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唐枭柳云烟的玄幻奇幻小说《七个徒弟全背叛,重生后我不收了唐枭柳云烟》,由网络作家“月下摘花人”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管事的师兄脸色骤变!“你不过是个洒扫侍女,有的睡就不错了,竟然还挑上了。自己什么身份,心里没数吗?”“你......”“你什么你!嫌臭,那就干脆别盖。”秦月这么一折腾,连带着霉味的被子都被管事师兄拿走了。临走前,师兄还狠狠瞪了她一眼。“就这,还肖想宗门首徒,没有镜子,好歹撒泡尿照照。”内门弟子选拔,秦月放着内门弟子不当,非要来赤阳峰当洒扫侍女,伺候大师兄。她藏的什么心思,整个天玄宗都知道了。对于这种心思不纯的弟子,管事的师兄自然不会给好脸色。秦月看着空荡的茅草屋,一双玉手紧握成拳,紧盯着管事师兄离去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她堂堂女帝,现在竟然被一个管事的弟子瞧不起!愤怒充斥着秦月的内心,紧握的拳头也跟着咯咯作响。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废物,...
《七个徒弟全背叛,重生后我不收了唐枭柳云烟》精彩片段
管事的师兄脸色骤变!
“你不过是个洒扫侍女,有的睡就不错了,竟然还挑上了。自己什么身份,心里没数吗?”
“你......”
“你什么你!嫌臭,那就干脆别盖。”
秦月这么一折腾,连带着霉味的被子都被管事师兄拿走了。临走前,师兄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就这,还肖想宗门首徒,没有镜子,好歹撒泡尿照照。”
内门弟子选拔,秦月放着内门弟子不当,非要来赤阳峰当洒扫侍女,伺候大师兄。
她藏的什么心思,整个天玄宗都知道了。
对于这种心思不纯的弟子,管事的师兄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秦月看着空荡的茅草屋,一双玉手紧握成拳,紧盯着管事师兄离去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她堂堂女帝,现在竟然被一个管事的弟子瞧不起!
愤怒充斥着秦月的内心,紧握的拳头也跟着咯咯作响。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废物,等她得到云浩师兄的心后,看谁还敢瞧不起她。
这么想着,秦月才慢慢冷静下来。
可当她看着自己住的再简陋不过的茅屋时,憋屈感再次涌上心头。
上一世,她住着单独的小院,还有两个侍女伺候着衣食住行。那个时候,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勤加修炼。
可看看现在,屁大点的破茅屋里,除了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什么都没有。
“没关系的!秦月,为了云浩师兄,一切都是值得的。”
秦月安慰着自己,硬着头皮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蜷缩成一团,抱紧自己,想着楚云浩白天英俊的身姿,这才进入梦乡。
夜风微凉,吹得梦里的秦月下意识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她做了个美梦,梦见和楚云浩在一起了。
凭借着上一世的修炼经验,修为突飞猛进,从洒扫侍女成了宗门天骄,楚云浩当着宗门众多弟子向她表露心意,所有人都向她投来羡慕的眼光......
就在这时,一盆冷水浇下,秦月猛地从床上坐起,整个人都是懵的。
冰冷刺骨的水粉碎了她的美梦,她还没来得及答应和楚云浩在一起呢?
“醒了?还不赶紧起来,去后厨生火做早饭。”
管事的师兄凶巴巴的,语气里尽是不耐烦,秦月顿时就恼了。
“为什么是我去后厨生火做饭?我是洒扫侍女,不是负责做饭的。”
而且,现在刚过丑时,天都还没亮。
“你是赤阳峰的洒扫侍女,你不做饭,难道要我做给你吃?”
“赤阳峰弟子,寅时起床做早课。洒扫侍女,丑时过后就要起床,去后厨准备早饭。其他人都去了,就你懒。”
“我......”
秦月起身要和管事师兄理论,用力过猛,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酸痛。
“该死的木板床......”
她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
管事师兄冷着脸:“动作麻利点!秦月,你要敢再偷懒,我这便禀明宗主,不服管教者,送往执法堂受罚。屡教不改者,逐出宗门。”
秦月咬牙,想反抗,可自己现在还没开始修炼,根本不是管事师兄的对手。
不能硬碰!
