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马车旁站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这边。
身高腿长,墨色大氅衬托下,冷白皮有种高高在上的矜贵清冷。
悠哉闲散的模样,好像在这欣赏风景。
只是现在是冬天,异常寒冷,蓝天无云,四周光秃秃的,只有远处山背有些许残雪,并不是什么好风景。
走近马车时,男人刚好回眸,瞳仁漆黑沉静。
四目对视,姜明黛呼吸停了一瞬。
全身血液仿佛凝固。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男人眼底带着淡淡的疏离,漫不经心地开口,嗓音微哑:
“没跑啊。”
姜明黛脸色白的就像身上的月白色素布袄。
塞外的寒风吹动她的浅蓝色细布马面裙裙摆,明媚的阳光异常刺眼。
冷风仿佛在往骨头缝里吹。
她下意识捏紧手,垂眸不敢与他对视。
好半晌,才挤出一句:“不会。”
苏衍静静看着她。
瘦了,高了,也苍白柔弱了。
脖颈儿和以前一样修长,几缕碎发温柔垂落在白皙的额头,衬得眼睛又大又无辜。
过去盛满笑意和狡黠的眼睛,如今红红的,看来刚哭过。
整个人看上去温柔,纤细,又易碎。
像飘落在掌心的雪花,一不小心就会消失不见。
空气静谧,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他依旧看着她,一个低头,一个站在那,阳光***人的影子拉扯得极其暧昧。
微哑低磁的嗓音响起:“还想玩我?”
带着几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轻佻。
姜明黛吃惊地睁大眼睛,无语便是她半张的嘴巴形状。
“我没……”
他不都说不认识她了吗?
怎么又扯到玩不玩的话题。
以她现在的身份,还想玩他,那不是找死?
她是有多想不开?
再说了,当年说是她玩他,可她当时也是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谁玩谁还两说呢。
真追究起来,她才是吃亏的那个。
也就是她不在意贞洁,没打算嫁人,也没想过缠上他非要个名分。
怎么他还真把自己当作受害者了?
苏衍迈出长腿靠近她,往前稍稍欠了欠身子,居高临下看着她,
“别做梦了,我对别人的未婚妻没兴趣。”
“……”
姜明黛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很懂事地划清界限。
“大人身份贵重,和奴婢自然是不相干的。”
过去的往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就好了。
至于她和夜北寒已经退婚的事,也就没必要解释了。
她很清楚,他在刻意刁难她。
应该是为了报当年的欺瞒之仇。
现在他是高高在上的一方,具备恃强凌弱的资本。
而她,并没有太多怼回去的底气。
即便是可以依仗的叔叔,一旦知道她曾经和苏衍那样大胆荒唐过,不知道会对她有多失望。
她不敢赌。
只有尽量装乖巧,顺苏衍的意,不去激怒他。
她的话并没有让苏衍变得高兴。
眼神反而变得幽凉,深深看了她一眼:“要我请你上车?”
姜明黛愣了一下,低眸客气道:“大人您先请。”
苏衍置若罔闻,手背在身后,没有上车的意思,好像在等她。
姜明黛抿了抿唇,还是提起裙子上了马车。
然而。
她还没坐下,就看到苏衍跟在她后面也上了这辆马车。
这……
孤男寡女,同乘马车,合适吗?
显然不合适啊!
明明旁边有另一辆马车。
姜明黛弯着腰堵在马车门口,回头道:
“苏大人,我要进大同城,和您不同路,还请您坐自己的马车吧。”
苏衍站在车厢外,头微微低着,瞳色如墨,眼里满是玩味,“你确定这是你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