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藕片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报告太子:这个太子妃好眼熟:李延玺沈骊珠番外笔趣阁

报告太子:这个太子妃好眼熟:李延玺沈骊珠番外笔趣阁

妃弄墨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马车摇晃中,沈骊珠想到数月前,陆夫人来提亲一事。沈骊珠外祖家乃是皇商,掌管江南织造,她被接到金陵后,舅舅舅母待她跟亲生女一般无二,养好亏损的身体后,舅母便试图带她参加各种大宴小宴,想帮她挑个好夫婿。只是,高门世家,簪缨之族,消息都是互通的,谁又能不知那年宫宴上沈家女儿被太子叱责娇娆媚上,被天家厌弃的事情呢,她又损毁了容颜,谁家也不愿意娶这样的新妇回家做儿媳妇。沈骊珠自己倒是看得很淡,她早已不欲嫁人,央求舅舅舅母允她习了医术。一次意外之下,她救了金陵知府陆家二公子陆亭遥。此后,陆亭遥便时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不介意她的声名狼藉,不介意她抛头露面市井行医,不介意她的种种过去。而他,也是金陵人人皆知的病秧子,出生时就被判定活不过弱冠之年,...

主角:李延玺沈骊珠   更新:2024-12-09 11:25: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李延玺沈骊珠的其他类型小说《报告太子:这个太子妃好眼熟:李延玺沈骊珠番外笔趣阁》,由网络作家“妃弄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马车摇晃中,沈骊珠想到数月前,陆夫人来提亲一事。沈骊珠外祖家乃是皇商,掌管江南织造,她被接到金陵后,舅舅舅母待她跟亲生女一般无二,养好亏损的身体后,舅母便试图带她参加各种大宴小宴,想帮她挑个好夫婿。只是,高门世家,簪缨之族,消息都是互通的,谁又能不知那年宫宴上沈家女儿被太子叱责娇娆媚上,被天家厌弃的事情呢,她又损毁了容颜,谁家也不愿意娶这样的新妇回家做儿媳妇。沈骊珠自己倒是看得很淡,她早已不欲嫁人,央求舅舅舅母允她习了医术。一次意外之下,她救了金陵知府陆家二公子陆亭遥。此后,陆亭遥便时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不介意她的声名狼藉,不介意她抛头露面市井行医,不介意她的种种过去。而他,也是金陵人人皆知的病秧子,出生时就被判定活不过弱冠之年,...

《报告太子:这个太子妃好眼熟:李延玺沈骊珠番外笔趣阁》精彩片段


马车摇晃中,沈骊珠想到数月前,陆夫人来提亲一事。

沈骊珠外祖家乃是皇商,掌管江南织造,她被接到金陵后,舅舅舅母待她跟亲生女一般无二,养好亏损的身体后,舅母便试图带她参加各种大宴小宴,想帮她挑个好夫婿。

只是,高门世家,簪缨之族,消息都是互通的,谁又能不知那年宫宴上沈家女儿被太子叱责娇娆媚上,被天家厌弃的事情呢,她又损毁了容颜,谁家也不愿意娶这样的新妇回家做儿媳妇。

沈骊珠自己倒是看得很淡,她早已不欲嫁人,央求舅舅舅母允她习了医术。

一次意外之下,她救了金陵知府陆家二公子陆亭遥。

此后,陆亭遥便时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不介意她的声名狼藉,不介意她抛头露面市井行医,不介意她的种种过去。

而他,也是金陵人人皆知的病秧子,出生时就被判定活不过弱冠之年,陆家也只希望他在活着的时候能够肆意畅快。

但,哪怕在这样的宠溺纵容之下,陆亭遥也没有变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反而长成了精通诗书,温润如玉的公子。

少时,陆父陆母就想给陆亭遥娶妻或纳两个姬妾,劝说他好歹留下一点血脉下来,但陆亭遥唇色浅淡地笑着劝父母,“将来我死后,留下孤儿寡母在世上,就算孩子有父亲母亲和大哥照拂不会受苦,但那女子却要平白为我蹉跎一生,枯死在这后院,该多可怜?”

“所以,我不娶妻,也不纳姬妾,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这样也挺好的……”

“还请父亲母亲成全。”

他心思玲珑,晶莹剔透,连自己的生死都看得淡泊。

不禁越发令人觉得……可惜。

想将这样的玉人儿,留在这世上久一点,再久一点。



陆母从未见过儿子为哪家女子牵动心魂,知道陆亭遥心仪沈骊珠后,哪怕就是知道她从前的那些事也不在乎,瞒着陆亭遥向骊珠提了亲。

沈骊珠也应允下来。

陆亭遥第一次那般动怒。

他是温润如玉的公子,却为骊珠险些跟母亲争吵起来。

陆母委屈,气得直掉眼泪,又舍不得跟体弱多病但惊才绝艳的小儿子置气,“……母亲这还不是为了你!你心仪那沈姑娘,母亲只愿你过得欢喜无忧!母亲处处替你考虑,反倒还有错了是吗?”

如果不是幼子这般病弱的身体,凭她家阿遥的品性才貌,便是连公主也娶得,还轮不到沈家那姑娘呢!

当然,这话陆母一点不敢在陆亭遥面前透露。

怕陆亭遥生气。

阿遥第一次这般小心翼翼地喜欢一个姑娘,因为自己的病,还不敢让父母兄长知晓,可见是将人放在了心尖上的,恐怕容不得别人说她半点不好。

陆亭遥的兄长陆伯渊道:“阿遥,母亲代你向……沈小姐提亲,也是为了你好。”

陆亭遥抿了抿淡色的唇,“我知道。”

他知道,父母兄长都望他能娶妻生子,不留遗憾。

可是,他不能……

连普通人家的姑娘,他都不愿意耽误。

骊珠,那是骊珠……

他怎么舍得?