“知道了!我这就去。”
为了和云浩师兄的美好未来,她得忍着。
重新换了身衣服,秦月才去了后厨。
她一再告诉自己,她和其他洒扫弟子是不一样的。
她上一世是女帝,等她拿到了修炼所需的灵石和丹药,增进修为,什么管事师兄,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
揽月峰,唐枭洞府。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洒在静室之中,唐枭盘膝而坐,掌心悬浮着那卷残破的兽皮卷轴。
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九转还魂草’、‘万年地心玉髓’等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
每一味药材,都如同横亘在眼前的天堑。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符箓带着赤阳峰特有的制热气息,飞入静室,悬停在他面前。
“内门各峰长老,于明日辰时至赤阳峰议事堂,领取本月修炼资源配额。”
符箓里传出的,正是宗主玄霄真人座下执事弟子刻板的声音。
唐枭缓缓睁开眼,眸中古井无波。
资源?
前世,他为了那群孽徒,也曾在这资源分配上寸土必争,耗尽心力,不惜和其他主峰的长老们争锋相对。
惹得他后来一直被其他六大主峰的长老处处针对,但凡麻烦的事情都推给他,带弟子下山历练,每次分给他的都是凶险之地。
如今......
他收起兽皮卷轴,起身,拂了拂并无尘埃的衣袖,神色淡漠,走出了洞府。
不过才踏出三两步,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往赤阳峰飞去。
赤阳峰议事堂内,金碧辉煌,灵气氤氲。
气味珠峰长老分坐在两侧,气氛却远不如环境那般祥和。
“我天剑锋弟子众多,新晋弟子更是需要大量‘淬骨丹’打熬根基!上个月给我们的份额,根本不够!”
天剑峰长老须发皆张,声如洪钟,拍得面前的灵玉桌面嗡嗡作响。
“哼!淬骨丹?我丹鼎峰炼制聚灵丹的三阳草都快断供了。没有聚灵丹,弟子们拿什么修炼?”
丹鼎峰的长老毫不示弱,冷笑着反驳。
“我御兽峰培育灵兽,消耗巨大......”
“我阵符峰......”
争吵声此起彼伏,唾沫横飞。
平日里仙风道骨的长老们,此刻为了门下弟子多分几块灵石,几瓶丹药,争得面红耳赤,如同凡俗集市上的商贩。
就连空气,都因灵压的碰撞而显得有些粘稠。
宗主玄霄真人坐在高台上揉着太阳穴,目光扫过端坐末位的唐枭。
此时,他正慢条斯理地品着灵茶,对眼前的争执视若无睹,反而有几分看戏的意味。
宗主试探着问道:“唐长老,你揽月峰虽无新晋弟子,但资源份额还在,你对此事,可有异议?”
唐枭抬眸,唇角微扬。
“一切按规矩来便是。”
他伸手一招,案几上属于揽月峰的资源玉简自动飞入袖中,不多不少,恰好是揽月峰应得的那一份。
众人见唐枭此举,皆是一愣。
以往资源分配,哪次不是争得头破血流的?
这次是怎么了?
唐枭居然连讨价还价都懒得做,直接拿了就走?
云阳峰长老眯笑:“唐长老名下没有弟子,倒是洒脱得很。”
唐枭轻笑:“争来争去,也不过是些蝇头小利,何须费心?”
说罢,唐枭朝众人拱了拱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诸位继续!”
话音落下,唐枭转身径直离开了议事堂,留下一众长老面面相觑。
最近,唐枭怎么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秦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柔弱表情渐渐碎裂,最终只剩下难堪和绝望。
楚师兄......他该不会是看到了吧!
他一定是看到了自己最狼狈不堪的样子......
还有那股味道......
“噗嗤!”
门口两个洒扫的女弟子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
她们眼里的鄙夷和嘲笑,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看见没?楚师兄连看你一眼,都嫌脏。”
“就是!还妄想着攀高枝?做梦去吧!”
