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病。
我转身瞪着她，大骂她有病，然后跟她打起了架。
我先是抓住她的头发，揪住她的手。
她则控制住我抓住她头发的手，也抓住我的头发。
战斗到最后，我胜利地揪掉了路易一大半的头发。
路易仅是揪下了我头发的一点。
我宣布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哈哈大笑。
路易也跟着我大笑。
此刻我们两个都是电视剧里的女大反派，疯癫地笑着。
笑着笑着我笑不起来了。
因为笑着笑着路易哭了。
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那撮一大半的头发，转过身埋进了泥土里，连着我的一起。
她哭起来没有声音，就像毛毛细雨，但落到别人眼里，会泛起一阵痒意。
我跟着蹲在一旁，看着她把我们的头发埋葬，把属于我们的青春埋葬，就好像在举行一个隆重仪式，只有我们两个，祭祀我们的生命。
从此，我们往后可能会记起。
许多年后，那年春天，在湖边公园，我们都被埋葬。
这个事情过去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路易。
她搬出了宿舍，不知去了哪里。
没有她在，我是高兴的。
因为我感觉身边的病友像终于出院了一样，永远地解放了。
但是我最近总是发呆，盯着她的床铺心里愈发空落落的。
为什么呢？
可能再也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了，我变得很孤独。
也可能是我真把她当朋友了。
日子很快过去，马上也要高考了，我经常窝在寝室里学习。
寝室里来了一个新室友，不爱说话，人很内向。
我偶尔会去湖边公园散步，想起那个春天，想起那土里埋葬的头发和我们的笑声，心里止不住地悲伤。
我想，我也病了。
我有偷偷去询问路易的去向，甚至问过了楚知寒，他们都不知道，而后者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把我轰走了。
我知道，楚知寒也不知道。
那，她人间蒸发了吗？
怎么哪里都找不到？
于是我平生第一次打了她的电话。
我颤抖地打通了她的电话，然而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声音沧桑的大叔。
我问，路易呢？
大叔说，这里没有路易，你找错了。
我回过神，突然想起来路易不是她的本名，于是我问，路南呢？
大叔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要不是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我还以为大叔挂了我的电话。
他说：“你是阿南的朋友，叫初十六的那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