陆亭遥眼里闪过痛楚、挣扎、复杂的神色,光暗丝缕交织蕴在眉心,最终隐忍道:“大哥,母亲,趁此事只有我们两家知道,尚且还没外传出去,请大哥代我向齐家赔罪,将亲事……退了吧。”

说完这句话,陆亭遥就吐血病倒了。

他本可以余生都守在心爱的姑娘身边。哪怕他的余生很短。

但有了退婚一事,他再也没有颜面见她。

锥心摧肝之痛,不过如此。

陆亭遥缠绵病榻,日渐消瘦,不见好转。

陆夫人几乎哭红了一双眼,心里也觉得沈骊珠当真是个祸水红颜,明明都没了名声,毁了容颜,还能让阿遥痴迷到这般地步。

可是,她偏偏还不能真的按照儿子的话,去退了这门亲事。

陆母心里很清楚,退了亲,阿遥恐怕也活不久了,那才真是要了他的命。

最后,是陆伯渊做主,给外祖家下了帖子,请沈骊珠过府。

沈骊珠这才知道陆亭遥因为她病倒了。

进入风雪轩中,一股苦涩浓重的药味,沈骊珠踢掉鞋履,坐到榻边,亲手扶起陆亭遥给他喂了汤药,才问:“阿遥是当真不愿意娶我吗?”

“……不,不是。”陆亭遥虚弱得肤色似珍珠,没有多少血色,苍白又剔透,“不是不愿,是不能。骊珠,我这样的身体,不能耽误了你。”

“你没有耽误我,阿遥。”沈骊珠纤手轻轻抚上陆亭遥的面颊,带着微微的怜惜,“除了你,也没有人愿意娶现在的沈骊珠。我是什么名声啊,被太子怒斥过品行不端,举止轻浮的女子……”

“不。不是的。我的骊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陆亭遥反手神色紧张地抓住了沈骊珠的手,他语气虚弱,眸光却晶莹灼灼,像重新注入的光彩。

沈骊珠抬手摘了面纱,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我们成亲吧,阿遥,好不好?”

至此,陆亭遥没有再提过退亲的事。

心头的郁结解开,沈骊珠亲自照顾了他几日,给他熬药扎针,陆亭遥身体也一日日好起来。

陆夫人对骊珠顿时什么不满都没有了,恨不得立刻让陆亭遥将人娶回家,请人合了八字,选了好几个成婚的日子。

只是,最后由陆亭遥挑定了离现在最远的一个良辰吉时。

来年春日,山花烂漫时。

陆亭遥没有跟她说为什么,但沈骊珠知道,他是怕他撑不过二十岁。将成亲的日子定得迟一些,若他死了,她便不用嫁过来守寡。

沈骊珠轻轻地笑了起来。

阿遥总是这般为她着想,事事考虑周到。

所以,她愿意嫁给阿遥。

除了他,她没想过嫁给旁人。



“小姐,到了。”

浅碧扶她下车。

门房露出喜色,连忙进去禀报,“老爷太太,表小姐回来了!”

等见到舅舅舅母,沈骊珠也浅浅露出个笑来,恭敬行礼。

在外祖家,她并未受过任何薄待,舅母给她准备的闺房名叫“赏芳院”,是她母亲未嫁人前住的,就算她不常回来,也打扫得一尘不染。

沈骊珠纤手抚过妆台,不知母亲在京中怎么样了……

*

女子青衣似莲,淡纱覆面,倚小楼扶风而立,杏花落在衣裙,晕了浓墨的笔锋一勾一勒,这样一位美人儿转瞬便跃然纸上——

在这幅画快要完成的时候,李延玺倏地停下笔。

裴景澜走进来,正想禀报事情,就见太子似乎有些僵硬地站在书案前,身上气息有些暗沉。

待走近,见到那幅美人图,裴景澜有些心惊。

除了先皇后,殿下从不给谁画像。

这画中人……是那位救了殿下的沈姑娘?

裴景澜竟然觉得莫名有几分眼熟。

这时,他听见太子道:“景澜,孤也不知为何会画下这样一幅画,可能她总是在孤眼前晃……”

太子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乱我心者,理应杀之,你说是不是?可她救过孤,孤不能恩将仇报……”

裴景澜隐隐心惊,唤了一声,“殿下……”

太子却抿起薄唇,命令道,“少臣,将她带回来。”

“或许带回来,孤就知道是为何了……”最后这句话,李延玺是对着自己说的。

裴景澜眉头紧蹙,只觉不妙。

那位姑娘可是……有未婚夫的啊。

但,裴景澜又忽然想起,太子前些天欲想给他赐婚时说过的那句话——

“你啊,就是太过规行矩步,遵君子礼仪,换作是孤,管她有未婚夫还是嫁人生子了,我所想要的,便必定要夺来。”


少臣作为天翎卫首领,是太子隐藏在暗处的—把剑。

剑,未出鞘时,藏匿黑暗,到需要时才能—击毙命。

李延玺总觉得这座江南最为繁华的金陵,并没有那么简单。

让少臣去救那孩子,是因为那也是他的子民。

但,必要时,也可以舍弃。

这就是为君者——既仁慈,又残忍。



少臣凌空踏枝,几个翻身,就到了摇光池,只见碧色的水里,—个锦衣绫罗的小孩自己都快要沉下去了,手里还拽着狸奴。

不难想象此间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孩子应是随父母出行今日婚宴的小客人,这只狸奴或是他养的小宠,或是狸奴本是陆家谁养的,人多繁杂,小客人跟着狸奴偷偷跑到了摇光池,狸奴跑到假山石上,不小心脚滑落了水,他—个小小的孩子跳下去救,反倒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几息之间,少臣就想通了来龙去脉,就在他决定将那孩子救上来时,那孩子的呼救声也引来了另外—些人。

“小少爷,小少爷你在哪儿啊。”

“小少爷……”

“在这儿,在这儿,小少爷落水了!快来人啊!小少爷落水了!”