说完,二人还忍不住朝秦月吐了口口水,这才趾高气昂离开。
羞辱,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秦月的心脏。
这比背后的鞭伤还要疼上千万倍!
她猛地将头埋进散发着霉味的干草里,身体剧烈颤抖着。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告诉自己,绝不能哭。
唐枭这么做,就是想看她痛苦的样子。
她不能让唐枭得逞!
困难只是暂时的,眼下,她得想办法让自己变强,摆脱眼前的一切。
等她变强后,楚师兄就会知道她有多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月的地狱生活,仿佛又深了一层。
赤阳峰的女弟子们似乎都知道了,她肖想首徒楚师兄。本就因她不愿守规矩而轻视她,如今,夜闯主峰,肖想首徒,更是对她厌恶到了极点。
管事分派给她的任务越发刁钻刻薄起来!
轮到秦月的,永远是最脏最臭,最耗体力的活计,时间也卡得很死。
以至于,秦月连喘息修炼的机会都没有。
“秦月,后山兽栏的粪便满了,今天天黑前,务必清理干净!”
“秦月,灵膳堂堆积了十天的油腻碗碟,你赶紧去洗了。”
“秦月,峰顶寒泉洞的冰棱,必须每天清理,耽误了内门师兄师姐们修炼,你担待得起吗?”
秦月咬着牙,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再嘲讽和鄙夷的目光中,像是一头被驱赶的牛马,麻木地干着永无止境的苦役。
有那么一瞬间,秦月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她也尝试过找些报酬稍高的杂货,哪怕只是多几块下品灵石也好。
可谁知道,她竟被骗去了一处废弃多年的毒虫巢穴。
这下可好,不仅没有拿到承诺的报酬,还被蛰得浑身红肿,痛痒难忍。
连她的脸都不能幸免!
这样的日子,几乎要把她逼疯了。
可每次她快坚持不下去时,一想起上一世的不由自己,想起楚师兄被妖女迷惑,她很快就振作起来。
“我不能轻易被打败。这是在磨练我的道心!”
“等我崛起......等我成为女帝......”
每一次濒临崩溃的边缘,秦月都死死攥着这个念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能被唐枭看扁了......”
“楚师兄......他只是......只是还没看到我的好......”
这样的日子,度日如年,秦月却也心甘情愿,咬牙继续坚持着。
她坚信,自己很快就可以熬出头了。
等她三个月后,宗门小比,惊艳四座......
与此同时,身在小竹峰的柳云烟,同样处在水深火热当中。
鞭伤虽没有上级根本,但那份当众受刑的奇耻大辱,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心头。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现在,整个小竹峰上下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不安分!
心比天高!
妄想一步登天......
诸如此类的标签,死死贴在了她的身上,与她如影随形。
大师姐更是刻薄,有了林长老的‘吩咐’,美其名曰‘磨练心性’,趁机对她的教导变本加厉。
分配给她的都是些杂务,琐碎又繁重。
等轮到她去静室修炼,已经快要深夜,里面早已灵气稀薄。
她不服,找大师姐理论,得到的却是更多的针对。
柳云烟也曾试过替一些外门弟子或者家境尚可的同门做些跑腿、抄录的活计,就连处理低级药草,她都不放过,用以换取微薄的报酬。
但那些人似乎也知道了她的名声,知道她迫切想要修炼资源。
要么压价极狠,要么故意刁难。
最后,真正到她手里的资源,对她而言,如同杯水车薪。
看着储物袋里那几块可怜的下品灵石,再想想前世在揽月峰时挥霍无度的日子。
柳云烟心中的恨意如同业火燎原,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扭曲!
“唐枭......都是你!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无数次,柳云烟在心中死后。
若非唐枭,她柳云烟怎会沦落至此?
她可是女帝,如今却受此等羞辱。
她不甘心!
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她心里冒了出来,下山!
既然她无法从宗门内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那就偷偷下山,去外面寻找机缘!
