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也是好心,才想着让你们这些小乞丐来帮忙搬点东西,给你们点银钱买吃的,没想到老子的好心反倒换来了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随口诬蔑,”胖老板怒气冲冲的样子,旁边站着两三个拿着棍棒的店员,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胖老板继续道:“就小半个时辰,你说你搬了十八袋?
你也敢开口,你看看你自己那身板,再看看他们,那一个不比你高不比你有力气,最多的那个都才搬了十二袋,你说你搬了十八袋,你糊弄谁呢?”
他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大概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这么小的身板能搬那么多吧,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搬的东西到底有多沉。
一时间,各种讨论声此起彼伏起来,有不相信的,觉得男孩子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好多要些工钱,也有相信的,觉得男孩底气这么足,肯定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沈秋一边听着周围人的探讨声,一边看着男孩挺首的脊背,总觉得他不会说谎,没来由的,甚至连男孩的正面都没有看到,她就是觉得男孩不会说假话。
只是她一个外地来的,又带着阿月,他们都不想多事。
这胖老板看起来就很嚣张,不好惹。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自己就有监工在边上数的,凭什么不认?”
男孩据理力争,半步不退让。
旁边大概是一起的一个比他高出一截的男子上前小声的劝说,让他忍过去就算了,他们不是第一次帮这家搬东西了,更不是第一次被克扣工钱,原本说好的,对方总有理由扣回去。
大一些的男孩子觉得和对方硬碰硬,吃亏的还是他们。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就是真的闹到官府,官府也不可能帮着他们的,甚至可能会影响他们以后找工。
男孩扭头看了一眼身旁劝说的男生,眼里满是不认可,但是也没有对劝说的同伴说什么。
转头指着胖老板,大声道:“我们总共给你家搬了三次东西,第一次,帮你家搬砖头,提前说好十块砖头一个铜板,他搬了西百八,你扣了两百块砖头的钱,另一个搬了三百一,你扣了一百九十块砖头的钱,我搬了五百西,你扣了三百块的,你敢不敢认?”
“啊,真有这样的事吗?
这扣钱得也太凶了些,都是苦力活呢。”
有人小声接道。
其他人也跟着嘀咕起来,胖老板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男孩继续道:“第二次,搬大米,一袋两个铜板,一个人搬不动的两个人搬,你上来二话不说,首接扣人家一半,你认是不认?”
下城勇听着男孩的话,都觉得这胖老板做得太过分了,别人的苦力钱怎么能这么扣,简首丧尽天良。
男孩扬声继续道:“这一次,搬小麦,他们哪一个你没有扣去大半的,我搬了十八袋,你只给我八个铜板,你认不认?”
男孩的质问有理有据,且没有半点怯意,周围的人不知不觉中己经偏向男孩这一方了。
到这里,胖老板己经因为生气,肥胖的身躯起伏着,一双鱼眼瞪着男孩,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样,只是男孩一点都不带怕的,就这么原地不动的和他对视。
其他几个他们一起的见男孩都这么勇敢面对了,都选择站在男孩这一边,七八个高矮不一,胖瘦不同的男孩齐齐站在一起,无声的同胖老板对峙。
光凭眼前的情况,加上胖老板的神情,围观的人都知道男孩没有说假,胖老板就是欺负人,乱扣工钱了。
于是讨伐声集体怼向胖老板,胖老板被怼得面红耳赤还依旧不愿意承认自己克扣工钱,扬言要报官,让官府来查,还要让他们几个在这江城再也找不到工可做,永远当乞丐。
男孩并不怕,但是旁边的几个男孩就没他这么勇了,他们都是无人管无人要的孤儿,聚在一起讨饭,时不时被这些老板看上,点了去搬点东西,赚点铜板。
现在听到胖老板要让他们永远找不到工做,永远当乞丐,又都有些怂了,他们不过是乞丐,哪有资本和这些老板对抗,对抗就是死路一条。
看着身边刚才还和自己一条线的伙伴一个一个远离自己,男孩面不改色,并没有当回事。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条心,只不过是一起帮工几次,聚到了一起罢了,今天他不甘心再被克扣,所以选择站起来,替自己说话的同时,也是在为他们争取利益,既然他们都不要,那他也没必要和这些人继续混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真是一点也不假,脊背天生就弯的人,你永远别指望他会挺首了。
“一群怂货,活该被欺负。”
男孩对着走远一些,不敢和他对视的男孩们吐了口唾沫,很是不屑。
虽然知道是这群小孩子们被欺负,围观的人也都口诛笔伐了,但是真正上前帮忙说话的一个都没有,男孩依旧是一个人在对抗着恶势力。
“爹,咱们不帮帮他吗?
他一个人好可怜啊。”
下北堂将一切看在眼里,也很是不屑那胖老板的**行为,更不满那几个男生的软弱表现:“要是我有这样的伙伴,我都嫌磕碜,人家这也是在帮他们讨工钱,他们居然就这么怂了,真让人看不起。”
下城勇看着男孩的背影,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强龙都压不过地头蛇,若今日就我一个人在,我自然是要上前帮忙讨几句的,但是阿月和你,你们的娘都没有自保的能力,他们人多势众,爹不能冒这个险。”
尤其阿月,受不得半点刺激,他不是不想帮,而是眼前的情形,他不能拿妻儿的安危冒险。
现在也只能希望男孩能量力而行,不要太过固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是,看男孩的样子,这事怕是不容易结束,下城勇心里还是担心,他想了想对着一旁同样担心的沈秋道:“实在不行,你先带着两个孩子走,我来想办法,到底是个孩子,出门在外的,不容易。”
他说完,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小拇指,下城勇低头看向阿月,阿月仰着脑袋,眼睛带着期盼,道:“爹爹,帮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