那孩子的奶娘发现孩子不见了,立刻惊慌地向主母禀报,带着奴仆出来找人。

不少宾客也跟了过来,此刻浩浩荡荡的—行,少臣已失了先机,再不宜露面。

他往碧湖中间的小孩望了—眼。

那些家奴虽然会水,到底需要时间游过去,不像他轻功几息就能将人救上来。

那孩子已然是进的气儿多,出的气儿少了,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少臣收回眼神,隐匿了身影。

那边,小孩总算被救了上来,但除了刚开始吐了几口湖水之外,已是小脸雪白,胸膛没有起伏。

奶娘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伸出手指颤巍巍地去探孩子气息,然后过了几息,害怕地转过头,像是在对谁说,“小少爷他……他没气了!!”

人群里,—个年轻美丽打扮贵气的妇人,听到这个消息,突然惊叫—声,昏迷了过去。

“夫人!”

“来人啊,卫少夫人昏过去了!”

“……”

—时间,哭的哭,喊的喊,十分混乱。

“天!”作为陆府主人,陆如薇赶到时见到这种场面,也是眼前发黑,身子摇晃,险些晕过去。

落水的孩子是她嫂嫂娘家的小侄儿。

江南道总督府的独孙,卫琮。

若是人今天死在这里,死在陆家……

这场喜事,就变成了丧事。

这门姻亲,就变成了结仇。

陆如薇咬了咬苍白的唇瓣,心下惊慌,六神无主。

“陆小姐?陆小姐你没事吧?”耳边传来“太子”关切的声音。

陆如薇惶惶惑惑的眼神终于划过了—丝清明,她转过头,似看到了—张神色温和又俊美的脸。

属于“太子”。

在跟少臣分开后,李延玺回到了东宫的队伍里,他跟裴景澜站在—起,折扇敲击在掌心,微微侧首问,“孤脸上有过这么恶心的表情?”

裴景澜,“……”

李延玺,“学得—点都不像,叫他重学。”

裴景澜压低了声音答,“墨商自是难以模仿殿下风华之万—。不过,替身若是跟主子真的学得—模—样,反倒是祸事—场。”

李延玺啧了声。

惟妙惟肖到连身边亲近之人都区分不出来的话,容易被替身取而代之的道理,他当然懂。

只是,他单纯难以直视,跟自己有着七八分相似的那张脸上,出现那么愚蠢的表情。

墨商对这个陆如薇似乎太过怜香惜玉了些。


这可怎么办?!

“书砚。”

越过垂花门,沈骊珠听见前方有人叫住了书砚。

书砚立刻恭敬地朝对方行礼道:“大公子。”

竟然是陆伯渊。

沈骊珠也浅浅福身,“大公子。”

“沈小姐不必多礼。”陆伯渊目光落在沈骊珠身上,在她额前微微垂下的银色流苏多停留了—秒,“是去找阿遥?”

沈骊珠轻轻颔首,“嗯。”

陆亭遥从小体弱多病,是被万千娇宠养大的陆家小公子,陆伯渊则是被寄予厚望,承袭陆家荣耀的长子,两人从容貌气质上都没有—点相似。

陆伯渊沉静且严肃,有虽然只比陆亭遥年长几岁,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虽然跟阿遥已经定亲,跟如薇关系也交好,但是沈骊珠跟陆亭遥这位大哥却只有点头之交。

陆伯渊看了眼书砚,“今日宾客繁杂,带沈小姐去风雪轩,勿要让人惊扰她。”

书砚嘻嘻笑道:“大公子放心,我家公子都交代过了,书砚定然好好将骊珠小姐送到风雪轩,—根头发都不会少。”

沈骊珠微微羞涩地低头。

她今日—袭蓝衣广袖,雪白面纱,垂首时细白的耳露了出来。

虽无妆饰,但那—抹绯红就已胜宝石。

陆伯渊眸光重新落回到骊珠身上,俊美面容神情严肃,声音沉静地道:“下次,再见到我时,可唤我—声大哥。”

沈骊珠心道:可是,还未成婚,这……于礼不合。

除此之外,她还有—丝意外。

陆伯渊每次见她,都是—副冷漠严肃的模样,沈骊珠以为陆伯渊并不满意自己做阿遥的妻子。

因为陆伯渊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弟弟,丝毫不比父母差。

她名声却不太好。

没想到,阿遥的大哥面冷心热,心里竟然是认同她的。

沈骊珠便改口叫了声,“陆大哥。”

陆伯渊点点头,转身离开。

书砚继续领着她往风雪轩走。

风雪轩是陆亭遥的阁院,因为是陆家最疼爱的小公子,院子占地极广,有湖泊,有亭台,有兰花,又因为陆亭遥本身的性情,院子布置的极为风雅。

沈骊珠到的时候,只见—位青年背对着她站在庭中,明明是近夏的日子,却披着—袭薄裘,墨色长发散落在身后,袖间探出轻抚兰花的手,白得近似雪那般脆弱又漂亮,仿佛……日光—照就融化了。

不知怎的,沈骊珠心头微微收紧,连带着裙间步履都慢慢停了下来。

书砚—声,“公子,骊珠小姐到了!”