柳云烟记得很清楚,在离天玄宗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一个叫云水城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名为‘灵宝阁’的隐秘商会。
上一世,在她刚刚崭露头角不久,急需一种罕见灵材时,曾经去过那里。
当时,她只是报了自己的名字‘柳云烟’,沧澜国,海城柳家二小姐。
那灵宝阁的阁主立刻变得热情恭敬,不仅拿出了她所需要的东西,还附赠了几样价值不菲的珍宝。
对她,可谓有求必应!
她想,必定是柳家在海城声名远播,灵宝阁的阁主才对她恭敬有礼。
不靠唐枭,她还是天赋异禀的柳家二小姐。
想到这,柳云烟仿佛看到了大把的灵石,珍贵的丹药,强大的法宝纷纷在向她招手。
只要拿到这些资源,她就能快速崛起,狠狠打所有人的脸!
柳云烟暗自计划好,当天夜里,便借着夜色做掩护,往山下去了。
前世,她偷跑下山过无数次,对下山的路倒背如流,更是熟知宗门巡逻的漏洞。
这一次,她孤身离开,同样毫无阻力。
只见一道黑影,轻松避开了守卫,如同鬼魅一般,溜下小竹峰,朝着记忆中的黑水城方向,潜行而去。
与此同时,揽月峰。
唐枭从藏宝阁出来,眉心微蹙。
仔细翻找过几遍,唐枭确定,再无遗漏。
想起兽皮古卷上那几味难找的材料,唐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黑水城,灵宝阁阁主—金不换!
直到夜幕降临,一个黑影没入小竹峰后山。
秦月和柳云烟趁着其他弟子都睡着以后,总算有机会见上一面。
二人一见面,秦月想起自己在赤阳峰受的苦楚,就想和大师姐倾诉。
只是,她刚靠近,柳云烟就捂住了鼻子。
“师妹,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太难闻了吧!”
秦月脸上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别提了!师姐,你都不知道,我在赤阳峰过的是什么日子。”
两人开始互相吐槽眼下的生活,憋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发泄。
“师妹,苦日子很快就会过去的。三个月后宗门比试就是我们的机会。到时候,只要我们惊艳四座......”
“云烟师姐,就凭我们现在手上领到的那点修炼资源,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三个月后惊艳众人的。”
秦月一语道破了柳云烟现在最大的烦恼。
“可惜,我们现在不是主峰的内门弟子了。全怪唐枭!”
如果,当时他主动收她们为徒......
“不!就算当时他主动收我们做徒弟,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柳云烟眼神决绝,她绝不要向唐枭低头,再受他的摆布。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传来秦月幽幽的说话声。
“师姐,我们没拜在他的门下,可这不代表,他手里就没有本该给弟子的修炼资源啊!”
柳云烟突然愣住!
“你是说?”
“师姐,我在赤阳峰已经确定了,唐枭没收徒弟,也拿走了揽月峰的那份修炼资源。那些,本来是应该属于我们的。”
柳云烟犯了难:“可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徒弟了。”
秦月冷哼:“那又怎么样!别忘了,他上一世是怎么对我们的。这些是唐枭欠我们的,我们现在不过是去找他讨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欠我们的......”
柳云烟喃喃重复,这个词如同魔咒,瞬间点燃了她心中所有的不甘和贪婪。
是啊!
那都是唐枭欠她们的!
没有她们前世的‘成就’,唐枭能有后来的地位?
凭什么,他重生一次就能置身事外,坐拥资源?
“难道,你甘心在三个月后的宗门小比上,被那些曾经不如我们的废物踩在脚下?”
秦月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精准戳中了柳云烟最深的骄傲和恐惧。
“想想看,如果我们拿回资源,凭我们的经验和手段,三个月,足以惊艳所有人。”
此时,秦月仿佛已经看到了将宗门众人踩在脚下的痛快场景。
她勾着唇:“师姐,我们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包括唐枭,全都后悔莫及!”
宗门小比......
惊艳四座!
让所有人后悔......
