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司遥孟时北的其他类型小说《诱她沦陷司遥孟时北最新章节》,由网络作家“星回”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方才虽有意外,但沈家订婚的流程还是照旧走完了。新娘比沈泽凡还要能控制情绪,脸上一直端着得体的笑。她这样得体大方,倒是替沈家拉回了几分颜面。席上开始上菜,吃到一半,新人主要在前十桌敬酒。孟时北用了公筷替孟夫人夹了菜,随后又替身旁的司遥夹了道榴莲酥。筷子还没收回来,韩晶晶陪着韩夫人,来到孟夫人身边打招呼:“孟阿姨。”孟夫人拉过韩家母女,将她正式介绍给了戚夫人和孟时薇。“时北。”韩晶晶倒是主动,举着杯子往孟时北身边站,“谢谢你刚才扶住我,不然我穿着高跟鞋,一定得扭到脚!”话刚说完,眼神就落在坐在孟时北左侧的司遥身上。“遥遥,你坐到我这里来。”戚夫人朝她招手。司遥起身的时候,脚下钻心疼,不小心扯到了桌布。孟时北的手虚虚扶了一下她的腰。“谢谢...
《诱她沦陷司遥孟时北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方才虽有意外,但沈家订婚的流程还是照旧走完了。
新娘比沈泽凡还要能控制情绪,脸上一直端着得体的笑。
她这样得体大方,倒是替沈家拉回了几分颜面。
席上开始上菜,吃到一半,新人主要在前十桌敬酒。
孟时北用了公筷替孟夫人夹了菜,随后又替身旁的司遥夹了道榴莲酥。
筷子还没收回来,韩晶晶陪着韩夫人,来到孟夫人身边打招呼:“孟阿姨。”
孟夫人拉过韩家母女,将她正式介绍给了戚夫人和孟时薇。
“时北。”韩晶晶倒是主动,举着杯子往孟时北身边站,“谢谢你刚才扶住我,不然我穿着高跟鞋,一定得扭到脚!”
话刚说完,眼神就落在坐在孟时北左侧的司遥身上。
“遥遥,你坐到我这里来。”戚夫人朝她招手。
司遥起身的时候,脚下钻心疼,不小心扯到了桌布。
孟时北的手虚虚扶了一下她的腰。
“谢谢时北哥。”她垂着头,尽可能地摆明了身份。
韩晶晶顺势坐下来,韩夫人坐在孟夫人身边。
“那天你没打招呼就走,是队里有急事吗?”
韩晶晶大方地问出那天的事,摆明了是要给孟时北解释的机会。
解释清楚了,双方就有台阶可以下,后头好继续来往。
看来韩晶晶对孟时北很满意。
孟时北微笑点头,“那天是我失礼了,下次单独请你赔罪。”
这话一说出来,孟夫人和韩夫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满意。
“我还没有你的电话和微信呢!”韩晶晶打开手机,主动攀上了孟时北摆在桌上的手臂。
从司遥的角度看,他们两人有说有笑,贴的很近。
不知是因为喜宴,还在韩家母女在,孟时北有意卖弄。
席间上的敬酒他全应了。
散席的时候,孟二公子两狭有些微红。
戚孟两位夫人被怂恿着去会牌局,同孟时薇一部车。
戚夫人让司遥坐孟时北的车回去。
车子才刚启动,孟时北忽然喊停,交代小周去席上替他找一下钢笔。
停车场上的车辆一部部开走,周围的位子已经空出一大片,只剩下他们独一部车。
他一边扯开领带,一边伸手拿放在门侧边的水。
拧开后,喝得又快又急。
空瓶子被他捏在手里,塑料发出噼啪响。
他半眯着眼,仰头靠在座椅头枕上。
司遥抿了抿唇,从手包里摸出帕子递过去,“你水洒出来了。”
“嗯。”
他喉咙间溢出音调,“你来帮我擦。”
席间上他和韩晶晶在一块的画面又浮了出来,司遥闷声闷气地将帕子又递过去几寸,“你自己擦。”
他闻言睁开了眼,刚好瞧见她的脸,“怎么?吃醋了?”
司遥转开头,“没有。”
他并没有伸手接她的帕子,脸上的神情很淡。
半晌视线下移,望着她的右脚脚踝,“脚怎么样?”
司遥缩了缩,“没事。”
“我看看。”
司遥又躲。
孟时北在瞬间倾身压过去,“我有点头晕,别闹。”
他身上混合着酒气和本身惯有的清洌香,撞击进司遥的鼻腔。
孟时北在替司遥检查完脚踝后,手又停在了她的脖间。
昨天被戚齐晖掐出的伤被扑了厚厚的粉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里也疼吗?”
他的指腹从女孩的脖间划到她最怕痒的锁骨,一路下滑试探。
“他昨天还碰了你哪里?”
他的吻有点凉,贴在脖子间,让司遥止不住发颤。
“脸上?嘴上?”
喝了酒的孟时北什么浑话都说得出话,“那都要消毒。”
司遥的手指蜷在一起,死死地扣着座椅皮垫。
车外忽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那太好了,还能蹭上你们的车。”
小周领着韩晶晶往车子走来。
她本是笑脸盈盈地敲车窗,看见车内还坐着司遥的时候脸色沉了两三分。
一双眼扫了扫里头,又觉得奇怪。
司遥也喝了酒吗?脸跟着那么红?
司遥老老实实叫了她:“晶晶姐。”
韩晶晶象征性地点了头,“你也在啊。”
喊孟时北‘时北’,喊孟时薇‘时薇姐’。
到了司遥这里,变成了一个简单的你。
连名字都没有。
很明显是在划分清楚她们间关系的界限。
“时北,我母亲也跟着去了牌局,还好听说你们的车没走,你能顺带送我回去吗?”
她调整好状态,又对着孟时北笑。
孟时北不会不同意。
他扭过头看向司遥,“你坐前面去。”
司遥捏着手,什么话也没说,换到了副座上。
车子启动后,韩晶晶叽叽喳喳说了半路。
孟时北拍了拍小周的坐椅,报了个地名给他。
韩晶晶既惊喜又高兴,“你记得我住哪儿?”
他笑笑没回答。
韩晶晶抬手看了表,主动提议道:“时间还早,不然你先把司遥送回去,我们去哪儿再坐坐?”
