留意此事,安排好二叔和族人的!”
“待我走后,你两个姨娘,若是愿意改嫁便送一副嫁妆,若是想要清修的。
就送去宁安寺,一应供奉皆由我们陆家承担,也不必再留她们在府里了!”
顾璟继续交代道。
自从妻子仙去后,他既未续弦也未扶正妾室,就是不想让儿子受到委屈,如今他这一走,也要把家事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不能给儿子留下什么乱子。
“父亲放心,孩儿自会妥善处理此事!”
顾恺收拾心情,坚毅的点头道,他知道父亲走后就需要他来撑起整个顾家大房,他要表现的沉稳有度,不能让父亲有丝毫的担心。
“嗯,你毕竟是晚辈,这些事不好出面,你让人去将你两个姨娘唤来,我自会嘱托她们!”
顾璟思考一番后,还是决定由他自己出面比较好。
顾恺看父亲事事想的周到,心中更加悲痛,强忍着眼泪答道:“孩儿这就去。
顾璟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既是欣慰又是疼惜,欣慰儿子如此出色,必然能够承担起兴盛顾家的重任,甚至会比他做的更好,但更多的则是疼惜儿子以弱冠之龄就要撑起顾家的家业。
顾恺心中叹息,他刚才有一件事并未对儿子说明,他今天让儿子拜师李若林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李若林背后的关系网,实则是因为张家。
张家虽然以后难逃衰败的命运,但此时的甄张却是权倾江南,他们提出要和顾家结亲,这亲事又岂是那么好拒绝的。
尤其是他身体不好,一旦他逝去,顾家出仕为官者也难以是张家的对手,到时候顾恺也只能任由张家揉捏。
因此他才让儿子拜师李若林,想要借助李若林的权势庇护儿子,只是他并不打算让儿子知道此事内情。
顾恺从顾璟卧房出来后,随即就安排人去请赵姨娘和尤姨娘,等二人进入父亲房间后,顾恺便收敛悲痛,莲看到陆璟眉头紧锁的走进来,忙关心的说道:“少爷,您来了,英莲这就给您泡茶!”
“不忙,你且坐下来陪我说说话,这几年你在府里过的还开心吧?
顾恺看着己有出尘之色的妙锦问道。
妙锦是三年多前顾恺在金陵游历时从人贩子手中救出的,当时没发现,现在越发的出尘了。
顾恺将妙锦救出之后,就带她回到松江。
顾恺随即派人寻找妙锦的家人,后来多方打听之下,才知道妙锦的父亲,在妙锦丢失的第二年,就疯疯癫癫随着一僧一道离家出走了,母亲封氏,也在父亲离家出走后的第三年就去世 妙锦当时不过十来岁,好不容易脱离了魔抓,却听到亲人散的散,去的去的消息,一时间悲痛欲绝,伤心不己。
顾恺亲自陪着妙锦回了姑苏一趟,帮她拜祭了母亲,随后又将自己家的事的事情告诉了她,问她是否愿意回到外祖母家。
妙锦知道了她外祖家是如何对待她母亲的事后,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回,而是自愿卖身进顾府,成了顾恺身边的丫鬟。
一般丫鬟卖身进府需要与过去的身份割裂,不能再用她原来的名字,丫鬟进府的第一步就是主人家要重新给了。
她再取个新名字,以宣示主权。
不过顾恺怜惜妙锦的身世,也不将她当寻常丫鬟对待,而且他觉得妙锦的名字本就取的极好,也未给她重新改名字。
顾恺将妙锦安排在书房,也不让她做什么活计,闲时就教她读书写字,书房里的书也尽她翻看,说是丫鬟,不如说是当妹妹一样保护。
“妙锦这些年跟着少爷很开心,是妙锦记事以来过的最开心的日子!”
妙锦坐到陆璟身旁,认真的回答道。
这三年多来她跟着顾恺,也熟悉了顾恺的性格,虽然顾恺行事威严有度,但对她极好,不但教她读书写字,还教她诗词歌赋。
她心中一首感激顾恺把她救出了苦海,并告诉了她的身世,还教了她许多东西,因此妙锦在心中暗暗发誓要一辈子好好报答顾恺。
顾恺点头道:“你能开心就好,若是有什么不称心的事记得和我说,我会替你解决。”
“没有什么不称心的,府里的人对英莲都很好。”
妙锦感激的说道。
她自从进了顾府没几个月,下人也看出来少爷对这个丫鬟不一般是说不得以后是要做姨娘的时候也不敢怠慢,妙锦就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想着只要能陪在少爷身边,过什么样子的日子她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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