柳云烟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被燃烧的欲望和恨意吞噬。
柳云烟咬牙:“你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就找他去。”
夜色如墨,揽月峰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主殿早已关闭,只有唐枭的洞府所在的山腰处,还隐约透出修炼时引动的微弱灵光。
两道鬼祟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艰难地绕过了外围的警戒阵法,悄无声息摸到了唐枭所住的清幽小院外。
秦月稍稍松了口气,刚才,她们差点就触发了警戒阵法。
“师姐,幸好我们以前摸清了揽月峰的一切。”
柳云烟勾了勾唇,上一世,唐枭处处约束她们。
大家受不住清修的清苦,柳云烟便带着几个师妹,经常偷偷下山躲懒,放松自己。
要说对揽月峰的熟悉,她说第二,应该没人敢说第一。
洞府内,唐枭正盘膝而坐,心神沉入那卷残破的兽皮丹方之中,推演着九转还魂草可能的替代线索。
突然,洞府外设置的警示禁制传来一阵微弱,又机器刺耳的波动。
伴随着的,是从外面传来的两声叫嚷声。
柳云烟和秦月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难掩嚣张。
“唐枭!出来!”
“唐枭!快出来!我们有话要说!”
唐枭眉头微蹙,缓缓睁开眼。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打扰清静的不悦,随即化为冰冷的了然。
不用神识探查,单凭那两道熟悉的气息,他就知道谁来了。
洞府的石门无声滑开,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门口两个面容狼狈,却挺着脖子,理直气壮的女子。
秦月一身杂役灰衣,头发散乱。
身上那股馊臭味被夜风送进来,显得格外刺鼻。
柳云烟一身小竹峰的普通弟子服,脸色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赶路,略显潮红。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唐枭,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了。
“唐枭!”
秦月率先开口,声音尖利,带着质问。
“把属于我们的修炼资源交出来!”
柳云烟紧随其后,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命令。
“不错!”
唐枭仿佛听到了世纪笑话。
“你们如今已不是揽月峰弟子,要资源,找你们自己的师尊去。来我揽月峰作甚!”
柳云烟冷笑!
“揽月峰的资源配额,是按主峰和核心弟子份额发放的。”
“前世,你用在了我们身上。现在,你没收到个像样的徒弟,那些资源就该是我们的。”
秦月冷哼:“你一个靠关系上位的小长老,拿着也是浪费,赶紧还给我们。”
两人一唱一和,态度嚣张至极,根本没有把唐枭放在眼里。
好似,唐枭并非她们前世的师尊,而是一个侵吞了她们资源的罪人。
唐枭冷眼看着二人,心里止不住冷笑。
二人此刻理所当然的姿态,和前世在陨天渊,她们围攻自己时所说‘挡了她们的路’何其相似。
唐枭站在洞府门口,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孤绝的身影。
他看着眼前这两张写满贪婪和怨恨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他没有愤怒,没有争辩,甚至连一丝嘲讽都懒得给。
唯独觉得,无比的......厌烦!
跟两条在泥潭里打滚,却自以为高贵的蛆虫,有什么可说的?
唐枭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再施舍给她们!
他的目光直接约过二人,投向揽月峰下巡夜弟子必经的方向。
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警告的灵力丝线,悄无声息融入夜风之中。
做完这一切,唐枭仿佛眼前两人根本不存在,直接转身,就要回洞府。
“站住!唐枭,你什么意思?”
秦月见自己被无视了,当场气炸,上前一步朝唐枭的衣袖抓去。
楼下,柳云烟正和老者争得面红耳赤。
老者手握鸡毛掸子,眼看就要把柳云烟强行赶出去。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什么人,胆敢在我灵宝阁闹事?不要命了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金光灿灿的庞大身躯,马富贵一身橘色金线长袍加身,步履匆匆,眉宇间明显透着怒意。
他刚下楼站定,转身时,身后不紧不慢跟着另一道月白色身影。
柳云烟还未看清来人,便见马富贵低眉谄笑,卑微又恭敬。
“仙尊,您慢点。小心脚下!”
柳云烟正在好奇来人是谁,气质清冷沉静,似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莫不是......灵宝阁的阁主也在这?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心中的欣喜瞬间荡然无存。
唐枭!
怎么会是他?