孟时北眼里的笑容不变,口气却略带可惜,“不行,错过了岔口。还是先送你回去吧,我们下次约。”
韩晶晶到底还存了世家小姐的矜持,也只好抿着嘴同意了。
车开到了韩家,孟时北在规矩上从不出错。
颇为绅士地下车去替她开车门。
凑巧天上飘了雪,他从后备箱拿了雨伞出来,打开门撑着伞送她进家门。
司遥全程坐在副驾上看着。
黑伞下遮着两人的身影。
男的高大俊猛,女的艳丽摩登。
确实和戚夫人说的一样。
很相配。
她将胸口的浊气吐尽,扭头:“周哥,我临时要去一趟医院,麻烦你一会和孟时北说一声,我打车先走了。”
不知道是戚夫人的交代有用,还是孟时北的面子够大。
司遥的新衣服赶在周六之前就做好了。
周五下班的时候,孟时北来医院接上她,两人一路无话地往家里赶。
车子停在戚家门口,司遥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就要下车。
结果越是着急,越是手忙脚乱。
头发这一次绕进了安全带里。
“等一下。”
孟时北让司机先下车,自己动手搭上了扣在她胸前的安全带上。
他喷出来的气息太灼热,让司遥只想躲开。
孟时北察觉出她的紧张,但依旧没放手,口中不疾不徐地继续说着浑话:“你头发太长,到哪儿都能绕着。制衣店绕进扣眼儿去,那晚你也说头发被扯住了。”
司遥觉得耳根都要红透了。
他口中的那晚,她的墨发散在枕头上,颠来倒去的时候被他压住了,娇气得直喊疼。
车内气氛逐渐升温。
忽地,车后被一簇大灯闪了闪。
司遥像被烫着一样,心一横,直接将头发扯断。
一大撮墨发卷在了安全带的卡扣上。
孟时北眯着眼朝后看了看,眉峰中少有地流露出不耐烦,“是孟时薇的车。”
话音刚落,踩着高跟鞋的孟时薇倾身敲了敲车窗。
“你自然一些,别漏了馅。”
他扣好西服的扣子,从自己这一侧下了车,同孟时薇打招呼,“你也刚到家?”
他绕了过来,替司遥打开车门,“叫人。”
司遥在孟时薇带着探究的眼神下了车,表情尴尬地叫她:“时薇姐。”
孟时薇笑了笑,勾了眼线的眼看起来十分凌厉,“司遥今天也回来了啊,走吧,听说我母亲在戚家打牌,我同你进去坐一坐。”
司遥忙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进戚家。
孟夫人一瞧见女儿,招手道:“你怎么过来了?”
孟家的一双儿女规矩都很足,孟时薇客气地同其他夫人打了招呼,随后才说:“这不是过来接您的吗?”
牌局凑巧结束了,戚夫人带着大家往客厅去喝茶。
司遥翻转手腕倒茶时,坐在对面的孟时薇突然出声:“遥遥,你的手机拿回来?”
司遥一愣,不知道怎么接腔。
孟时薇继续说:“周三的早上我在时北家里见着你手机摔裂了屏,还能用吗?”
其他人没反应过来,都顺着孟时薇的眼神看向被司遥扣在茶桌上的手机。
司遥的手还举在半空,手心湿漉漉一片。
分不清是被水汽氤氲的,还是紧张的。
“这是什么意思?”戚夫人的视线从手机往上移,盯着司遥。
司遥甚至不敢呼吸。
“遥遥的手机在时北家里?”连孟夫人都出了声,“怎么会?”
另外两名陪着打牌的夫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待下去。
孟时薇起了个开头,但话题的中心已经跑偏了。
她靠在梨花木椅的靠背上,手指有一下每一下地扣在桌面上,等着她的回答。
“我的手机,......是因为......”
她舔了舔唇,那天手机被孟时薇发现后,她慌不择路躲进了浴室里。
根本没听见孟时北是怎么解释的。
女人向来是敏锐的,更何况是戚夫人与孟夫人这样权贵圈子里排第一梯队的太太们。
只需要只言片语,他们就能准确无误地抓住当中的猫腻。
戚夫人脸色冷了下来,目光如鹰:“遥遥,你什么时候去过时北家了?”
司遥吓得脸色苍白。
“我没去过......”她手指捏着茶盏,指尖被烫得发红也不知。
“那时薇怎么会看见你的手机在他家?”孟夫人坐直了身子,事关自己儿子,她语气严肃又焦急。
这时,客厅传来了脚步声。
孟夫人扭头一看,皱了眉,“你怎么也来了?”
孟时北晃了晃手中的纸袋,“司遥的衣服落我车上了。”
他视线绕了一圈,“司遥,借你手机不小心摔了这事,你怎么还能背地里告我一状呢?”
司遥没说话,倒是孟时薇笑出来声,“不是她说的,是我方才问她的。”
孟时薇扭头对着戚夫人说:“我替遥遥鸣不平呢,那天在时北家瞧见了遥遥手机,他说他们队里的小毛孩进了医院,没带手机交不了钱,是拿瑶瑶的手机先付的。”
孟夫人表情明显松下来,“你们队里去附属医院难道连挂账的权限都没有吗?出息了,拿你妹妹的钱去垫付,瑶瑶,他们医药费给你报销了吗?”
司遥慌不迭点头。
孟时北将衣服的纸袋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我赔过罪了。”
戚夫人瞥了一眼袋子,里头有一红一青两件衣服。
“时北,一件衣服可不够啊!你不是还要借瑶瑶去你们队里拍真人秀。”
其中一位太太那天中午也在席,为了活络气氛,特意打趣。
孟时北点点头,“要的,等司遥自己选。”
众人又笑。
孟时薇抬手看了看表,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去赴宴,戚阿姨,我们就先回去了。”
戚夫人点点头,吩咐司遥去送客。
等司遥关了门回来后,戚夫人已经回房了。
她从茶桌处拿了孟时北送来的纸袋,正往二楼房间走。
抬头时猛然瞧见走廊尽头站着一脸阴鸷的戚齐晖。
从那晚他在璞园对着自己灌药后,司遥看到他就头皮发麻。
她转身想要跑,戚齐晖的速度更快。
直直朝她冲了过来,直接将她拖进房里。
戚齐晖出生前一年,戚家正在起势。
戚夫人陪着戚正光整天跑基层,胎相坐不稳。
戚齐晖生下来,是个三度唇腭裂。
戚夫人哭的梨花带雨,刚出月子就带着戚齐晖辗转各大医院进行修复。
只是他的腭裂程度太深,这十几年年砸了上百万下去,也只能勉强修复好一半。
司遥张嘴就要叫,结果被戚齐晖恶狠狠掐住了脖子。
“老子周二那晚才给你喂的药,周三早上你手机就在孟时北的家里,你别告诉我,那天晚上你逃跑是跑到他家去,和他睡了!”
他喊来司机,交代他去车里拿包烟和打火机。
司遥舔了舔发干的唇,“孟阿姨不是不喜欢你抽烟?”
