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一眼刚刚被孩子小心翼翼收回小衣里的半块玉佩,只觉得心越来越沉。
我这一辈子,向来问心无愧。
可唯一亏欠的,便是那个当年没能带走的孩子。
若是沈愈真的同章小姐有了子嗣,那我的小旭可还好吗?
“娘亲,你怎么哭了?”
原本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月儿好半晌没听见回答,扭头看见抹眼泪的阿娘,大惊。
“娘亲,对不起,我不说让你回去找爹爹的话了,你别哭啊。”
小孩子急的不行,想用袖子帮我擦眼泪,
却突然收了手,将外袍卷上去,用里衣的袖子轻轻在我脸上擦着,
“出门…没带帕子,娘亲将就些吧。”
这一下子,却将我逗笑了。
“小丫头装什么精致,你何时带过帕子?娘亲又不嫌你衣袖脏。”
月儿支支吾吾,红着脸低头不敢看我,
“娘亲别哭了,我看前面的花开的好,我给娘亲摘一束来!”
说罢便跑走了,在全是石子的小溪旁跌跌撞撞,看得我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你跑慢点,小心别跌了。”
喊完又觉得自己操心太多。
这孩子打小就在这片林子里长大的,又怎么可能会跌了。
可下一秒,看着被一块凸起的树根绊倒,整个人扑进河里的孩子,我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月儿!”
好在这条小河不深,月儿浮了一下水,一把被我捞了上来。
“娘,娘亲……”
他在我怀中发抖。
虽然是夏天,可这河是冰雪化下的融水,冷的刺骨。
我没有多想,一把脱了自己身上的外衣,将孩子紧紧裹在怀里,抱上就跑。
好在今日走的不算远,没半柱香的功夫我便跑了回去。
将炉上那锅本来要煮奶茶的水倒进浴桶,转身就要脱月儿衣服,
“快,快脱了进去泡个热水澡,不然受凉起了寒热,那就……”
“不,不行。”
可月儿身上湿透的衣服紧紧裹住,就是不许我动一点,
“我,我自己来,娘亲出去…”
“死丫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让我出去!”
我气的狠狠在她**上甩了一巴掌,三下五除二扒了她的衣服,将人丢进水里。
若是以前,她非得咯咯笑着往我身上扑水,
可这次,月儿捂着腿间飞快钻进桶里,眼中满是惊惶,
“娘亲,不要,你出去,你出去……”
雾气缭绕中,我感觉自己似乎有些眼花。
她,她身上,是不是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脑袋嗡嗡作响,就连手指都在发抖。
这分明是我的孩子,绝不可能认错。
可这孩子。
难道沈愈家里是有什么大病,孩子六岁前看不出男女的吗?!
“娘亲…”
眼看着我的神色逐渐不对,桶里的孩子眼中蓄了水汽。
“您,您别生气。”
“这不怪月儿,都是我的主意。”
“是我碰见了她,才……”
“你…是什么意思?”我只感觉一颗心都要从胸腔跳了出去,
捏住浴桶的指尖泛白,“你到底是谁!月儿呢!月儿去哪儿了?!”
其实,又何必问他。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容貌……
我已经分不出究竟是泪水还是蒸汽模糊了我的眼睛。
“你是小旭,对吗?”
“娘亲……我是小旭……”
两道颤抖的声音,就这么在互相试探中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