唐枭步履从容,神色淡漠,下了楼,只随意扫了柳云烟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仿佛,他看到的是一块毫不起眼的路边石。
老者见到马掌柜带着贵客一同下来,连忙上前解释,态度格外恭敬。
“马掌柜,仙尊,这位女子自称什么‘柳家大小姐’,一进来,也不买东西,就说要见你。”
“柳家?大小姐?”
马富贵皱眉,上下打量了柳云烟一番。
柳云烟趁机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傲气,下意识抬高了下巴。
“不错!我就是海月城柳家大小姐,柳云烟,也是天玄宗小竹峰内门弟子。你就是这里的掌柜?正好,我这次来找你......”
不等柳云烟把话说完,马富贵已经打断了她。
“天玄宗?”
他下意识看向了旁边一脸淡漠地唐枭。
“仙尊,这位自称是天玄宗弟子,您认识吗?”
唐枭微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灰头土脸的柳云烟。
“不认识。”
柳云烟心里一惊,没想到唐枭会当众这么说。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就没想过靠他。
不认识就不认识!
马富贵应声,不认识,那就好办了。
他转过身,一张大饼脸立即冷了下来。
“我管你什么赵家柳家,没听说过。珍宝阁的规矩,要买东西,明码标价,别在这说这些虚头巴脑的,没用。”
马富贵不屑地哼了一声,像柳云烟这样虚张声势的,他见多了。
若非看她是女子,马富贵直接就叫人打出去了,哪里还会和她在这废话。
柳云烟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灵宝阁的人对她竟是这样的态度。
上一世,她同样来到灵宝阁寻灵丹珍宝提升修为,只是报了自己的名字,他们便对自己恭敬礼遇,不敢有丝毫怠慢。
可现在,马掌柜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更别说上一世送上灵气浓郁的茶水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枭站在一旁,将柳云烟眼里的震惊和不解尽收眼底,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嘲。
上一世,柳云烟是听从他的安排下山前往灵宝阁。
来之前,唐枭已经先他一步和灵宝阁阁主打过招呼,底下的人自然会对柳云烟恭敬礼遇,有求必应。
那是因为,她靠的是自己和师尊对金不换的救命之恩。
如今......
唐枭不再暗中帮衬柳云烟,她还妄想着有上一世的优待,简直是痴人说梦。
柳云烟回过神,目光落在唐枭身上,顿时恍然大悟。
“唐枭,是你,对不对?”
她厉声质问着,还不曾上前靠近唐枭,就被老者用身体挡住。
平平无奇的老人家,此刻挡在柳云烟面前,犹如一座大山。
不管柳云烟怎么推搡,老者依旧稳如泰山。
柳云烟气急,越发肯定,就是唐枭背地里动了手脚。
“一定是你!你见不得我好,一路跟我到云水城,又给掌柜施压,就是为了打压我。对不对?”
唐枭微微抬起眼皮,看着歇斯底里的柳云烟,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你以为你是谁!”
柳云烟呆在了原地!
见唐枭神色冷漠,毫不在意,有些不敢相信。
上一世,唐枭那么在意她们七个弟子。
重活一次,他怎么可能不管不顾。
一定是他想报复自己!
上一世有多在意,重活一世,唐枭就会有多恨她们。
想通这点,柳云烟冷哼。
“唐枭,你少在这自欺欺人了。你不就是想报复我们,看着我们痛不欲生,再向你摇尾乞怜吗?你做梦!”
“你手段卑劣,只会让我们更觉得恶心。你以为,切断我的路,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唐枭,我天赋异禀,注定要证道成圣。你拦不住的!”
听到这,唐枭忍不住嗤笑一声。
“天赋异禀?天赋异禀,那你怎么只被小峰长老选中,没能被宗主看重?”
“至于证道成圣,靠你每个月领到的那几块下品灵石和聚气丹?你有这份毅力,本尊拭目以待。”
“你......”
柳云烟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犹如毒蛇恶狠狠瞪着唐枭。
不过瞬间,屈辱感直冲天灵盖。
她粉拳紧握着,却又偏偏拿唐枭一点办法都没有。
替她现在的实力,和唐枭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现场气氛突然僵住!
