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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嫌为奴后,她携太子登后位江凌霜江枫羽最新章节列表

雪歌歌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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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夫人看着江凌霜的胳膊,眼中满是痛楚。“是当娘的对不起你......”江楚瑶眸光一动,哭着上前,对江凌霜说道。“妹妹,你千万不要怨母亲,母亲也没想到,你会受这样的委屈,毕竟当初......她落水去世,母亲过于忧伤,这才忘了,三年过去,你的身量会长,她是太记着当年的你,才会如此的,你千万不要怨母亲,要怨就怨我好了。”她伸手拧着帕子,低声说道。“都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好,身为姐姐,都没有给你送些衣服,也不知道给你置办一些,是我不够细心。”说着,她就转过头,对自己的贴身丫鬟说道。“如今看着,我和妹妹的身量是相似的,你们把我这个月新做的几件衣服全拿出来,送到妹妹院里。”“妹妹,你若是还缺些什么,有什么不合适的,就尽管说,我们都尽量满足你。”“...

主角:江凌霜江枫羽   更新:2025-01-14 14: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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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凌霜江枫羽的其他类型小说《万人嫌为奴后,她携太子登后位江凌霜江枫羽最新章节列表》,由网络作家“雪歌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江夫人看着江凌霜的胳膊,眼中满是痛楚。“是当娘的对不起你......”江楚瑶眸光一动,哭着上前,对江凌霜说道。“妹妹,你千万不要怨母亲,母亲也没想到,你会受这样的委屈,毕竟当初......她落水去世,母亲过于忧伤,这才忘了,三年过去,你的身量会长,她是太记着当年的你,才会如此的,你千万不要怨母亲,要怨就怨我好了。”她伸手拧着帕子,低声说道。“都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好,身为姐姐,都没有给你送些衣服,也不知道给你置办一些,是我不够细心。”说着,她就转过头,对自己的贴身丫鬟说道。“如今看着,我和妹妹的身量是相似的,你们把我这个月新做的几件衣服全拿出来,送到妹妹院里。”“妹妹,你若是还缺些什么,有什么不合适的,就尽管说,我们都尽量满足你。”“...

《万人嫌为奴后,她携太子登后位江凌霜江枫羽最新章节列表》精彩片段

江夫人看着江凌霜的胳膊,眼中满是痛楚。
“是当娘的对不起你......”
江楚瑶眸光一动,哭着上前,对江凌霜说道。
“妹妹,你千万不要怨母亲,母亲也没想到,你会受这样的委屈,毕竟当初......她落水去世,母亲过于忧伤,这才忘了,三年过去,你的身量会长,她是太记着当年的你,才会如此的,你千万不要怨母亲,要怨就怨我好了。”
她伸手拧着帕子,低声说道。
“都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好,身为姐姐,都没有给你送些衣服,也不知道给你置办一些,是我不够细心。”
说着,她就转过头,对自己的贴身丫鬟说道。
“如今看着,我和妹妹的身量是相似的,你们把我这个月新做的几件衣服全拿出来,送到妹妹院里。”
“妹妹,你若是还缺些什么,有什么不合适的,就尽管说,我们都尽量满足你。”
“我院里有的东西,只要你看上了,你说就是。”
江楚瑶小心翼翼的说着,像是在哄人,可是这话落在别人的耳朵里,又有些不对劲。
倒像是江凌霜仗着自己有伤,来搜刮钱财一样。
周围的人看江凌霜的眼神又有些变了。
甚至有些胆大的下人,已经小声的嘟囔起来。
“她如果真的惨,哪里敢说这种话,还不就是故意给人找不痛快。”
“对啊,看夫人都已经难过成什么样子了,她真是半分都不知道体恤夫人。”
“不过就是仗着自己身上有伤,所以想多要一些东西罢了。”
江凌霜听着那些闲言碎语,垂下了眸子。
想要东西?
她想要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为奴三年,她的心就在那每日的黑暗里,一点点被碾压粉碎。
如今,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她哪里又敢奢望什么别的东西呢?