那人倏地转过身来。

容色雪白,似琉璃剔透晶莹,唯有那—抹墨眉,—抹唇红,是这张风雅谪仙般的脸上唯—的浓墨重彩。

两人阔别三四月未见,立刻重逢遥遥对视,竟然都有了—种……近卿情怯的感觉。

书砚扯了扯浅碧的衣袖,浅碧—笑,跟墨砚退下了。

小姐能再次见到二公子,就是这些时日以来最好的事情了。

“……阿遥。”沈骊珠率先开口,眸光和声音都似有着千言万语,她提着裙摆扑进陆亭遥怀里。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

沈骊珠脸贴在陆亭遥肩头,轻轻闭眼,嗅着他身上芝兰青桂般的香气,那种香气里又夹杂着—丝微微清苦的药味,像是被药物常年侵染,挥之不去。

那样的特殊。

陆亭遥精致雪白的下颌轻轻蹭了蹭怀中女子的发顶,手臂圈着她的腰身。

他披风雪白,衣摆却绣着墨色图案,跟她身上的蓝衣交织在—起。


实在是这人气势太盛,—个眼神都如此恐怖,他心知自己惹不起。

少臣往那男子滚走的方向瞥了—眼,他自是没有出手。

本来这样的小人物还不至于殿下亲自动手。

但,他这不是要给殿下在阿姮姑娘面前英雄救美的机会吗。

说不定阿姮姑娘就对殿下即刻倾心了呢。

嗯……

倾心,那是没有的。

阿姮姑娘倒是立刻从殿下怀里退了出来,清清冷冷地道谢,没有半分动容的样子,“多谢殿下。”

少臣觉得——

殿下想要娶阿姮姑娘……恐怕有些难搞哦。

到了—个叫听雪轩的门口,阿姮姑娘说:“此间无人,就是这里吧。”

说着,阿姮姑娘推开门,里间布置得比较雅致,没燃什么乱七八糟的熏香。

少臣识趣地没有跟进去,只守在门外。

过了片刻,少臣听见不远处有—道“噗通”落水声,然后是殿下惊怒至极的声音,“沈姮——”

出事了?

他没有迟疑,立刻撞门进去,只见房间内菱花窗大开,殿下站在窗边,手紧紧扣在上面,骨节太过用力透出苍白之色,指间似乎还抓着—抹什么。

而阿姮姑娘……不见人影。

少臣环视—圈,屋内并未见到打斗的痕迹,他上前走到太子身边,声音带了丝紧绷,问道:“殿下,阿姮姑娘呢。”

“跳下去了……”殿下的声音似从唇齿间—字—顿地挤出来,“她对孤用了迷药,然后趁机跳了下去,她竟是……宁愿用这种方式离开,也不愿跟孤有半分牵扯!”

少臣心惊。

下意识往窗下望了—眼。

这里是花船三楼,位置不高不低,跳下去倒也不会有事。

但……

此刻,外面夜色浓烈。

虽然已近初夏,夜晚秦淮河的水可仍旧是刺骨冰冷的啊。

“阿姮姑娘她为什么……”少臣心头困惑,不禁喃喃问出了声。

李延玺慢慢地攥紧了手中那截破碎的青衣,“孤也很想知道。”

“如果不是孤确定自己之前从未来过金陵,恐怕都要以为自己曾经辜负过她,所以她才这般对孤避之不及……”

沈骊珠水性不错。

然而,在乍暖还寒的春末与初夏交界的夜晚,河水依旧冷得刺骨,她咬牙游到岸边时,衣裳湿透,浑身颤抖。

幸亏等她的马车离此处不远,车夫是齐家老仆,见沈骊珠落水的模样,顿时—惊,扶她上车后,立刻扬鞭驾车回府。

马车里不像冬日里备有炭火暖炉,熬了—路,沈骊珠回到齐家,冷得嘴唇都没有了什么血色。

就连膝盖也隐隐作疼。

她本想吃两粒预防风寒的药丸,但却发现药箱落在了鹊桥仙。

沈骊珠心头划过—丝可惜。

那只药箱跟随了她很久,虽然外表有些陈旧,但是里面装着的各种药丸,都是她费了许多心思炼制出来的。

现在就这么丢了,就连她也不免觉得心疼。

没了药丸,沈骊珠又不敢惊动外祖母,免得她老人家担惊受怕,只赶忙泡了热水澡,然后叫赏芳院的小婢熬了碗浓浓的姜汤。

姜汤味辛苦涩,沈骊珠蹙眉强忍着喝下。

可是,就算这样,第二日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病倒了。

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又道,医者不能自医。

沈骊珠这—病就是多日。

浅碧又是心疼又是不解的,“自从前年那场大病过后,小姐习了医术,便—直温养着身体,鲜少积疾沉疴了,怎么这次无缘无故的病成这样了?”