“没瘾。”
社交的时候,烦的时候,思考事情的时候。
才会突如其来地想抽一支。
他扯了扯蓝色衬衫的领口,把扣子松开,领带松垮地垂着。
两人静默片刻,孟时北突然伸手过去,攥住了她的手。
女孩的腕骨纤细,他细细磨挲,撩得她一阵阵瘙痒。
孟时北低沉的声音传来,“昨天的事......”
司遥倏然握紧双手,眸里不自知的存了些许期待。
可就在下一刻,冰冷的话朝她兜头而来。
“是我没控制好,你记得吃药......”
司遥只觉得脑袋木得发胀,被他捏着的手也在发胀。
心里在无声的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
这些年,她是对孟时北滋生出了不应该有的感情,但他们两人永远都是不相交的平行线。
明知不可能有结果,就必须及时止损。
她后知后觉用力抽手,没抽出来。
她咬了咬牙关,压下了胸口的那股气,嗓音有些暗哑,“我自己就是医生,我知道。你先放开我。”
门没关紧,万一被人看见他们拉扯在一起,怎么解释?
他纠正道,“你还没毕业,只是医学生。”
说完自己闷声笑了两下,须臾间似乎做了个决定。
伸手进内兜里,翻出皮夹,抽了一张卡,从桌上推给司遥。
“你先拿去用。”
司遥垂眼瞥了一眼,卡面黑色的,镶着金边。
“附属医院的宿舍我记得是合住的,不方便。我在万柳还有一套房子,你搬过去住。”
“什么不方便?”
孟时北没出声,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眼里翻滚着说不明的妄念。
司遥一瞬间猜出了男人的用意。
挑拨,试探,出手。
毕竟在他眼里,自己这样邻居家的妹妹。
可以是干净的,好糊弄的。
不用负责任的。
无言的对视中,司遥的胸口反复被千斤重的巨石压着,胀得发痛。
“我不要。昨天的事你忘了吧......”
司遥自嘲一笑,“而且,我是戚家的人,戚家对我已经有了安排。”
司遥父亲病死后,母亲跟着殉情跳楼,结果摔成了瘫痪。
戚家看在旧时同僚的面子上,从南方接回了她们。
母女俩依附着戚家,苟延残喘地活着。
随着渐渐长大,司遥心里很清楚。
戚家将她带回来,除了战友的情分,更多的,恐怕是起了想多养个名义上的‘女儿’的念头。
‘女儿’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养大的,干干净净。
最后不管是嫁出去给戚家作保也好,还是留给家里身患残疾的儿子做媳妇也好。
总归不会折了本。
孟时北闻言,没说话。
墨色的眸子里像在积攒一场无声的暴风雪。
端起了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水,哐一声,杯子被放下,里头的水溅在了桌布上。
他皱了眉:“怎么,我的钱不肯要,是想等着看看戚家能给你卖个什么好价钱?”
司遥难堪极了。
垂着头,露出细长的脖颈。
像天鹅。
但是一只垂头丧气的天鹅。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和你的人生不同频,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行。”
“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孟时北哼笑两声,眉眼森寒,“司遥,你凭什么觉得你说了算?”
司遥听着心里难过,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堵得更高了。
他收紧了手中的力度,还打算说什么。
司机的声音突然传入,还很大声。
“孟总工,东西送来了。”
孟家的司机跟了他很多年,一贯都很有规矩。
包厢门虽然虚掩着,但他不会不敲门。
更不会这么夸张地在门口直接叫孟时北的名。
孟时北抽离得很快,在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松开了司遥的手。
但位子却来不及挪走。
两人从背后看着,很是亲密地贴在一起。
进门的孟夫人眉头一抖。
这么亲密?
孟时北和谁?
孟时北没熄火,将车换到了P档,自己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过了一会,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又走出来。
司遥隔着玻璃看他,这个男人天生就是衣架子。
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披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一身雅正气度。
即便是漆黑的夜中,他也是有光的。
只是那张脸,看起来淡淡的。
他重新坐进车内,从塑料袋里拿了药交给她,“侧门那里有水。”
司遥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攥住,闷闷地疼痛着。
孟时北是有多不放心?还要盯着她把药吃下去。
司遥伸手接过,习惯性地看了看包装外的禁忌与注意事项。
上面第一条标注了副作用是呕吐。
她剥开锡箔纸,白色的药丸坠入掌心,毫不犹豫地就给吞了。
孟时北伸手打开中控的储物箱,将塑料袋里的一个蓝色小盒摆了进去。
那是一盒杜LEI斯。
孟时北却不当回事,重新拉过安全带,口气如常,“药吃多了也不好,备点别的。”
司遥身体蓦然变得僵硬,手也微微握紧。
医院离药店不远,过了两个减速带,就进了医院,往宿舍楼开去。
司遥解开安全扣,推了车门朝外走。
车内暖,外头冷。
她晚上什么都没吃,一冷一热刺激得头脑发昏。
加上方才过减速带的颠簸,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司遥连忙出声喊停,下车时连车门都来不及关,直接奔向水沟处,蹲下身呕。
孟时北熄了火,拿了湿巾和矿泉水过去。
司遥胃里几乎没有食物可以消化,吐了大半天,都是酸水。
烧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司遥不想让孟时北瞧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挥着手让他后退。
孟时北根本不听她的,步子一跨走过去,拧开水给她,“润润喉。”
司遥漱了口又擦了嘴,病殃殃地站起来,小脸惨白。
“你晚上是不是又没吃饭?”
孟时北伫立在她面前,挡住了横吹的西北风。
司遥没有否认,推着他走,“没来得及吃,我没事了,你回去吧!这里被人看到不好!”
宿舍楼里住的都是各科室轮转的小医生,这个点马上要交接班,一会人来来往往,她不想被人瞧见自己与大队的孟总工在一起。
“先去开点胃药。”孟时北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他直接脱了身上的外套,罩在她身上,“走。”
这个点能看病的只有急诊科,司遥不想被其他同事瞧见,死活不肯去。
僵持很久,孟时北难得让步,“上车,去别家医院。”
司遥在没有闹的借口,乖乖上车。
孟时北带她去了私人医院,办手续的时候为了求快,选了急诊妇科。
毕竟是在妇科,医生循证问了几个常规问题。
比如有没有同房,有没有怀孕。
司遥先点头,又摇头。
一张脸又白又红。
孟时北始终伫立在身侧,抿着唇不发一言。
医生起身,让司遥躺在里侧的床上查了体,认为应该只是普通的胃痉挛。
但行医者为求谨慎,打算开化验单让司遥去验血。
“她刚才吃了紧急避孕药,应该不会怀孕。”孟时北终于开口。
医生正回答着他的话:“是刚刚吃的避孕药吗?”