真要奢望,也希望自己是自在的活着,而不是被别人安排。
她摇头。
“多谢姐姐好意,只是那些东西,我就不用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枫羽冷声打断了。
“既然给你了,那你就收着。”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让母亲伤心难过,让别人愧疚,可你别忘了,你如今都是自作自受。”
“江凌霜,我们从来都不欠你什么,你在这里阴阳怪气些什么?”
“你有想要的东西,你就尽管要啊,又没有人拦着你,事到临头了,你穿着一身旧衣,在这里装什么可怜?”
他越说越上火,握着拳头走在江凌霜的面前,都恨不得给她一拳头。
他还能压制得住,毕竟这是在祠堂边上。
可是在当奴才的那三年里,别人是不会压制的。
一旦她有什么不合心意的,那些人就直接打了。
江凌霜看着江枫羽的拳头,几乎是本能的脸色一白,往后缩了缩身子。
江枫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有那紧闭的双眼,怔住了。
她是在怕么?
江枫羽一瞬间冷静下来,眼中泛起复杂之色。
她的妹妹,当年那个爱玩爱笑,会拉着他的手,推他让去买桂花糕的妹妹。
如今,在怕他......
江枫羽沉默了。
他眸光往下落,看到了江凌霜手上的伤口,心中又有一些无名火。
他狠江凌霜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
又恨江凌霜为什么不知道反抗。
他更恨那些人,竟然真的敢欺负江凌霜。
把他的妹妹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不。
江凌霜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除了受伤,只怕还是怨他们的。
她是心里有怨,所以才故意不和他们亲近。
可是,当年的事情,又不是他们的错。
他们如今已经接纳江凌霜了,还要他们怎样?
江枫羽一拂衣袖,率先走进了祠堂里,不在外边站了。
江楚瑶的衣服先被拿了一身出来,就在偏房里,让丫鬟给江凌霜换上。
江凌霜穿上那一身绸缎的锦衣之后,整个人看着光亮了不少,只是光亮的是衣服,却并非是她这个人。
为奴三年,她的皮肤早就已经失去了光泽,看着灰扑扑的,脸色也不好,像是营养不良,整个人干瘦。
江楚瑶穿上这些衣服,便是光彩熠熠,动人心魄的美,可是同样的衣服穿在江凌霜的身上,就是十分不合适,看着怪异。
她一双黑眸像是一滩沉静的死水,没有任何的光彩,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在祠堂里行跪拜礼的时候,她动作也有一些踉跄,长久的跪拜让她十分不适。
不过,也习惯了,毕竟以往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等到跪完,行完了礼之后,江凌霜率先离开了。
她不愿意被那些族中的人询问事情。
曾经会摸着她的脑袋,轻柔的喊她小霜的人,如今看她的眼神只剩下诧异和打量。
那些曾经的关爱和疼宠,早就不复存在了。
不对,也是有的,只是不是对她。
江凌霜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那些人簇拥着江楚瑶,欢喜的问东问西,还送了好些东西......
江凌霜收回了视线,轻声说道。
“走吧。”
她带着丫鬟回到了院里,已是过了中午。
她感觉疲惫,眯了会儿,一闭上眼睛,梦里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江枫羽举着拳头要打她,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又变成了为奴时的主人。
主人拿着鞭子在她身上抽,一边抽一边骂。
“真是个丧门星,每日连笑都不知道笑,养你干什么吃的?”
“你不过就是我这里的一个奴才,你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吗?这就是你的命,别人都可以接受,你为什么不能?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每日的屈辱,让她开始茫然。
是啊。
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曾经的荣耀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的她不过是一个奴才。
她开始更用心的干活,当做一个奴才一样的小心过日子。
只是,心里总是空荡荡的。
不过在主人打她的时候,她更容易接受了。
她就是个奴才,命就是如此的,主人打骂是应该的。
只是......
“哥,别打我。”
“哥......”
“别打我,好不好?至少......不要是你。”
梦里,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江老太太已经等了她小半个时辰。
可真正到门口时,江楚瑶却来了,她眼神暗茫闪烁,温柔的脸庞浮现犹豫:“妹妹,你稍后进去可千万要小心,祖母年纪大了,不能再哭,若哭晕过去,就不好了......”
