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收到母亲的回复:“早点回来,给你留了排骨粥。”
他握紧手机,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手腕上的碎片还在发烫,但他不觉得疼了。
也许他永远也分不清哪个世界更“真实”。也许所谓的现实和虚幻,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但这重要吗?
重要的是,母亲的排骨粥是真的,父亲的沉默是真的,王婆婆的薄荷香是真的,老头的短信是真的,他左眼角的青痕是真的。
这些真实,就够了。
至于“祂”,至于那个灰色的世界,至于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他会记着,会看着,会等着。
总有一天,当裂缝再次出现时,他会笑着走过去,问一句:“好久不见,你饿了吗?”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花店的玫瑰香。张之年摸了摸手腕上的碎片,加快了脚步。
医院的灯光在前方亮着,像个温暖的拥抱。而他知道,在那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等着他。
但这一次,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真实与否,从来都不是由别人定义的。
是由他自己。
警察的笔记本“啪”地合上时,张之年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他盯着年长警察制服上的警号,数字“7352”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像极了精神病院束缚带上的锁扣编号。
“你们弄错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三天前我还见过她,在楼下给我塞艾草,说能驱邪。”
年轻警察翻开另一个本子,圆珠笔在纸页上划过刺耳的声响:“张先生,7月12日凌晨三点,王秀兰老人被发现死于家中。法医推断死亡时间在7月11日晚八点到十点之间,死因是突发性心肌梗塞。”
7月11日晚。
张之年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那晚他正在菜市场被李娟拖拽,看着她从摊位底下伸出的手,看着那些从黑暗里涌出来的人影。王婆婆明明在槐树下挂人皮,在巷口递艾草,怎么可能死在家里?
“不可能!”他猛地掀开被子,手腕上的纱布彻底裂开,镇魂珠碎片刺破皮肤,幽蓝的血珠滴在床单上,晕开细小的光斑,“11号晚上我在菜市场看见她了!她还跟我说话,说菜市场邪性,让我别去!”
母亲慌忙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发抖:“小年!别激动!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我没胡说!”张之年甩开她的手,眼睛死死盯着警察,“她穿着蓝布衫,戴银戒指,手里提着菜篮子,篮子里有艾草!你们去查监控!小区门口的监控肯定拍到了!”
年长的警察叹了口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
照片上是王婆婆的遗体,躺在医院的停尸床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脸。眼睛紧闭,嘴角没有诡异的笑,皱纹里也没有墨绿色的黏液,和平日里晒太阳的老太太没什么两样。只是脸色青灰,嘴唇发紫,明显是猝死的征兆。
“监控我们查过了。”警察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张之年心上,“7月11日那天,王老太根本没出过门。邻居说她下午五点就关了门,没再开过。”
张之年的视线落在照片里王婆婆的手腕上——那枚磨得发亮的银戒指还戴着,只是手指蜷缩着,像是死前攥过什么东西。
他突然想起李娟说的话:“我是容器。祂需要容器才能在这边待着,就像人需要衣服才能出门。”
难道……从一开始和他说话的,就不是王婆婆?
那个塞艾草的老太太,那个在槐树下挂人皮的怪物,那个在巷口递灰烬的影子……全都是李娟披着王婆婆的皮在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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