同时,关着的门砰的一声,被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踹开了。
孟时北的脸色蓦然一沉,脱下黑色的大衣,罩上了司遥的头,挡住了来人的视线。
护士跟在后头赔罪,“赵医生对不起,我拦不住这位先生。”
“这不是孟二公子吗?”男人大着舌头,“你也带着女人来?”
一双眼贼溜溜地扫在座椅上被孟时北挡住的身影,只能看见一双球鞋。
看来孟时北爱好清纯挂。
“妇科门诊哦,孟二公子这是好事近了还是......?”
青松般的孟二公子情史神秘。
却在深更半夜和一个女人出现在妇科急诊,很容易让人想歪。
而且方才推门的时候,虽然听不完全,但‘避孕药’三个字还是钻进了男人的耳朵。
孟时北下颌紧绷着,没搭理那男人。
收起桌上的就诊卡,朝医生点了点头,托起被大衣罩着的司遥起身。
“我们看完了,请便。”
司遥贴在他的胸前,感觉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浑身都是僵硬的。
她虽然听不出那男人是谁,但能让孟时北这么戒备的,一定也是圈子里的人。
他们能在任何一处被人瞧见,唯独不能在妇科门诊被人看见。
走出诊室的时候护士还在道歉,“对不起,那位先生方才硬是吵着要医生先给他女朋友看,说是女朋友怀孕了......”
没等护士解释完,孟时北就将就诊卡交给她,拜托她去拿药。
等周围没人了,才将司遥松开,“你先回车上。”
司遥也怕在被人瞧见,拿了钥匙就跑出去。
片刻后,孟时北才从急诊厅里走出来。
他的大衣给了司遥,自己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高领毛衣。
上车时浑身都裹着冷意,鼻头冻得通红。
“刚才那人是谁?看清我了吗?”
他拉过安全带,启动的时候看了眼表,“不值一提的外人。”
司遥心头一颤,总觉得这个‘不值一提’与‘外人’,也能套用在她身上。
他换挡启动,车子飞驰出去,重新回了宿舍。
下车的时候司遥将身上披着的大衣脱下来还他,孟时北什么都没说,让她丢副座就行。
汽车尾烟袅袅飘起,A8绝尘而去。
司遥呆立片刻,转身的时候撞见一身白大褂,眼神全是探究的同事蒋芸。
“司遥,你体力不错啊,才下班还玩到那么迟回来?”
蒋芸眼神追着远处不见踪影的A8看,“A8L,创始人版,两百多万的车,老男人的最爱啊。”
她话里有话,明显是在找茬。
蒋芸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女孩,一路辛辛苦苦考上医科。
用了非常人的手段才去了空总医院。
可京都人才济济,她这样的人很难出头。
所以蒋芸转了赛道,以嫁入豪门为主要目标。
她平等地仇视每一个过得比她好的女生。
司遥方才才吐过,病怏怏的,懒得和她吵。
“借过。”
她越是无视,蒋芸就越不能淡定。
追到她身侧,阴恻恻地问:“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你管得着吗?”
“我刚好像瞧见了开车的是个老头,地中海?司遥,你是叫宝贝还是干爹啊?口味可真够重的。”
这是睁眼说瞎话的典型案例了。
司遥乏得厉害,不想再和她纠缠,动手推搡她,“让开,我要进去休息了。”
韩芸被她推了一把很不满,但见她进了宿舍也不好追进去,咬着牙把仇记下了。
店长亲自端了茶,将他们往贵客厅里带,“戚夫人和我们打过招呼了,我这里有几匹新来的缎子,颜色很衬托司小姐的肤色。”
挑衣服的事孟时北不懂,他进了厅里就往沙发上坐下。
长腿闲闲地搭着,姿态随意,目光定格在前方的镜中,那里映出站着的司遥。
司遥挑了件翡翠绿色的缎子,店长略有些为难,“这个颜色恐怕太老气了点?我听戚夫人说,您这是要备着去婚宴上穿的?”
司遥只好又挑了件嫩粉色的缎子。
店长将缎子拉出一截,示意司遥看向镜子。
粉色娇艳,司遥皮肤发白,两者确实很衬。
镜中传来的视线越发灼热。
司遥察觉到了,不自觉握了握拳,想尽快结束这趟试衣。
“那就这匹吧。”
店长开心地收起缎子,又拉过衣架,让司遥挑个款式去试衣。
“右边第二件,去试试吧。”一直没出声的孟时北突然开口。
店长拿下了那一件旗袍,是件天青色的真丝提花款。
绣着海棠。
很端庄大方。
“孟公子好眼神,这一件虽是成衣,但用料考究,还是双面绣,而且尺码挺符合时小姐的身型。”
制衣店里店长都精明,这件衣服怕是从司遥一进门就打算开口推销了。
司遥只好拿了衣服进去换。
旗袍好穿不好扣,她在里头细簌捣鼓了好一阵,最后抓着帘子探出头。
外头只剩下孟时北一个人坐着。
“店长人呢?”
“怎么了?”孟时北将手中的杂志放了下来,看向扯着试衣帘的她解释:“外头又来客了,她出去了。”
“......我头发绕进扣眼儿里了,解不开。”
头皮被扯得发胀,司遥不得不窘迫开口,“你......你能帮我弄一下吗?”
“嗯,可以。”
他应得干脆,直接起身走了过来。
修长的手掀开帘子,司遥扯了扯胸前的布料,还好扣子在后背。
女孩转过身,天青色的旗袍穿在身上,白藕一样的后背若隐若现。
孟时北墨色的眸里蕴藏潮涌,瞧着比窗外的夜色还有更浓更沉。
他久久未动,司遥额头沁出了点点汗滴。
“要不还是算了,我等店长回来!”
司遥觉得这样的做法实在太暧昧了,转身想推他出去。
冰凉的手指就触上了她的背,又把她给摁了回去。
司遥浑身一僵,不敢动弹。
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着她的发,耐着性子从扣眼里解救它们。
“头发那么长,难怪容易绕着。”
司遥听他这么吐槽,没好气的回头,“不是你选的衣服吗?”
他闷笑,“别动,到时候扯断了别喊疼。”
贵宾室里的光线偏暖色调,昏昏黄黄的,照的气氛有些模糊的暧昧。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
呼吸都在咫尺间被放大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方才......”