又来了。
果然,她说了这话之后,江枫羽立刻皱眉,扫了一眼身姿纤薄看着便病病歪歪的江凌霜,声音毫不犹豫。
“你隔着门和祖母磕两个头就是,免得给祖母过了病气。”
可看着眼前这扇门,江凌霜眼眶都红了。
这可是祖母,最疼爱她的祖母啊,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求人去找她,江楚瑶害怕她见到自己,便想尽办法阻拦。
可他们说的确实也有道理,何况自己身上还有伤......
她咬唇看着那扇门:“我进去隔着帘子与祖母说两句话。”
江枫羽皱紧了眉:“江凌霜,祖母刚醒过来,你懂事一点。”
这时,屋里却传来一阵异动:“是霜儿吗?”
江枫羽立即严厉地看了一眼江凌霜,示意她自己退下。
江凌霜眼眶却已经红了,哽咽出声:“祖母......”
里面立即一些窸窣动了起来,丫鬟们低呼:“老夫人,慢一点。”
江枫羽脸色微变,一把拽住江凌霜的手腕:“你先退下,等祖母情绪好些了再来。”
他拽的力道很紧,让江凌霜忍不住拧了眉痛呼一声,小脸儿苍白地回头看她,嘴唇都快失了血色。
江枫羽一愣,看到那一截掀开的衣袖,青紫的鞭痕、烫伤的疤痕,新伤旧痕遍布。
只是一截皓腕便有这样深的伤口,其他地方又还有好皮肉吗?
江枫羽心中钝痛,一时间呼吸都急促起来,心中杀意沸腾。
那些人、竟然对他的妹妹动手,当初拐走她时,就猜不到她出身富贵吗?竟然如此、竟敢如此!
里面的人却已经出来了,见这一幕霎时大怒:“还不快给我放手!”
“啪”地一下,江老太太的拐杖重重打在江枫羽手上!
“祖母......”江楚瑶低呼一声,立即过去扶住江枫羽。
江老太太那皱纹遍布苍老的面容上却满是冷意:“我要和霜儿说话,不相干的人速速离开我这院子!”
江楚瑶心底暗恨,咬着唇看着江老太太。
江枫羽脚下却踉跄一步,白着脸道:“走吧。”
祖母已经见到江凌霜,不可能再送回去了。
很快,门口只剩祖孙二人。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深深的沟壑好像又在脸上添了几条,看着更加苍老了。
可就是这样苍老的一个人,站在她身旁半点也不曾后退。
江凌霜知道自己不该哭,不该在现在还惹祖母伤心,可她腿一软便跪倒在地,声音还没出来便已泣不成声:“祖母,孙女不孝,让您这么大年纪还为孙女操心。”
江老太太眼中也流下两行浊泪,枯瘦的手抚上她的脸,声音颤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祖孙二人相拥而泣,旁边的丫鬟亦是暗暗抹泪。
当初江夫人夫妇执意要接江楚瑶进府做大小姐的替代品时,老夫人便不同意,可木已成舟,江楚瑶入府,阖府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了,二小姐为此受了多少委屈?
那时老夫人还好着,总是为二小姐做主,可后来老夫人身子不好了,得了离魂症,一睡就是好多年。
二小姐被赶出去时,她们心里都为二小姐叫冤,好在现在老夫人醒了,二小姐也回来了......
“外面天凉,老夫人,您不顾着自己的身子,也得顾着二小姐的身子啊。”丫鬟们抹着泪,连忙笑着把人扶进去了。
祖孙二人相拥哭了半晌,江凌霜才慌忙擦去她的眼泪,哄了她半晌,二人才终于止住了泪。
江老太太终于平静下来,又颇为担忧地看着她:“你知不知晓,霖尘那孩子今日上门下聘来了。”
江凌霜默然一瞬,点头。
曾经蒋霖尘是她最最喜欢之人,每每见他,自己都会扬起最高兴的笑脸,欢喜而热情地主动上前去挽他的胳膊,唤他一声霖尘哥哥,可他也只会冷冷推开自己的手。
她一直以为是他性子如此,可在他见到江楚瑶后,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软,她就明白。
不是他生性如此,而是人不对。
纵然她再喜欢他,他也不会喜欢自己。
江老太太苍老的声音满是和蔼:“你若仍放不下他,祖母做主,把你的婚约换回来。”
她声音坚定,却不知门外的人浑身一僵。
江楚瑶眼底划过浓重的恨意,没听清江凌霜说了什么话,只无声冷笑,转身拂袖而去。
等到了江夫人的院子,她眼底的恨意皆化作了泪,泪眼涟涟扑到江夫人怀里:“娘,祖母、祖母说要将我和霖尘哥的婚事还给妹妹。”
......
