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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才好。
多残忍的一句话。
第二天,我坐上了去北平的火车,头也不回。
我对自己说,陆冉,忘了他,忘了青溪,忘了这里的一切。
我做到了吗?
如果真的忘了,为什么十年后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心脏还会疼得那么厉害?
如果真的忘了,为什么此刻,我摩挲着从包袱最底层翻出的那个青瓷笔筒,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支笔筒,陪我度过了在北平那些最艰难的日子。
丈夫虽然年纪大,但对我还算尊重,只是常年在外打仗,聚少离多。
他战死后,夫家那边立刻翻脸,将我赶了出来。
十年了,物是人非。
他成了高高在上的沈院长,身边或许早已有佳人相伴。
而我,依旧是那个一无所有的陆冉。
月光下,青瓷笔筒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几枝梅花,依旧傲然挺立。
沈舟白,你说忘了才好。
可这十年,午夜梦回,惊醒我的,总是你那双清冷的眼,和你那句“不必记得”。
相思这味药,太苦。
我以为自己早已戒断,却原来,只是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从未消散。
3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个幽灵一样,在沈家偌大的宅子里游荡。
沈舟白似乎很忙,我只在清晨远远见过他一次,他穿着熨帖的西装,乘黄包车出门,应该是去大学府了。
他没有再理会我,仿佛我只是借住在此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沈家的下人对我更是视而不见,偶尔投来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和不耐。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向老陈询问库房的位置,他起初不肯说,直到我塞给他身上仅剩的一点积蓄——几块银元。
他掂量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指了指后院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小屋。
“喏,就在那儿。
锁着呢,钥匙在账房那里,不过你别想了,账房不会给你开的。”
我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向那间小屋。
果然,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挂在门上。
我推了推,纹丝不动。
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我沿着库房的外墙,不死心地寻找着,希望能有什么破损的窗户或者缝隙。
库房后面是一片荒废的小竹林,地上积满了厚厚的落叶。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注意到库房背面靠近地基的地方,有几块砖头似乎有些松动。
我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