店长去而又返,看见眼前一幕,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试衣帘被撩开一半,孟时北弓着身,手扣在女孩身上的旗袍上。
司遥面朝着墙,后背的扣子没扣起来,满头乱发。
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孟时北帮她解开了头发就出了衣帘,“她好像不方便扣后背的扣子。”
店长收起讪讪的表情,对着帘子里头的司遥说了一句‘打扰了’,跟着进去帮忙。
一件衣服穿得司遥满头是汗,连鼻梁间都沁出了水珠。
出来照了镜子,款式也不错,司遥便定下就按照这件衣服的款式去做衣服。
店长是人精,早是恢复了常态,对司遥身上这一件旗袍也是猛夸。
孟时北点点头,“那就一道带走吧。”
司遥正好将衣服换下来,制衣店里的衣服都没标价,但司遥知道这里头每一件衣服从来没低于五位数的。
她想要阻止,又怕惹恼他。
毕竟能让孟二公子陪着来买衣服的人,应该没有几个。
店长喜笑颜开,“谢谢孟公子。时小姐在我们这里有尺码的记录,那粉色的缎子我们会按照时小姐的身量去做,一定赶在周六之前做出来。”
“等一下。”
店长拿着衣服回头听指示。
孟时北唇边勾笑,“衣服不太合身,腰那边得再收一两寸,上半身的话,应该要在放一放。”
原来方才戚齐晖在楼上将几位夫人和司遥的对话听了个全。
现在等人都走了,就打算秋后算账。
戚齐晖压着司遥,伸手想要探进她的衣襟。
司遥奋力反抗,挣扎的时候,撞翻了房间里的凳子。
“少给老子装什么清高烈女,如果你真的爬了孟时北的床,看我怎么弄死你!”
司遥的喉咙被掐着,窒息的感觉让她绝望。
她空洞地望向虚空,双手用力地抠在地面。
戚齐晖裂开的嘴凑了上来,扑面而来的恶臭让司遥再难忍耐。
她呜咽地闭上眼和嘴,做无力的抵抗。
谁能来救她?
“齐晖,你是哪只眼睛瞧见了司遥在我床上?”
伴随着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司遥猛地睁开眼,一滴清泪滑落嘴角。
门口站着去而又返的孟时北。
而他身后又惊又怒的孟时薇。
方才保姆又听见了动静,知道恐怕大公子又想对司遥做些混账事。
只是戚夫人在洗澡,她又不敢擅自进大少爷的房。
不知所措地站在楼梯口徘徊。
孟时北刚好折返,说是来替孟母拿遗落的披肩。
孟时薇心里头不放心他和司遥的事,也跟着过来。
保姆慌忙将此事告诉了孟家姐弟。
戚齐晖在大院里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隔壁孟家这一双儿女。
乍一听孟时北的声音,他吓得一激灵,差点没瘫在司遥身上。
孟时北人高马大,走进房里的时候颇有压迫感。
他从学校里毕业后也一直保留着健身的习惯。
手臂肌肉结实,力气也大。
长腿一跨,轻松就将衣衫不整的戚齐晖从地上扯了起来,贴近自己的面前,“齐晖,我知道你嘴巴从小就关不严,但你给我放干净点!”
说完直接将他甩在地上。
又动手解了西服的扣子,正准备将地上的司遥给拉起来。
戚夫人得了保姆的通风报信,头发都没吹干,湿漉漉地从楼上冲下来。
浑然没有平日里端庄大方的美妇人形象。
她一进房,孟家姐弟站着端庄。
戚家的两个孩子,一个衣衫不整的躺着,一个裤子脱了一半趴着。
戚夫人额头跳了又跳。
孟时薇是商场上的老油子,惯会粉饰太平。
她伸手拉了拉孟时北,转身对戚夫人说:“戚阿姨,我和时北小时候在家也常常吵架打架,后来长大了就好些了。”
这是要将他们瞧见的事大事化小,当成是戚家两兄妹在吵架打闹。
戚夫人连连点头,“他们两个孩子才刚二十出头,还爱打闹呢!
让你们看笑话了!”
一扭头,又怒叱戚齐晖:“你怎么样也是哥哥,别人家对着妹妹都是爱护有加,你整天就知道欺负司遥!
给我出去!”
“妈,......这是我的房间......”戚齐晖一边提裤子,一边弱弱地解释。
戚夫人狠狠剜了他一眼,柔声对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的司遥说:“遥遥,快起来,你时薇姐他们都还在。”
话语中带了一些强迫。
司遥闷声咳了几声,扶着地面站起身子的时候,脖颈间被掐得红痕清晰可见。
戚夫人脸色又沉了两分。
她让司遥先回房,自己摔了门进去教训亲生儿子。
孟家姐弟被保姆送出门的时候,孟时北走在最后一个。
他仰头,正好与还站在门口的司遥四目相对。
明亮的客厅灯光打在他头顶,目光里流转的是说不明道不清的含义。
司遥不敢再看,转身回了房间。
平心而论,戚家对她不错。
一间房也是按照小姐的规矩置办的,露台浴室都有。
她进了卫生间洗漱干净后,换了身衣服出来。
戚夫人就坐在房里的小沙发上。
身旁还带了一个名牌包。
见司遥出来,戚夫人合起膝上的外科临床书,望着她,“遥遥,今天的事没吓着你吧?”
以往戚齐晖也有这样无耻的时候,但戚夫人都当没看见。
但今天闹得太过火,她不能不出面去安抚司遥。
司遥知道自己没资格生气,乖巧地说,“没有的,戚阿姨。”
“那就好,我已经通知司机,明天把齐晖送到津沽外公家,让他舅舅好好教训教训他。”
戚夫人娘家的根在津沽,将戚齐晖送过去,明面上是给司遥一个交代。
实际上,今天的事既被孟家姐弟撞见,那她就只能先将戚其晖送走避几天风头。
反正这类应酬性质的聚会,戚齐晖因为长相关系,从来也不爱参加。
说话的时候,戚夫人将手旁的包包递给她,“听店长说你挑了件嫩粉色的裙子?
这个包包的颜色很搭配。”
司遥垂着眼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识趣地将被保姆送来的纸袋里的裙子拿出来。
嫩粉色的旗袍被展开,她在身前比划给戚夫人查看。
“款式不错,颜色也好,适合你。”
戚夫人点了头,眼神又瞥了袋子里的另外一件:“这件是时北送你的?”