而此时,蒋家聘礼都被抬进府中,蒋霖尘随江允德去了书房。
两家婚事早定,下聘之后,便要商议婚期了。
可今日江凌霜回来,两人都有些恍惚,商议得漫不经心。
说到黄历上的时间时,蒋霖尘忽然顿住了。
他脑海中不断地闪烁着今日江凌霜的模样,比起从前,她如今瘦了许多,性子也变了许多。
曾经自己若是主动和她说一句话,她眼角眉梢里便是藏不住的欢喜。
可今日,她却木然地仿佛一尊雕像,没有丝毫情绪,看向自己的目光,是那样陌生。
“霖尘。”江允德声音里有些不愉。
蒋霖尘却忽然道:“二小姐为奴多年,江.大人可想好了今后如何安置她?”
江允德默然一瞬:“安置?她做了三年奴婢,京中的好人家怕是不好再嫁。”
蒋霖尘却面不改色道:“不如婚约照旧,二小姐以贵妾为名留在我的后院,同她姐姐,有个照应,也算全了二小姐的脸面。”
江允德骤然抬手。
与此同时,京中一处装潢低奢华贵的院落。
院中枯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身玄衣,研墨提笔,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暗卫无声落下:“主子,江凌霜姑娘死而复生,今日回府了。”
狼毫猝然停住,一滴极为浓重的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丫鬟环儿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怒意。
“你们这话是什么道理?做饭的是你们,又不是我。”
“凭什么要我拿东西卖,去给小姐吃?”
看看做饭的厨子把手中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扔,瞪了她一眼,环抱着双臂,张口开始喷口水。
“你心疼她,又不是我们心疼她,在这找我们叫嚷什么?”
“再者说了,你也知道做饭的是我们。”
“我们辛辛苦苦做饭,什么都还没吃上一口呢,在这儿听你絮叨?你不满意,那你就自己找吃的给她,懂吗?”
一个负责在厨房打扫的嬷嬷哼了一声,端着一盆东西就往外走,走到环儿身边的时候,眸光一动,“哎呦”一声,脚步一转,手中的泔水就把环儿泼了一身。
那是刷锅打扫的脏水,各种东西混在一起,脏污不堪,又有油脂,混着一股子酸臭味。
环儿惊叫一声,只感觉身上一暖,哗啦一声,衣裳就已经全湿了。
“你......”
环儿震惊了。
“你竟然泼我?”
嬷嬷笑着扶着木盆,脸上并没有多少愧疚。
“没有啊。”
“我不过就是年纪大了,人又受不得惊吓,你这小姑娘来了我们这院里,又是叫嚷又是吵骂,我这老婆子的心脏哟......”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倒像是被吓出了病一样。
“我心脏疼,手上一个拿不稳,这才泼了你,又不是故意的,你回去换身衣服得了,别在这里呆着了,我们地儿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其余人也是好笑的看着环儿。
他们附和着。
“是啊。”
“你看不上我们做的饭菜,以后就别来拿了。”
“你眼界高,想要好东西吃,那你就自己去准备吧,难为我们做什么?”
