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分类，突然举起裂开的储蓄罐：“我有四百二十六块三毛，能买袋面粉。”
硬币从豁口漏出来，滚到冰箱底下，和蟑螂屋粘在一起。
夜市管理处的大妈嚼着槟榔核验健康证：“最近来摆摊的家长真多。”
她指甲缝里卡着辣椒籽，登记本上有人把“原职业”写成“前中产”。
隔壁卖糖水的阿婆递来塑料凳：“我教了三十年语文，现在分得清八角和草果。”
第一炉煎饼糊了，老陈的手腕被油星烫出水泡。
小航举着二维码牌子吆喝，校服袖口沾满甜面酱。
穿睡衣的女生买了两个煎饼，突然惊呼：“陈老师？”
老陈铲面的手一抖，铁板上的鸡蛋黄淌成尴尬的圆。
收摊时发现三轮车筐里有张百元假钞，水印处的毛爷爷闭着眼。
小航用紫光灯照了照：“留着当书签吧。”
老陈把假钞叠成纸飞机，扔出去时被夜风吹回来，卡在“重点学区”的广告牌缝隙里。
回到家，小航在浴室镜子前练英语演讲：“我家的煎饼支持扫码支付……”水蒸气蒙住镜面时，他的脸终于不再抽搐。
老陈泡着发白的脚问我：“郑州那边，还回吗？”
花洒突然漏水，水滴答在降压药瓶上，盖住了我的回答。
楼下中介带人看房，租客的小孩指着墙缝喊：“妈妈有蟑螂！”
小航递过那包没拆封的蟑螂药：“放厨房柜子下面最有效。”
女孩妈妈扫他校徽的眼神，和两年前我在家长会上的一模一样。
9油烟在霓虹灯下凝成淡蓝色的雾，老陈第三次把煎饼铲破时，隔壁卖烤肠的大叔递来瓶二锅头：“擦擦铁板，防粘。”
酒味混着面糊焦香，熏得小航连打三个喷嚏，校服背后被汗洇出个歪扭的盐圈。
开业第三天，我们终于凑齐了全套家当。
二手冰柜通着隔壁摊位的插线板，电线用塑料袋裹着防露电。
小航负责的二维码牌子是从旧课桌拆的木板，他拿丙烯颜料描的“扫码支付”四个字，最后一笔甩得太长，扫进“付”字肚子里。
穿拖鞋的女孩买了加双蛋的煎饼，她的比熊犬冲着炉子狂吠。
“你们家辣酱不够香。”
她边扫码边晃手机，“关注我抖音号，教你们做网红辣油。”
老陈的围裙口袋震个不停，收款提示音设成了“支付宝到账八十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