柳云烟特地偷跑下山,为的就是来灵宝阁找点好东西。
现在目的没有达成,她自是不愿意离开的。
唐枭可没闲工夫在这跟她耗着,多看一眼,唐枭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
不等柳云烟再说话,唐枭主动提出告辞。
马富贵不敢强留,怕耽误了唐枭其他正事,只恭敬地将人送到门口。
“仙尊慢走!您吩咐的事情,我立即让人着手去查。”
“好!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唐枭便阔步离开了。
柳云烟紧跟着出来,见唐枭就这么走了,当真是没把她当回事,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很快回过神,正想拉着马富贵再说说。
不料,她还没来得及碰到他的衣角,就被马富贵躲了过去。
马富贵扫了她一眼,满脸嫌弃。
“你还杵在这干嘛?看你的样子,别说灵石,就是区区千金,你也拿不出来吧!赶紧滚!”
柳云烟话都没说全,就这样被马富贵给赶出了灵宝阁。
木门关上,里边隐隐传来马富贵交代的声音,她却听不太清。
“记住了!以后但凡这个人来灵宝阁,一律不用接待,直接赶出去。”
惹了阁主的贵客仙尊,便是和灵宝阁作对。以后,休想再来灵宝阁交易。
此人的修为不算顶尖,但贵在交友广阔,消息灵通。
尤其对奇珍异宝的流通渠道,更是了如指掌。
上一世,唐枭和师尊凌虚子一同下山历练,偶遇金不换遭妖兽袭击,命悬一线。
是师尊出手救了他,还替他疗伤。
金不换因此一直对他们师徒二人心存感激,给了唐枭一块玉牌作为信物。
若是有需要,他随时可以拿着玉牌去灵宝阁寻求帮助。
眼下,唐枭需要找齐材料炼丹。既然宗门内暂时没有消息,他不如去灵宝阁碰碰运气。
有了决定,唐枭便简单收拾了一下,不再犹豫,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趁着夜色,消失在了揽月峰的上空。
离天玄宗最近的一处灵宝阁,便坐落在东南方向不足百里远的云水城中。
云水城,实则其毗邻一条河而得名,此河面常年弥漫着浓郁的雾气,乍一看好似天上白云落入河中,这才称为‘云水河’。
云水城并不大,可城内却是鱼龙混杂,四处可见散修,佣兵,甚至还有各类地下交易场。
唐枭刚入城,就闻到了云水河特有的淡淡腥味,还有各种驳杂的气息。
凭着记忆,唐枭一路寻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家不怎么起眼的门店,门面不大,装修古朴,甚至看着有些陈旧。
可就是这么一家不起眼的门店,却藏着无数奇珍。
唐枭踏步进入店里,柜台后,一位看着有些落魄的老者正拿着鸡毛掸子在打扫台面。
他见到唐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问道。
“客官,自己随便看。”
唐枭也不在意对方怠慢的态度,只是拿出了金不换留给他的玉令。
做工精致的玉令,在拿出来的那一刻,灵气四溢。
栩栩如生的饕餮作为背景,上面悬雕了一个‘金’字,正是身份的象征。
老者看到唐枭手中玉令,顿时眼睛都亮了。
他立即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殷勤地笑着上前迎接。
“贵......贵客啊!小人不知贵客降临,有失远迎。还请贵客恕罪!”
见玉令,如见阁主亲临。
老者不敢多问,连看向唐枭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恭敬。
“我要见你们掌柜的。”
“您楼上请!小人这就去叫掌柜。”
唐枭淡淡应了一声,被老者引上了楼。
他却不知,就在他踏入灵宝阁的时候,偷偷下山的柳云烟,也来到了前世记忆中的云水城。
柳云烟一路风尘仆仆,找到灵宝阁的时候,已经疲惫不堪。
看着门口悬挂着的那块‘不起眼’木牌,柳云烟如上一世那般,眼底闪过不屑。
明明藏尽了天下珍宝,她就不明白了,这阁主怎么非要把门面搞得灰扑扑的,令人嫌弃。
她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
一脸前世女帝的傲慢,倒和她身上这套小竹峰普通弟子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柳云烟丝毫不在意这些,上前两步,推开了灵宝阁沉重的木门。
顿时,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和淡淡药香的尘封气息扑面而来。
店里的光线有些昏暗,货架上摆放着的物品也有些蒙了尘,显得平平无奇。
那老者正把玩着自己的山羊胡子,时不时往楼上看,丝毫没有管进来的柳云烟。
柳云烟被忽视,眉头微不可察皱了皱。
这什么态度!