环儿急的面红耳赤,身上湿哒哒的,还有各种烂菜叶子在身上黏着,难受的要死。
她到底只是一个小丫头,又急又气,当即就红了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你们这群黑了心肝的,今日,我就替小姐教训教训你们。”
她叫嚷着冲上去,想去打那个嬷嬷。
嬷嬷哼了一声,把手中的木盆往地上一扔,抬手抓住了环儿的头发,往后一扯,又把人往地上一推,直接把人推出了厨房的门。
环儿摔倒在地上,天气寒冷,凉风一吹,身上的汤水瞬间变得冰冷。
她脸一下冻得发白。
老嬷嬷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啐了一口。
“就你,还想打老娘,也不掂量掂量你有几分力气。”
江凌霜在翠微阁一直等不到环儿回来,便出去找。
路过厨房院子,就听到里面有人哭,还有骂的声音。
隐隐的,她好似听到了环儿的声音,便走了进去。
这个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多的是人在看热闹。
人群正中,是身上湿淋淋,被老嬷嬷扯着头发打的环儿。
环儿哭着挣扎,可是在老嬷嬷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她被老嬷嬷坐在腰间,扯着头发扇嘴巴,发髻早已经松了,脸上红肿一片,嘴角也已经开裂。
老嬷嬷还在得意。
“就你这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也敢来打老娘,也不看看,老娘比你多活了多少个年头。”
她一口唾沫吐在环儿脸上。
江凌霜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
“住手!”
她立刻上前,去拉扯老嬷嬷。
“你起来。”
老嬷嬷连头都没抬,想也不想的,就伸手要推人。
“别管我。”
江凌霜看着地上的环儿,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抓住了老嬷嬷的手。
“我让你起来。”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老嬷嬷这才意识到不对,转过头,见到是江凌霜,她脸色微微一变。
无论再怎么样,背后使什么招数,明面上,江凌霜都是江府的主子。
她一个老嬷嬷,任凭资历再高,也不敢在明面上和江凌霜过不去。
她立刻从环儿的身上起来,然后讪笑着。
“原来是二小姐......”
她微微低着头,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几圈,然后指着环儿说道。
“是她,我们给您准备了可口的饭菜,可是她偏偏要更多,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们吗?”
“而且,她还要瑶小姐的汤,那每人的吃食,都是定好的,她要拿别人的东西,我们这才出口教训了她几句。”
“可没想到,二小姐的这个丫鬟好大的脾气,我们才说了几句,她就要打人,老奴也是气不过,这才教训了她。”
老嬷嬷说着,抬手擦着自己的脸,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是二小姐要包庇这个奴才,那老奴也领罚,只是老奴不服气,她挑三拣四的,还要拿别人的东西,难道就有理?”
她在说话的空隙,厨房里的那些人动作也很快,连忙又准备了别的饭菜,足有四菜一汤放置在桌上。
这样一来,就天衣无缝了。
环儿从地上爬起来,站在江凌霜的身边,抬手擦了擦眼泪,哭着说道。
“小姐,奴婢没有......”
老嬷嬷厉声打断她的话。
“没有什么?”
“在场众人皆能作证,岂容你信口雌黄。”
“若是给了你饭菜,你安安生生的端回去,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事?”
“难道我们干活不忙,都陪着你在这里打闹吗?好端端的,若是你不惹事生非,又怎会有今日之事?”
环儿都要急哭了,想伸手去拉江凌霜的衣袖,可手上满是脏污,又不敢弄脏江凌霜的衣服。
她只能摇着头,十分无助。
“小姐,奴婢没有。”
江凌霜看了一圈那些人,抬手给环儿顺了顺头发,拿出帕子,把她脸上的脏污,一点点擦掉。
“我知道,你没有。”
可是......
众口铄金。
她知道,似乎不当什么用......
尤其是在这个,她并不被重视的江府,她的话,似乎没什么用。
只是......
她看着环儿一身狼狈,还有红肿的脸,抿了下唇,眼中闪动着一些类似不甘和偏执的情绪。
她不想再这样了。
反正,她逆来顺受,也不会得到别人喜欢。
不如,拼一把。
她想护住自己身边的人。
她命苦,总不能,让跟着她的人也同样命苦。

暗卫又接着道:“想来,他们是接到了陛下赐封江凌霜姑娘为郡主的旨意,这才急急把人接来,日后,江姑娘的日子就好过了。”
男人眸光深邃,把毛笔放下,声音平缓。
“那不一定。”
暗卫一怔。
“虽然赐封之事隐蔽,但江家人知道她是郡主,难不成还敢欺辱?”
男人一拂衣袖,又换了张干净的宣纸,弯身拿着毛笔在上面写。
“人生最大的难处,不是处境艰难,而是妄自菲薄,江家龙潭虎穴,她若撑不起来,哪怕封她公主,也是步步维艰。”
暗卫低头:“那,咱们可要......”