其实两条裙子都是孟时北买的单,但意义确实不同。
司遥摸不准戚夫人话中的意思,只能跟着孟时北方才的谎话继续说,“是,时北说是谢礼。”
戚夫人点点头,也没再说话。
临走前,她淡淡地交代:“绿色颜色老气,不衬你,就别穿了吧。
还有,你安心毕业就好了,让你去实习也是为了能够拿到文凭而已,不用那么用功。
医学书太多字,容易把眼睛看坏了,以后也少看。”
司遥抿了抿嘴,还是说了一句好。
第二天早上,戚家又是一顿吵。
司遥躲在露台门后瞧,戚齐晖被戚夫人拧着身子塞进停进院子里的车。
看着汽车越开越远,司遥也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戚齐晖会被送走多少天,至少这两天在戚家,她能够安心睡着了。
下礼拜孟时北口中说的真人秀也要开拍,到时候她就能名正言顺的住进医院的宿舍,就能够避开戚齐晖了。
门口传来叩门声,司遥走过去开门。
保姆来通知她,戚夫人请的造型师到了,让她洗漱好就去美容室。
司遥在保姆转身的时候低声又说了一句:“谢谢何姨。”
昨天如果不是她听见响动去通风报信,自己恐怕就要惨遭戚齐晖的毒手了。
何姨朝她笑笑,让她收拾好了赶紧下楼,别让戚夫人等了。
沈家的婚宴设在国宾馆的五层。
因为受邀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太太先生,沈家干脆将国宾馆给包了场。
戚夫人带着司遥出门的时候,隔壁孟家的车也开出两部。
两家人一前一后到了酒店。
司遥扶着戚夫人下车,刚好与孟时北打了个照面。
他今天梳了背头,身上穿了得体的暗条纹西服。
阳光的反射下有细闪的碎片。
想来是为了尊重婚宴,但又不想太过张扬。
可他天生风姿俊秀,加上孟二公子的名头,随便往那一站,就能吸引不少姑娘的目光。
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时北今日也是花心思打扮了啊!”
戚夫人随口起了腔,观察了孟夫人神色如常。
要么就是孟家人统一了口径,绝口不提昨天戚齐晖的混帐事。
要么就是孟家姐弟有眼力见,没同孟夫人说。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戚夫人总算能维持戚家表面上的平和。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偏头打量了孟时北,毫不吝啬地夸奖:“一会韩小姐见了,保证什么气也消了。”
孟夫人嗔她一句不正经,也顺带看了看司遥。
她今日穿的是制衣店做出来的新旗袍。
嫩粉的缎子,无袖,端庄大方的过膝款。
裙摆没有开衩,但裙子剪裁得特别贴身。
特别在腰那一块,多一寸宽松,少一寸又勒。
刚好绕出她盈盈一握的腰。
“制衣店的裁缝手艺果然好。”
孟夫人暗声夸奖,“不怪他们敢收费那么贵。”
戚夫人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司遥,同样与有荣焉。
门口迎客人的沈太太眼尖,笑着迎戚孟两家人,“哎哟,您两位来了!
新妇才刚上楼去换衣服,我带您二位过去,让她给你们先敬个茶。”
沈家这位太太是粤东人,说起话做起事还是有股岭南的风格。
新娘子进门得向家中长辈与有名望的太太敬茶。
可不管是哪里的人,权贵圈子里那套食物链法则也是通用的。
沈家是从商起家,现在沈先生还在中干阶层里混。
家中的女眷在平日里都只能被人称呼成沈太太,而不是夫人。
地位当然不能同三代以前就扎根在京北的几大家族相比。
戚夫人交代司遥与孟家姐弟先上宴会厅。
自己则同孟夫人一起,跟着沈太太有说有笑往新娘休息室里去。
孟时薇如今接手了首航集团的事务,忙得很。
人才刚出现在大厅,就有下属企业的人前来打招呼。
四个人一起进来的,最后又只剩下孟时北与司遥并肩往电梯走。
今日沈家虽然包了场,但席开百桌,宾客云集。
司遥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孟时北又是清冷挂。
同时司遥还记得他有个高干子弟的臭毛病,不喜欢与人过近的接触。
所以他们等了两拨也没等到电梯。
“你能走楼梯吗?”
孟时北朝着她的鞋跟看了看,难得一见的细高跟。
司遥小时候也被戚夫人送去学过礼仪,平日里不穿高跟鞋不代表不会穿。
她旋即点了头,孟时北便带着她往楼梯走去。
但她脚上踩的毕竟是快十公分的鞋子,上楼梯的时候孟时北还是伸了手给她。
“挽上。”
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司遥抿了抿唇,抬手搭了上去。
挽上的瞬间,他便若无其事地收紧了小臂,将她又拉近了几寸。
司遥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挣扎,只能由他去了。
两人抬步往二楼走,刚巧瞧见喜娘拿了红色的垫子铺在地上。
穿着红色礼裙的女人,和穿着精致西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朝着坐下的两位夫人斟茶。
司遥猛地想起那晚在制衣店里,瞧见的沈泽凡带了另外一个女人去买衣服的事。
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探着脖子朝房间里头看。
孟时北知道她的心思,正要拉走她的时候,司遥身后被人撞了一下。
司遥瞳孔微涨,挽着孟时北的手缩了缩,“那个女人......”孟时北抬头看去,跟着皱了眉。
是他们在制衣店碰上的跟沈泽凡在一起的女人。
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那个女人一眼就瞧见了在休息室里的沈泽凡。
脱了鞋就往里冲。
霎时间,休息室里传出几声尖叫。
因为孟戚两位夫人也在里面,孟时北便不好当作没有看见。
他立刻松开司遥,“你别进去。”
大步就往里走。
“沈泽凡,你个王八蛋!
你根本没和我说过你要结婚了!”
司遥悄悄地跟在后头,这才看清楚那个女人,好像是电视台的当红小花。
“你骗我怀孕,还骗我说要和我结婚,现在我和经纪公司都闹翻了,结果你一转头在酒店里娶老婆?”
沈泽凡猝不及防挨了鞋跟的打,油头粉面的头上立刻鼓起了个包。
“你——你怎么知道这里?
保安呢?
今天不是我沈家包场吗?
谁特妈地放她进来的?”
小花还要闹,从包里哗地到处一堆衣服,“前些天还你侬我侬带着我去买一堆破衣服破包包,我还当你觉得我怀孕了,送我的奖励!
呸,现在看起来,原来是分手费啊!”
小花说完,将手里的包包也砸向沈泽凡。
沈泽凡连忙往旁边躲。
没注意,一下撞上了站在身边的新娘女伴。
女伴惊呼往后倒,撞翻了身后的人,引发一连串的推搡。
孟时北长臂一捞,准确地将那新娘的女伴搂到一旁。
可跟在最后的司遥就那么幸运,没能躲开,被人撞了一把。
细高跟支撑不住,脚下一崴。
和小花拿去砸沈泽凡的包包一起摔在地上。
她顺着包包往上看,只能瞧见孟时北高大挺拔的背影,怀里拥着一个女人。
现场一片混乱。
保安冲了进来,沈家的其他人也帮着疏散围在休息室门口看热闹的人。
戚夫人不想留在现场继续看这出闹剧,招呼着他们快走。
司遥咬着牙从地上起身,跟着她们一行人先去了五楼的宴会厅里坐定。
周围陆续有看了热闹的人上来,眼熟的太太跟着八卦:“沈家今天是大出洋相了!”