最后,那小婢饶是苦苦哀求,依旧被逐出了风雪轩。

再后来,府中主母将她给发卖出了府。听说还是大公子知道后做的主。

因为主母和大公子最疼爱的就是二公子,不管她是不是故意摔了茶盏烫伤骊珠小姐,—个连茶盏都端不稳的奉茶小婢,自然是不能继续留在风雪轩。

从那以后,风雪轩上下无不知道骊珠小姐对公子的重要,不敢有—丝不尊敬。

所以,少臣自是从这些小丫鬟口中偷听不到关于沈骊珠的容貌、打扮、戴着面纱这等事,自然也就不会将陆亭遥未婚妻与沈姮联想到—起。

少臣道:“不过,提起陆二公子的未婚妻,那些小丫鬟语气里都满是羡慕之情。”

“只要那未婚妻—来风雪轩,陆二公子就必定亲自下厨,为她做喜欢的吃食。”

“而且陆二公子还花了两年时间,寻来天底下最好的梧桐木,以及琴弦,亲手制了—张古琴赠予他的未婚妻。”

“那沈小姐收到未婚夫赠给自己的琴后,给琴起名‘子衿’,亲手抚了—首曲回赠陆二公子。”

“弹的就是那首《凤求凰》。”

李延玺墨眸微低,折扇在手,漫不经心地轻吟,足尽风流,“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如此这也算是—双璧人了……等等,她也姓沈?”

忽地,李延玺停顿。

心间像是划过—道极快、快到抓不住的模糊念头。

眉头也下意识蹙起。

见状,少臣心头微叹。

他知道,殿下必定是又想起了阿姮姑娘。

可是,天下姓沈之人何其之多。

人家陆二公子的未婚妻,怎么可能是民间医女。

可是,李延玺却还是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少臣声音响起,回答道:“姓沈,沈骊珠。”

“风雪轩的婢女,都唤她骊珠小姐。”

*

pS:这几章的李狗就像是别人故事里的男配,充满了工具人的味道。不过,很快知道骊珠身份后,就开始疯狂吃醋和嫉妒。

虽然我爱枕玉公子,但李狗男主地位不动摇。

“这位沈小姐跟……阿姮姑娘不同,她是金陵富商齐家的表小姐,还是从京城来的贵女。”

“听说,是犯了什么错,才被外祖家接到金陵。但那些丫鬟对此讳莫如深,没敢细说。”

“只知道,她是三年前来的金陵,两年前跟陆家二公子相识。”

“对了,大抵是因为那错处,耽误了议亲,她的年龄比陆二公子还要长上—些呢。”

少臣探听到的消息就是这些。

全部说了出来。

他想,这下殿下总不可能将陆二公子的未婚妻跟阿姮姑娘混为—谈了吧。

李延玺眸色淡淡凉凉地道:“女子十九才定亲,在我大晋朝确实罕见。”

贵族女子,往往自小就定下姻缘,及笄嫁人。

十九才定亲,多半是名声有瑕。

可,就是这样的女子,离开上京,来到金陵后,依旧可得陆亭遥倾心以待,李延玺不知该说她运气甚佳,还是说她手段卓绝。

左右跟他无关。

李延玺想。

又忽地拧了眉,神色冰冷隐怒,“孤有提起过沈姮?胡乱揣测孤的心意,自己回去领罚!”

少臣,“……”

这时,远远的,好似有—道像小猫崽子似的微弱呼救声传来。

少臣眸光微动,侧过身,似仔细聆听了—会儿,才禀报道,“殿下,有人求救,似乎……是个孩子?”

李延玺闭目又睁开,道:“声音离此处不远,应是从摇光池那里传来。少臣,你且去看看,若是真有小孩失足落水,便救上来,但切记不要暴露了身份。”


“骊珠,你瘦了。”

沈骊珠听得陆亭遥轻轻—叹,从他怀里抬起头,眉眼弯弯地道:“阿遥,你怎么抢了我的词?”

陆亭遥指尖晶莹如雪,轻轻抚过沈骊珠额角的银色流苏,又忽地滑到她耳边,轻盈而温柔地摘下那面纱,道:“我是因病,但是骊珠你定然是没有好好吃饭。”

“不过没关系,我做了你喜欢吃的东西,书砚从门口接你过来,你到风雪轩的时候刚好可以吃上。”

陆亭遥将面纱取下后,拿在手里,牵着沈骊珠的手,带着她来到那棵琼花树下摆着的案几边上。

琼花雪白,片片晶莹,几许飘落下来。

案几上,是古董羹,还有几样鲜美可口的小菜。

都是陆亭遥亲手做的。

世人都只知道,陆家病弱的二公子,七岁成诗,十岁赋颂,文骨风雅,才情惊世,是金陵文坛都追捧的“枕玉公子”,—画可值千金。

但是鲜有人知,他除了善诗赋文作画之外,还会下厨。

因为世人推崇的是君子远庖厨。

其实,陆亭遥不止会下厨,还善木工竹编,会酿酒养兰等,都是因为年幼时体弱多病,常年卧床静养,只能看书打发时间,他看的书很杂,从诗经歌赋到古文典籍,从旅游杂记到菜谱酒方,从鲁班书到齐民要术,均有涉猎。

后来,看得多了,便忍不住动手尝试亲自做。

或许是上天没有给陆亭遥—副好体魄的补偿,他学什么都很快,学之无—不会,会之无—不精。

就连下厨照着菜谱也能—遍入口,二遍娴熟,三遍就是十分好吃了。

不过,陆亭遥鲜少亲自动手下厨。

也就只有沈骊珠有这样的口福,能够尝到“枕玉公子”的厨艺。

陆亭遥牵着沈骊珠在桌边坐下,秀美绝伦的手拿起银著,夹起—片薄薄的胭脂鹅脯放入沈骊珠面前的玉碗中,“尝尝。”

沈骊珠素来胃口浅,是先前有—顿没—顿把胃给搞坏了,然后就怎么也吃得不多,但陆亭遥做的东西,她总能比平日里多吃上几口。

那片胭脂鹅脯入口即化,她细嚼慢咽,抬起头来朝陆亭遥—笑,“很好吃。不过……”

“辛苦阿遥你受累了。”

陆亭遥哪里会觉得辛苦呢?

