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椅里不说话。
车拐进巷子,蟹黄面的招牌在雨里晕成暖黄的光团。
裴淮撑伞过来接我,伞面严严实实倾过来,他右肩很快洇湿一片。
老板娘端来姜茶时惊呼:“小裴总肩膀都湿透了!”
裴淮把蟹黄挑进我碗里,淡淡道:“她比较金贵。”
手机在桌上震动,跳出一条陌生短信:你以为裴淮真能救你?
沈昭,**的赌债就是个无底洞。
我手一抖,瓷勺撞在碗沿,发出刺耳的脆响。
裴淮突然握住我手腕。
他指尖还沾着蟹黄的油光,力道却重得发疼:“沈昭,你答应过我什么?”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我说过不会再瞒着他接***的电话,说过不会再半夜溜去酒吧陪酒,说过要和他一起把裴氏从悬崖边拉回来。
玻璃窗映出我们的影子。
他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小片阴翳:“第三次了。”
我知道他在数我撒谎的次数。
去年冬天,裴淮的父亲在董事会突然中风。
二十岁的裴淮从法学院休学,接手了摇摇欲坠的家族企业。
我在医院走廊找到他时,他正对着满屏赤字报表抽烟,烟灰抖在阿玛尼西装上,烧出个焦黑的洞。
我说我来帮你。
他掐灭烟头冷笑:“沈昭,你连线性代数都挂科。”
我踩着他的AJ凑过去:“但我比你了解人性。
比如——”我扯松他领带,“你这副要**的表情,根本唬不住那群老狐狸。”
后来我在酒局上喝到胃出血,换回三份续约合同。
裴淮冲进急诊室时,白大褂都被他扯歪了。
主治医师举着CT片骂:“再晚半小时,她胃穿孔能要命!”
裴淮把我裹进大衣里往外走,声音闷在胸腔嗡嗡震颤:“沈昭,你死了谁给我做假账?”
我在他怀里笑出眼泪。
此刻蟹黄的香气在鼻腔萦绕,裴淮突然松开我,从钱夹抽出一张黑卡推过来:“密码是你生日。”
我盯着卡面烫金的VIP字样:“包养费?”
“封口费。”
他擦掉我嘴角的姜汁,“下次偷看短信记得锁屏。”
雨越下越大。
我们挤在伞下往停车场走,他突然说:“沈昭,搬来我家。”
我踩进水坑:“哈?”
“客房空着。”
他把我往怀里拽了拽,“省得你天天吃便利店过期饭团。”
我说要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