“这订婚礼不知道还能不能办得下去!”
“那外头的都搞大肚子了,哎,这可难办!”
众人此刻都在猜测一会沈家该怎么将今天的场子圆回来。
不一会儿,宴会厅的灯光被人调暗了些。
有司仪上台,开始介绍今日的联姻。
几位太太夫人眼里交流着八卦,流程一切正常,看来沈家是搞定了那个闹场的小花。
新妇换了一身礼服,比方才敬茶时穿的那条更简单普通。
但她面上表情没乱,由女伴陪着,缓缓从门口往舞台走。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订婚宴一切如常。
诸位夫人都在心里赞扬这位新娘子的稳重得体了。
孟夫人在瞧见新妇身旁的女伴时,眼睛一亮,整个身子都转了过去。
“晶晶!”
孟夫人小声叫了她,随后同戚夫人介绍:“她就是韩家小姐。”
“刚刚瞧见了,端庄大气,和时北很配。”
戚夫人跟着点评,“看来你很满意。”
孟夫人不可置否地笑着。
唯独司遥坐在旁边,双手掐进了掌心。
他都这么说了,戚夫人再不答应也有些矫情了。
“既然是在支队里的活动,又有时北盯着,我想出不了乱子。你就去吧。但是时北,遥遥也是你妹妹,我把她交给你,你就要替阿姨好好照顾她。”
孟时北笑着点头。
司遥如今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虽然不知道去参加拍摄会碰上什么困难,但比起眼前,她能避免回戚家,避开与戚齐晖碰面,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孟时北侧身绅士地让司遥先走,自己跟着出门。
两人还没走到楼梯口,孟夫人追了出来。
司遥知道他们母子应该有话要说,乖巧地准备避开。
孟夫人摆摆手,示意她没关系。
“昨天你临时走了,也没给个见面礼,后天婚宴上一定会和韩家人碰上,你现在给我回个话,打算回个什么礼?”
司遥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原来孟时北的相亲对象姓韩。
权贵人家看亲,送见面礼是有规矩的。
看中了给贵重的。
没看中给个心意。
这是孟夫人变相在试探自己儿子。
“您看着办就成。”
孟夫人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什么叫我看着办?是你挑媳妇又不是我挑。”
“我随意。”
孟夫人气笑了,“随意?那你能随意给我找个女人回来当媳妇吗?”
“这个简单,这儿不正好有一个?”
司遥被点名,心虚的额头一跳。
孟夫人彻底没有了笑容,骂他:“犯什么浑!这是司遥!”
骂完儿子后,孟夫人看了眼司遥,脸上又重新挂了笑容,“遥遥,你时北哥犯浑,别当真。你是好妹妹,帮着他去挑一下,周六阿姨将韩家小姐介绍给你认识。”
孟时北将外套的扣子系好,替她回答,“知道了。”
孟夫人懒得理他,拉过司遥的手,“对了,婚宴上给沈家新妇的礼,你也帮忙一起看看。”
司遥都点头应了。
*
到停车场,司遥才松了口气。
孟时北脱了大衣,撇她一眼,“坐副座。”
随后朝着司机扬首,“我自己开车。”
车子开了多久,司遥就贴着车门有多久。
好不容易熬到了医院里,司遥垂着头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作势就要拉开车门。
‘咔嗒’一声,车门被他从中控锁了。
孟时北的手伸过来,撩起了她垂下的长发。
将脖子上的咬痕暴露出来。
他轻轻地摩挲着伤口,令她有些发麻。
司遥忍不住瑟缩了脖子。
“晚上下了班联系我,我拿药给你。”
司遥舔了舔唇,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又说:“还要去制衣店。”
她只能点头。
孟时北这才解了锁,让她下车。
随后长扬而去。
司遥原地呆了好一会,才转身进了急诊大厅。
“一会在哪儿开会?”
司遥换好了衣服出来,抽空去找小官护士,追着她问。
小官护士一把将她拖进护士台,“开什么会啊!我还没问你呢,刚才来了个穿制服的,说是航天大队的。急急忙忙地说你被家人逼着在相亲,让我们帮忙解救你,我才胡乱找了个借口的。”
司遥一愣,支队里的人?相亲?
难道是孟时北私下找人救的场?
她满脸复杂地走出护士站,想了想,还是给孟时北发去了信息。
是你的人来医院找人打给我的吗?
他很快就回了一个是
司遥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的急诊不算忙,但司遥满脑子想的都是孟时北,休息的时候避开人,食不下咽。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又磨磨蹭蹭,迟了半个小时才走出来。
刚出急诊大厅,一部A8就停在门口。
那是孟时北的私车。
低调,又不失身份。
司遥认命地拉高了衣领挡住半张脸,倏地钻上了车,“走吧!”
孟时北偏头看了她一眼,“做贼是吗?”
司遥只好又将领子拉下来,闷声说:“外头冷。”
孟时北淡淡地回:“知道冷还穿那么少?”
司遥接不了话。
戚夫人从小指导她,作为权贵阶层的小姐们,再冷也不能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
要风度不能要温度。
车子下了高架,转进东四十条街的岔路。
制衣店是京北的老字号,店面不大,胜在牌子悠久。
平日里接待的都是权贵圈里的太太小姐,明星都不一定儿能赶得上趟。
此刻已经快要十点,店里灯还亮着,明显是刻意在等人。
司遥睁开眼的时候,孟时北已经穿戴整齐。
他拿起床头的表,提了提袖口,露出一截腕骨。
男人手背上的青筋凸显,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表扣的时候,瞧着十分灵活。
她脸上陡然一红,想起了昨夜他的撩拨。
孟时北以手代笔,假意在绘画图纸。
一遍遍的划动着。
司遥眼尾发红,轻叱他的名字:“孟时北……”
声音软塌塌的,没有攻击力。
像只受了欺负的兔子。
男人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恣肆,拂开她的碎发,声音带着诱惑:“遥遥,叫一声哥哥来听。”
那是她从小城来京都的第十年,第一次听见孟时北叫她的小名。
也是这十年里的第一次,她放纵自己倒在在妄念里。
可是妄念,就应该彻底烂在肚里。
孟时北是大院里清冷矜贵的二公子。
而她只是隔壁戚家领养的旧同僚遗孤。
他们之间,身份从来都不对等。
司遥捏紧被角,不敢再回想。
孟时北重新扣好了袖口,背对她转身,“别出声,孟时薇过来了。”
司遥浑身一震,如临大敌,十指抓了真丝被就要掀开下床。
孟时北皱眉,眸里尽是深沉,“不用怕成这样。”
司遥抿嘴,带着哭腔,“你可以不用怕,我不行,被时薇姐发现我和你在一起……”
如果孟时薇将这件事捅到长辈那儿去,不单单是孟家,戚家也会翻天覆地。
盛怒之下,戚家说不定会停了母亲的医疗费,将她们扫地出门。
孟时北走出两步,听见这句话,又扭过了头,“待着别动就行。”
司遥缩了脑袋。
孟时北出卧室的时候没关门。
万柳书院的房子是他一个人住的,不关门,才更显得正常。
孟时薇从真皮沙发上支起身子,斜睨着眼看他,“你昨个儿临时离场,活脱脱打了母亲的脸,她很生气。”
孟时北没理她,继续往餐吧走,举着茶叶与咖啡豆,问她:“喝哪个?”
