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一次他手绘草图时,钢笔漏墨,把整张图纸都染了一块。
他看了一眼,抬手撕了图纸,干脆利落。
她说:“太可惜了。”
他说:“不完美的东西不能留。”
她当时觉得他这个人太极端,凡事都要整齐清晰,哪怕是感情,也不能有杂色。
可现在想来,那句话倒像是他在为后来铺路。
—周六晚上,她提前回了趟老家,陪父亲做完复查,顺便给他买了新药。
她没告诉父亲要离婚的事,只说工作忙,暂时搬出去住。
父亲看着她的脸,说:“你最近瘦了。”
她笑着说:“公司项目多,加班罢了。”
“你和闻川,还好吧?”
她手上的药袋一顿,垂下眼睫:“挺好。”
“那就好。
他是个好孩子,做事稳,也顾家。”
她没接话,只低头给他倒水。
送父亲回房休息后,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
夜里有点冷,风从屋檐下穿过,吹得椅子微微晃。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照片相册。
有一张照片,是某年冬天他们在路边摊吃豆腐脑,她被辣得直吸气,他低头给她递纸巾,画面模糊,但很真实。
她把那张照片存进一个新建文件夹,命名为:“过去”。
—临走前,她父亲忽然叫住她:“**生前说过一句话,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她回头:“什么话?”
“她说,女人这辈子最难的不是找一个爱的人,而是找一个肯听她说话的人。”
沈青梨愣了一下,半晌才笑了笑:“妈总是说得太透。”
她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
—四月二十九日晚上,她回到公寓。
打开门时,她看见门边放着一个袋子,里面是那天她落在旧家的几本书和一只白色杯子。
杯子沿口包了好几层餐巾纸,还贴了封条纸,像是怕摔。
她蹲下,把杯子捧在手里。
那是她买来当牙刷杯的,用了两年,右下角有个小缺口。
纸上写了一行字——“你说它不好看,但还是留到了现在。”
落款是:许闻川。
—她把杯子带回屋,洗干净,放在水池旁。
她没哭,也没笑,只是坐在桌边,把手机调成静音,把明天的日程备忘录改了一下。
上午九点出门。
十点整,民政局。
她关掉日历,轻声说了一句:“不够的人,才会先放手。”
可她不知道,他在的那一头,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