男人眸光一暗,声音也低沉起来:“恩怨两清,不能再招惹她,不然,适得其反。”
他顿笔,纸上龙飞凤舞,写下了一个“命”字。
他黑眸定定,落在那个字上,良久,又抬手,用毛笔把字毁个干净。
......
江府。
翠微阁。
经过几日的打扫,翠微阁已经干净了不少。
只是,时间还是在院里留下了痕迹,譬如地上开裂的石砖,譬如斑驳的墙面。
只是,比起之前,这已经好太多了。
下人又送了一些柜子架子来,也不知是从哪儿搜集来的,陈旧不说,风格也不搭,但至少都是能用的东西。
江凌霜从天亮忙到天黑,一连四日,才收拾妥当。
第四日午间,她坐在屋里,身子缩在屋内唯一的木椅上,伸手烤着小炉里的炭火。
屋外,江允德沉默再三,还是走了进来。
“霜儿。”
江凌霜看见他,微微一怔,立刻起身行礼。
“奴婢见过江.大人。”
江允德看着跪在面前的人,怔住了。
奴婢?
江.大人?
记忆里,这丫头总是笑容灿烂,喊他爹爹。
哪怕惹了祸,也是吐吐舌头,一脸愧疚但又自信:“爹爹肯定不舍得罚霜儿的,对吧?”
可......
江允德眼中有些复杂,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有失望,又气愤,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
可他有什么错?
是江凌霜错了!
对,他没错!
想清楚后,江允德脸色一冷。
“好一个奴婢。”
“你是存心让我不痛快,亏我还满心为你打算。”
江凌霜微微抬头,看着他。
他说的这个打算,是什么?
三年磋磨,她早已不对他们抱有期望。
可听到他这样说,冰封的内心还是有了一丝龟裂。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黯淡的眸子已然浮上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在这样的希冀下,江允德一拂衣袖,冷着声音道。
“你当初,不是很喜换蒋霖尘么?”
“可如今,他已经跟瑶儿有了婚约,两人情意深厚,总不好因为你,强行把婚约改了。”
他顿了顿,看着江凌霜,宛如施舍般开口。
“别觉得我没帮你,你也知道,你如今的名声,想嫁高门,难如登天,我已经与他商定,等你姐姐出嫁那日,你随着一同嫁去,就当一个贵妾,他会待你极好的。”
江凌霜在听到“贵妾”那两个字时,眼中就一暗。
裂开一丝的内心快速合拢,再没有一丝破绽。
她笑了笑,一双眸子黑漆漆的,宛如最浓重的夜色。
“贵妾?”
“江.大人以我为女,却使女当妾,不怕落人口舌么?”
她抬着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江允德看着她的视线,微皱了眉。
“这还不是为了你。”
他叹息一声。
“若你名声好些,有别人肯娶你,我又何必如此忧愁?”
江凌霜缓缓垂眸。
他的忧愁,是她不能出嫁,会影响家族名声。
而不是......她的名声。
“可我不愿意。”
良久,她缓缓开口。
江允德一愣,转而有些怒意。
“什么?”
“你还不愿意?”
“那你想做什么?难道你想做他的正妻?”
“你也不看看,你配......”
冰冷的话语还未说完,江凌霜就继续说道。
“不仅是我不愿,陛下也不愿。”
一句陛下,成功打断了江允德的话。
江凌霜看着他,一字一顿。
“江.大人之女,可以为妾,可当朝郡主,绝不行。”
她起身,从屋内拿出一封明黄色的圣旨,又跪下,举着圣旨给他看。
她低垂顺眼,只是配上这动作,无端嘲讽。
“虽然陛下赐封之事没有宣扬,可圣旨还,我是陛下亲封的郡主,陛下都未曾说我什么,江允德就要让我为妾,难道不是打了陛下的脸么?”
江允德看着圣旨上的字,脸色微白。
衣袖下,他拳头紧握。
两个人目光相撞,电光火石之间,江凌霜又顺从地把头低了下去。
江允德沉默良久,转身离开。
而他走后,江凌霜才扶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她看着江允德离开的背影,耳边又回响起他曾经的话。
“霜儿乖,以后,爹一定对霜儿更好......”