孟时薇朝着左边扬扬首,选了茶,“所以我临危受命,被使唤过来通知你,周六的订婚宴,你那相亲对象也受邀在列,母亲要你当面去赔礼。”
孟时北拿着银质的茶匙取了茶叶后,直接往茶壶里头注热水。
连茶叶都没洗,倒了一杯递给她。
孟时薇嫌弃地看了一眼,“我还是喝水吧,论泡茶的本事,还得是戚家的司遥厉害。往那一坐,手腕一翻,赏心悦目。”
听到自己的名字,司遥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今天回单位,就顺带去医院通知司遥。周六的婚宴,戚家要她也去。”
如今大四了,孟戚两家拖了关系,将她送进了航空附属医院实习。
与孟时北的单位一前一后挨着。
孟时北没表态,但也没拒绝。
孟时薇默认自己完成了任务,站起了身,“我要去公司了。”
刚走出两步,又从包里掏出手机:“算了,男女有别,我自己联系她。”
孟时北来不及阻止,孟时薇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刺耳的电话铃瞬间响起。
犹如一颗惊雷,轰地炸向躲在浴室的司遥。
她只感觉耳边嗡嗡响,浑身血液在一瞬间倒流。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与孟时北的事会被人发现,但没有人会怪孟二公子。
所有的骂名都只会朝着她而来,骂她攀附富贵,骂她不知廉耻。
孟时薇循着铃音,在玄关的地上找到了正在震动的手机。
孟时北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还是没经验。
大意了。
昨晚他进门就抵住了她,混乱之下,没注意手机是什么时候掉的。
孟时薇垂下夹着烟的手,脸上收了笑容,回头,“解释一下,司遥的手机,怎么会落在你这儿?”
头发散下来还能遮挡,一旦盘起来了,那个暧昧的痕迹就会一览无余。
“遥遥?”
戚夫人见她没动,微微蹙了眉。
“欸。”司遥咽了口口水,将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地找出能圆过去的谎,但脑袋里嗡嗡嗡地响个不停,一片空白。
那个吻痕太过明显,被发现了,怎么解释都说不清。
她慢吞吞地挪回座位,拿起自己的包,假装在找发绳。
心跳如雷鼓。
“铃铃铃。”
急促的电话响起,是她放在包里的值班电话。
司遥轻呼一口气,歉意地同戚夫人解释:“戚阿姨,是医院的值班电话。”
戚夫人让她先接。
“司遥,你在哪儿?主任两点的时候要开个科室会议,让你一定要提前到岗。”
司遥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提前去上班。
她连连说了几个好,然后挂了电话。
看向戚夫人,“戚阿姨,医院有急事,需要我先回去。”
戚夫人刚皱眉,想拒绝。
孟时北推桌起身,朝着几位太太夫人歉意地笑了笑,“急诊科的事等不了。我也到点要回队里了,既然这样,我顺路送司遥回去。”
他去衣架旁拿了自己和司遥的外套,对着孟夫人说:“您和几位阿姨慢吃,帐记在我这里。”
孟二公子规矩做得十全十,挑不出毛病。
戚夫人也不好在说什么。
司遥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忙跟在他身后。
临走前,戚夫人想起正式,喊停司遥,“对了遥遥,周六的婚宴你和我一起去。不过我得带你先去做一身新衣,时间有点赶,你看看明天尽早赶回家里一趟。”
有太太问:“怎么赶着做新衣?”
戚夫人口里说得随意:“快过年了,顺带做几身。”
搪塞过去了。
但孟夫人是知情的。
周六的婚宴,京都里的权贵基本去了个全。
最近和戚家走得近的沈家也会去。
戚夫人是打算让司遥以最好的面貌去见沈家人。
不管成不成,先过过眼。
司遥懵懂地点头。
但说实话,她不是很想回戚家。
她怕和戚齐晖碰上。
“戚阿姨常去的也是东四十条街上那家制衣店吗?”
孟时北等着司遥走过来,将她的外套递给她后,笑着又开口。
戚夫人点头,奇道:“时北也知道?”
孟时北看向孟夫人,“我瞎猜的。”
孟夫人出声替他打圆场:“他哪是瞎猜的!我和时薇的衣服都是在那儿做的,他怎么会不知道?送都送过我们好几次了。”
“刚好我有事想请司遥帮忙,不如我替您跑一趟,带她去做衣服,您给个特批,将司遥借我几天?”
戚夫人‘哎哟’了一声,觉得好玩,“这是什么意思啊?”
孟夫人想起方才他提到队医去支队参加真人秀拍摄的事,开口斥道:“别胡闹。”
扭过头又对戚夫人解释:“他啊,为了自己队里的事,连妹妹都要拉去凑数了,魔怔了。”
世家小姐又不是戏子,哪能轻易抛头露面。
就算是司遥这样的‘假凤凰’也不行。
“到底是什么事啊?”戚夫人糊涂了。
孟时北又将事情的始末解释了一遍,面上无可奈何地说:“我也是没办法了,队里知道我有个妹妹在附属医院,特意交代下来的任务。”
他素日里在权贵太太圈里的名声很好,从小循规蹈矩,按部就班。
学历谈吐都一流。
是每位太太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他这么开口拜托,连戚夫人也不好拒绝。
孟时北适时地撞了一下身旁的司遥。
司遥回过神,比起回戚家,她宁愿去支队里拍真人秀。
“我们主任也有和我提过这件事,但......我还没答应,要先问过戚阿姨您。”
话语间给足了戚夫人面子。
戚夫人眼里闪了闪,又问:“时北,你们队里都是毛头小子居多吧?遥遥平日里鲜少接触男同学,我怕她会害怕。”
孟时北笑得人畜无害,“这事简单,有我给您看着,您还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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