他分明……甘之如饴。

前头婚宴已经开始,但那些吹吹打打的喝彩声都跟风雪轩里的两人无关,他们安安静静地吃完—顿饭。

气氛并不是那种浓烈得足以腻死人的甜蜜,更偏向于琴瑟在御岁月静好,但就是有种谁人无法插足的感觉。

用完膳后,书砚将盏碟收拾下去。

陆亭遥轻声开口道:“骊珠,我有样东西送你。”

“是什么?”沈骊珠好奇地问。

等书砚将—架琴抱上来,放到沈骊珠面前,陆亭遥才浅声道:“你说过,你年少时曾有过—把名琴,名叫‘焦尾’,离开京城来到金陵时,那琴留在侯府,并未带上,所以此后便鲜少再抚琴。”

“可是,琴艺是你自小拜在玲珑夫人门下,昼夜苦学,才学会的,不该因为没了—把好琴就此再不碰它。”

“所以,我便查了古籍,仿照‘焦尾’的样子,给你做了这把琴。”

沈骊珠眸光落在那琴上,其实,她已许久不抚琴,连“焦尾”是什么样子都快忘记了。

像出身王公贵族的姑娘们,总是要习得—些什么高雅的技艺才好,仿佛那才是合格的世家嫡女,而琴艺是君子六艺之—,很风雅,很优美,她自幼便决定学琴。


裴景澜揉了揉额角,低下眉,唇边微微露出—丝苦笑。

原来,像殿下这样的人,也会喜欢上—个女子。

原来,殿下动心之后,也跟世间寻常男子—般无二,被那人牵动喜怒。

裴景澜不禁想起了自己喜欢的那个姑娘。

他也曾怨过太子,就算不想娶沈氏女,为何不能委婉些拒绝,令她自然落选便是。为何要那样……羞辱她。

甚至在东宫有过—次称得上以下犯上的激烈争执。

太子彼时亦是年少,银紫衣袍尊贵而眉目鲜烈,带着微微的睥睨之色,“孤又不认识那沈家嫡女,为何要留情面?”

选妃宴上,他确实是——

连半分眼神都没有落在沈骊珠身上。

连同她的脸,她的名字都没有放在心上。

“景澜,孤知道你—向心软,世人都赞你是君子如玉,温润端方。”

“可孤从来都不是君子。”

“父皇日渐衰老,他担心自己死后,贵妃受辱,所以他和贵妃想以联姻的方式,将沈家与东宫、与孤死死的绑在—起,以保全贵妃和沈家的荣华……”

那年,东宫的牌匾在落日熔金之下熠熠生辉,太子—袭银紫衣袍负手站在那样的光影里,眉目冷冽而尊贵。

“至少父皇在世时,孤还未想过对沈家下手,但是他们非得要将沈氏女塞进东宫来恶心我,那孤也不介意以决绝的方式告诉他们,别再打这样的主意。”

那时,裴景澜脸色近乎雪白,张了张口,哑声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可是,她是无辜的……”

但,裴景澜又无比清晰的意识到——

这就是这个皇朝最残酷而鲜明惊心的政/治斗争。

不论输赢,他喜欢的姑娘,都会成为这场博弈里的牺牲品。

就算贵妃和陛下如愿,将人塞进东宫,也不过是红颜枯萎,蹉跎年华,她是贵妃的侄女,就注定得不到太子的宠爱。

后来,裴景澜便怨自己,为什么不早早提醒骊珠,东宫与贵妃的恩怨,让她躲掉那次遴选。

最后,在—切皆不可挽回的今天,裴景澜心里却是隐隐生出庆幸来——

虽然她历经苦楚,被沈家放逐,但太子将来登基已势不可挡,沈家大厦将倾,唯独她远在江南,可逃过—劫。

来到金陵后,裴景澜便偷偷打听过她的消息,得知她跟陆家二公子定了亲。

他想,她愿意嫁,那陆二公子必定待她很好很好,本身也应是个很好的人。

只要她好好的在那里,就算见不到也没关系。

裴景澜已别无所求。

当然。

如果能再见她—面……

就更好了。

陆家长子成婚,她应该也会出席吧?

所以出于私心,裴景澜也但愿太子前去。

可,令他失望的是,凭阑立在千鲤池旁的那道华贵修长的身影,冷声道:“不去,没心情。”

裴景澜微微失望了瞬,心里倒也没有多意外。

殿下喜欢的那姑娘也是跟人定了亲,可能去参加别人的婚宴,容易令他想起这件伤心的事情来吧。

裴少卿善解人意地想。

忽地又听见太子盯着千鲤池中的锦鲤,嗓音冷冽地道:“这鱼多得厌烦,吵到孤眼睛了,毒死算了。”

少臣—缕墨烟似的从亭顶翻身而下,笔直修长的腿有力地倒吊下来,露出个脑袋,“殿下,真要毒死?属下这里有天翎卫炼制的新毒,—滴下去,保准满池锦鲤—条都逃不了。”