江凌霜猝然移开目光,缓缓闭上了眼睛。
翠微阁外,江允德刚一出去,迎面就是江枫羽。
他握着拳,连行礼都忘了,走到江允德面前,急声问。
“爹,管家说,你要让她嫁给蒋霖尘当贵妾?”
“你心疼她,难道就不心疼瑶儿吗?”
“她若嫁去,定会给瑶儿使绊子,以后,瑶儿的日子定不顺遂。”
他看着翠微阁,眼中复杂又嫌恶。
“普天之下的男儿那么多,她为什么偏偏就是要蒋霖尘?”
“瑶儿和蒋霖尘两情相悦,你让她嫁去,毁了瑶儿不说,她难道就能得到蒋霖尘的宠爱了?”
“爹,儿子求你,放下这个心思吧。”
江允德缓缓说道。
“不是她要蒋霖尘,这事,是蒋霖尘提出的。”
“是蒋霖尘想娶她为贵妾,我思量她名声受损,左右也嫁不出了,不如就遂了蒋霖尘,也遂了她的心愿。”
“虽然是妾,但左右嫁出去了,还是她曾喜欢的,是好事。”
江枫羽大怒,又压抑着火气,不敢吼叫。
“好事什么?”
“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招数,竟引得蒋霖尘说出这番话,好重的心机。”
“我看,她就是贼心不死,还想嫁去,分瑶儿的宠爱。”
江枫羽一时情急,甚至拉住了江允德的衣袖。
“爹,这件事,不能做啊。”
“你不会,应了她吧?”
江允德看了他一眼,眼中微微复杂。
“她......”
他转头,望着翠微阁的门院,声音恍惚。
“她不愿意。”
江枫羽一怔。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皱眉。
“做出这种勾引的事,又不愿意了,装什么?”
但,没成就好。

腊月寒冬。
红绸交错的户部尚书府,门前放着鞭炮,一片喜气洋洋。
有一顶自巷子里缓缓驶出的破旧马车,马夫道:“小姐,尚书府到了。”
坐在马车内的江凌霜指尖一颤,看着那与外面隔开的车门。
尚书府,多么熟悉的字眼。
她在民间风餐露宿,流浪成一个食不果腹的小小奴婢整整三年。
可她也曾在尚书府做了十三年身份尊贵的大小姐。
十岁那年,她不慎落水,阿姐为了救她而死。
原本温暖的一家人彻底变了,爹爹伤心欲绝,娘亲以泪洗面,阿兄也暗自神伤,却从不在她面前表现,而是待她更好,将她宠进了骨子里。
可一切的一切,都在江楚瑶来后变了。
她神似阿姐,爹爹娘亲将她接进府中,收,为她改名江楚瑶。
她原以为一切会变好,江楚瑶会站在阿姐的位置,替他们抚平伤痛。
可,江楚瑶入府后,不择手段栽赃陷害自己,原本疼宠自己的爹娘对自己厉声呵斥,就连曾经最疼爱自己的阿兄,也对她满眼失望,甚至将旧账翻了出来。
关禁闭、跪祠堂、打手心,曾经她以为这是她人生中最煎熬的一年,直到再一次被江楚瑶栽赃,推她进了冰冷的河水。
她清楚地记得,原本舍不得对自己红一下脸的父亲勃然大怒。
“逆女,你害死了你姐姐,现在又想蓄意谋害阿瑶,我没有你这种女儿,来人,给我把她赶出府去!”
侍卫狠狠扣住她的肩膀要将她押出去,娘亲以泪洗面,阿兄沉默不语,江楚瑶那双通红的眼睛却划过得意。
大雨天,她终于丢下骄傲哭着求饶,可还是被狠狠扔到了大街上。
头上的发钗被偷走,身上的绫罗也被人夺走,她光着脚被人牙子拐走,送到了一户人家做粗使丫鬟。
直到半月前,江家的人才终于在杏花镇找到她,彼时,她跪在冰天雪地里,遍体鳞伤一遍又一遍地磕头求饶。
车门外忽然“砰”地一声,一阵天旋地转,她立时回神牢牢抓住马车左右。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熟悉而又沉冷至极的声音。
“江凌霜,你几时变得这般恶毒,知道蒋霖尘今日要来下聘,怎么,心中不忿故意撞了他们的马车?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江凌霜一怔,跳下马车,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是江枫羽。
曾经疼爱她的阿兄。
他曾三日三夜不眠不休只为给自己做一只独一无二的风筝,也曾亲手将她牵到小巷,将她抛弃。
“枫羽,你妹妹刚回来,你给我好好说话。”旁边传来一道哭腔。
江凌霜恍惚转头,江家人都在门口等候,冬日里,个个穿戴喜庆,披了上好的狐狸毛斗篷。
可她却穿着单薄的丫鬟衣,袖口浆洗得发白,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丝毫饰品,在冬雪里冻得瑟瑟发抖。
“我的凌霜,这些年你得受了多少苦啊!”江夫人眼泪扑簌簌就落了下来,上前半步紧紧握住江凌霜冰冷的手。
江凌霜却触电般猛地抽回手,双膝跪地,声音平静温和:“夫人,这不合规矩,奴婢凌霜见过夫人。”
自然的动作让江夫人浑身一僵,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眼泪顿时砸得更凶了。
江枫羽忍不下去了。
他想过很多次和妹妹重逢时的景象,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般,他千娇万宠长大的妹妹,如今竟然这样卑躬屈膝!
他厉喝道:“我们满天下地找你,好不容易接你回来,你回来就夹枪带棒的,这么想做个奴婢,就滚回你原来的府里做去吧!”
江凌霜低垂着眉眼。
原以为过去三年,心中的不平早已被抹得一干二净,可再次见到熟悉的人,心头竟然还是止不住地勾起委屈,阵阵钝痛。
接她回来啊,曾经她是多么希望阿兄、爹爹娘亲能早日接她回来?
可没有,她在那小小的宅子里等了三年,那些鞭子动辄抽到身上,痛得让她在地上打滚,在痛苦中等待的第二年,她就死了心。
怀揣着希望生活在地狱,比没有希望更要绝望。
“枫羽,这是你妹妹!”江夫人强忍着哭腔,满含热泪地看着江凌霜,眼底是真切的心疼。
“娘,你别伤心了,妹妹回来就好。”旁边传来柔柔的声音。
江楚瑶气质高洁,看着她的目光温柔而心疼:“妹妹,你的奴籍阿兄已经去帮你消了,今后你还是江家的二小姐,我的妹妹。”
江家的二小姐,恍惚已经是隔世的事了。
江凌霜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
三年过去,她修炼得滴水不漏,不认真的看,当真以为里面是心疼了。
她却只麻木地点头:“奴婢知晓。”
江允德便神色冷淡道:“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地待在府里,今日这事便算了,日后莫要再给府里丢脸,让大家难做。”
江凌霜目光落到那些聘礼上,轻声道:“接奴婢回府的日子是大人定的,奴婢如何知晓有人今日下聘呢?”
那就是一场意外。
江允德语塞。
这话让江枫羽的眉头更是狠狠一皱。
这可是他亲手宠大的妹妹,高傲得像一只白天鹅,从不低头,可面对爹娘,也恭敬有加从不顶撞。
可现在,不仅顶撞爹娘,还一口一个奴婢,他江枫羽的妹妹,怎么可能是区区奴婢!
他勃然大怒:“江凌霜,一回来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是不是你受了苦,就一定要大家陪着你一起吃苦你才高兴!”
满含怒火的声音,江凌霜却眉梢都没动一下,低声道:“奴婢不敢。”
火气再次上涌,江枫羽就要怒喝。
身后却传来一道冷清低沉的声音。
“江小姐。”
无比熟悉的声音,本以为早已心无波澜,可没想到再次听到的时候,心跳还是会漏跳半拍。
江凌霜缓缓转身,抬头。
高大的身影下,一双清冷的眸子落入眼帘。
这是大梁封狼居胥的少年将军,她曾经的未婚夫——蒋霖尘。
不过如今,是江楚瑶的未婚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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