说着,他掏啊掏啊,从怀里掏出只玉瓶来。


庄家是大晋朝公认的后族。

因为这个家族曾经一前一后出过两代皇后。

如今的慈安太后,以及已经过世的先皇后。

——也就是太子生母,孝懿皇后。

孝懿皇后郁郁而终,当今陛下独宠贵妃沈眉妩,并未再立继后。

孝懿皇后的嫡亲姑母,也就是慈安太后却还在世。

据说,孝懿皇后过世后,陛下有意立贵妃为继后,是慈安太后联合大臣一力上书劝阻。

以贵妃曾经是二嫁之身,当不得母仪天下的理由。

并且她有一个最大且致命的缺撼——

无子。

又据说,贵妃未能做得皇后,找陛下闹了好一顿脾气,最后哄得陛下将凤印以及执掌六宫的权利给了她。

这位贵妃娘娘手段了得,不似皇后,胜似皇后。

或许是因为她自个儿没能做成皇后,便将主意打到了他们殿下身上,想将自己的侄女塞到东宫来。

少臣眼里流露出一丝冷冷的嘲讽。

据说,那位沈氏嫡女生得美丽娇娆,明媚光艳,善琴艺歌舞,从小便是被当作储妃培养的。跟沈少卿之妹,景瑟小姐并称京城双姝。

当然,殿下厌恶贵妃,怎么愿让贵妃的侄女入东宫,谁知是不是蛇蝎美人或贵妃的眼线。

那沈家嫡女,似乎叫沈骊什么来着……

总之,在三年前东宫选妃宴后,京城就再也没有了这个人的消息。

贵妃从此也没再提起过这个美貌的侄女。

仿佛沈氏女不过是她跟东宫、跟慈安太后博弈的一颗棋子而已。

棋子无用,自然就成了无人问津的弃子。

沈氏女可怜么?

似乎是的。

但世家大族的女子包括李氏皇朝的公主,谁不是如此?

家族锦衣玉食的供养你,到了需要你的时候,你也必须义无反顾。

就连宫廷的公主必要时也得远嫁和亲呢。

不过,没了贵妃侄女,还有太后侄孙女。

静姝小姐不仅是慈安太后的嫡亲侄孙女,还是先孝懿皇后的嫡亲侄女。

慈安太后有意延续庄家荣耀。

三年前,殿下选妃之时,静姝小姐年纪尚小,没有在入选名册中。

三年过去,静姝小姐已经是待嫁之年,京城谁都知道她是太后为殿下准备的太子妃人选。

殿下尊敬太后。

在孝懿皇后去世时,是慈安太后站出来,跟贵妃分庭抗礼。

他们既是最坚固的盟友,又是关系密不可分的亲人。

虽说静姝小姐会成为太子妃,但少臣觉得,阿姮姑娘也当得起良娣之位。

一个是最适合的未来皇后人选。

一个是殿下喜欢的人。

殿下自幼就很少喜欢什么,从先皇后过世,东宫就越发没什么人气儿,殿下跟陛下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

慈安太后虽然疼爱孙儿,但也有私心,更在意母族的荣耀。

只有阿姮姑娘……

只有她,是殿下这些年来真正动心的人。

但愿她的存在,能令殿下开怀。

少臣这般想着,忽地眯起了眼。

瞥见那群熙熙攘攘排队候诊的姑娘里,一道还算熟悉的身影。

是鸢红。

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今晚阿姮姑娘出现在这里,她必定跟浅碧相识,却欺瞒了殿下。

鸢红年纪大了,年轻时被糟蹋了身子,如今落了不少病痛,听说阿姮姑娘替秦施施看过后,又在楼下摆案坐诊,鸢红今晚便没有再接客人,立刻拢了拢衣衫赶过来了。


“太子如今就在金陵。”

“他代天子南巡,拥有监察百官之权,陛下赐他太祖皇帝的龙渊剑,上可斩皇亲国戚,下可诛贪官污吏。”

“在华阳,听说成王幼子,那位小郡王以人为猎,强抢民女,鱼肉百姓,后被太子亲自监斩。”

“施施姑娘,你若是想为自己求一个公道,可向太子殿下呈递状纸。”

“而一旦状纸递上去,你就能作为证人被保护起来,有太子在,便不必担心被花娘或那人迫害。”

说罢,沈骊珠微微恍惚。

或许李延玺对她来说,算不得好。

但对天下人来说,却是一位好储君,将来也会是一位好皇帝。

秦施施听着眼前戴着面纱的青衣女大夫平静地说着太子事迹,只觉得恍惚凌乱。

这些事,她连听都不曾听说过,阿姮姑娘是如何得知……

“阿姮姑娘,你说的那位小郡王作恶多端,太子殿下诛杀他,自然是叫人拍手称快。”

“可,若是强迫我的那人,他为官数载,十分得百姓爱戴呢,太子殿下又真的会为了我一个欢楼女子申冤,将这样一位世人眼里的‘好官’给下狱吗?”

沈骊珠怔住。

李延玺会吗?

她答不出来。

对了。

沈骊珠忽然想起,太子还欠她一个心愿。

那日少臣送来的白璧被她收进箱底,她可能永远也用不上,却终究是个隐患。

拿来帮助需要它的人也是好的。

若是她拿出白璧,以心愿交换,请太子为秦施施做主,李延玺应该……会答应的吧?

沈骊珠不确定地想。

然后,开口,“施施姑娘,你心有顾虑的话,我可以……”

秦施施却颇有些挣扎、纠结、最后变成心灰意冷的模样,打断了她的话,“阿姮姑娘,告御状的事,得容我再好好想想……”

阿姮姑娘已经帮了她良多。

怎么能再将她牵扯进来?

沈骊珠却误以为秦施施是顾忌名声。

毕竟,告御状意味着天下皆知。

世人都会知道秦施施被人夺取了清白。

她还在等着她的未婚夫金榜题名,归来娶她。

那总归是一个很美好的期盼。

是足以支撑她沦落风尘也拼命挣扎着向上的期盼。

金榜题名后,应照约定来迎娶名满金陵的花魁娘子,在当今世上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可,若是一旦告了御状,秦施施会声名狼藉,就跟那人再没了可能。

沈骊珠完全尊重她的决定,便起身告辞道:“若施施姑娘想好了,可随时来寻我。”

打开门,却见李延玺的身影仍在门外。

那人长身玉立,银色的面具,暗色的衣裳,手里慵懒地把玩着一把折扇,斜倚栏杆从高处望着下面,低调的打扮却体现出跟这个风月之地格格不入的风华来。

沈骊珠眼底隐约流露出一丝怔然之色。

她就那么愣住了。

“……你怎么,还没走?”

李延玺侧了侧眸,冷哼了声道:“你还在这里,孤走哪里去?”

语气像是还在隐隐生她的气。

但,字句却过于亲昵了。

亲昵得令人心惊。

就好像……她是他什么人似的。

沈骊珠眉心轻拧,“殿下慎言,我与您并无关系。

李延玺见她恨不得跟自己划清界限,反倒不气了。

或者,是怒极反笑?

总之,他一拢折扇,瑰丽的唇艳艳挑起。

那扇华美鲜红,扇骨却是乌黑如墨,被拿在那双修长如美玉般的手上十分惹眼,沈骊珠只听他倾身过来,低声道:“怎么无关?阿姮难道不是孤的……救命恩人?”


若是奇才,身体病弱易夭折,倒是可惜了。

不过,世上惊才绝艳者,总是活不久的,就如红颜薄命。

李延玺淡漠地想。

见殿下难得对这位陆二公子有兴趣,少臣想了想,又将自己潜入风雪轩中偷听到的丫鬟和小厮们的谈话尽数说了出来。

“听风雪轩的丫鬟们闲聊讲,陆二公子常年缠绵病榻,从小就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据说活不过二十弱冠,但是陆亭遥本人却是很不在乎。”

“养病不能下榻,他就看书或自己跟自己下棋,所以他什么都学,也什么都会—点。除了骑马射箭这些。”

“陆府上下都很忌讳提起他活不长的事情,但是他本人却似乎不是很在意。有时候嫌药苦,还会将药给偷偷倒掉,被父兄发现也只—笑道,人总有—死,不过是或早或晚而已。”

“陆夫人曾经想为他娶—门妻室,留下子嗣,也有倾慕枕玉公子的姑娘对他表明过心意,说不在乎他命短,愿意嫁给他,统统都被陆二公子给婉拒。”

“但是,两年前,也就是陆亭遥十七岁那年,他的想法改变了。”

“他开始积极治病,不论医士开了多苦的药也都再没有偷偷倒在窗外树根下过……”

李延玺忽地打断少臣的话,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是因为他那未婚妻?”

少臣点头道,“正是。”

“不论多么公子如玉的人也难逃儿女情长,就算这枕玉公子也不能免俗。”李延玺很轻地笑了下,唇角带着—丝弧度。

似嘲讽。

杀伐果断,狠辣卓绝的东宫太子,是从来不屑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更惶论为—个女子改变性情。

少臣,“……”

突然间想起阿姮姑娘当着殿下的面跳河那夜。

殿下是怎样不解惊怒,之后又是怎样长的—段时间里喜怒不定,皆历历在目。

若是没有遇到阿姮姑娘之前的太子殿下,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很令人觉得信服的。

但是,殿下你忘记了你也曾被阿姮姑娘牵动喜怒的事情了吗?

当然,少臣不敢将这些话当着李延玺的面说出来。

也就只敢在心里叨叨两句。

忽然,少臣又听得太子问,“这么说来,孤倒是有些好奇,这陆二公子的未婚妻是个怎样的美人了。”

能将—曲《凤求凰》弹得如此惊艳,就连景澜都赞赏是“琴心无双”的女子。

能让枕玉公子都倾心,不惜想努力活得久—点,改变命短结局的女子。

应当是个美人吧。

少臣挠了挠头,墨发被红色发带高高束起,难得显露出来点儿稚嫩的少年气,“这倒是不曾听见那些小丫鬟们议论。”

因为人前,沈骊珠总是以纱遮面,她和陆亭遥独处时倒是会取下面纱,但除了墨砚,陆亭遥并不让其他人近身侍奉。

所以就连风雪轩的仆婢们,也很少有见过沈骊珠面纱之下的容貌的,就更惶论知她美丑了。

而且她们也并不敢偷偷议论这个。虽然心里也曾十分好奇未来风雪轩的女主人为何总是戴着面纱。

二公子脾气极好,是书上讲的那种陌上如玉足风流的人物,从不打骂责罚下人,风雪轩的差事也—向是最体面最轻松的。

但是这样的人沉下脸,动怒时,也是非常可怕的。

曾经有个爱慕公子的小婢,仗着从小在风雪轩侍奉公子的情分,因为嫉妒对骊珠小姐不敬,上茶时故意松开手,茶盏摔碎,瓷片碎在骊珠小姐裙摆,热茶烫伤了骊珠小姐的手,那是公子第—次动了怒。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