难道没看到她进来了吗?
柳云烟来到柜台前,下巴微抬,理所当然开口。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见我!就说,沧澜国,海月城柳家大小姐,柳云烟来了。”
老者一顿,抬起浑浊的眸子,慢吞吞地上下打量了柳云烟一番,眼里没有半分恭敬。
他有些疑惑,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柳云烟,摇了摇头。
“海月城?柳家大小姐?”
老者不屑轻笑:“没听说过。我们掌柜的正在接待贵客,没空。买东西自己看,不买,门在那。”
说完,老者低下头,继续慢悠悠整理着他那看似永远整理不完的柜台,完全没把柳云烟放在眼里。
“嘿!”
柳云烟一听,气都不打一处来。
这老东西,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居然敢这样对她。
柳云烟强忍着拍桌子的冲动,声音冷下几分。
“海月城柳家你都不知,真是孤陋寡闻。既如此,你也该认出我身上天玄宗小竹峰弟子的服饰吧!”
前世,她来这后可是只报了个名字,灵宝阁的人就乖乖把好东西双手奉上了。
哪里像是现在这般态度!
可那老者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摇摇头。
“不知道。”
柳云烟神色一僵,怒气瞬间直冲天灵盖。
“放肆!我乃天玄宗内门弟子,赶紧让你们掌柜的出来。耽误了我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老者依旧不予理会。
“你......”
柳云烟气得浑身发抖,上一世,她哪里受过这样的白眼,作势便要上前和老者理论一番。
“你这是什么态度!岂有此理。”
此时,唐枭正坐在楼上的雅室里,和掌柜马富贵聊着。
马掌柜见到阁主玉令,对唐枭更是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连灵茶,用的都是店里最好的。
“仙尊要的东西,小店眼下是没有。不过,小人可以帮仙尊打听。一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仙尊。”
唐枭微微点头,东西难得,他来这一趟,也没指望马上就能找到。
这种东西,关键还要看机遇。
楼下的争吵声愈演愈烈,唐枭听着声音,略显熟悉,下意识皱了皱眉,脑海中浮现出柳云烟令人厌烦的脸。
马富贵对着笑的脸顿时一僵!
雅室里突如其来的安静,反而显得楼下女子的叫骂声越发刺耳。
马富贵摸了摸油光满面的脸,略显尴尬。
“让仙尊见笑了!”
唐枭漫不经心放下茶杯:“不妨事。兴许是有人找麻烦,本尊陪你一同去看看。”
马富贵听到这话,不敢怠慢,立即上前带路,眼底也闪过一丝暗光。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在这个时候来店里闹事,冲撞阁主的贵人。
回头,他一定要报上去,将此人列入灵宝阁的拒接名单。
赤阳峰山腰,远离议事堂的喧嚣,靠近杂役区域。
空气不再纯净,混杂着草木腐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秽物气息。
一条石板小径蜿蜒向下,通向那片低矮的茅屋。
微风拂过,空气中不仅飘来一阵刺鼻的恶臭,让唐枭皱起了眉头。
他正欲御风离开这污秽之地,突然,一阵尖锐的骂声伴随着哗啦啦的流水声,从旁边一条岔路深处传来。
唐枭听着声音带着几分熟悉,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愤怒,还带着三分哭腔。
“......瞎了眼的死老头!凭什么专让我刷最臭的茅坑!”
“那李管事一定是收了姓唐的黑心钱,故意整我!”
“哼!想逼我走?看我的笑话?我呸!我秦月偏要争口气。”
“刷茅厕怎么了?我秦月就算刷茅厕,也定要刷出个女帝来!让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声音戛然而止。
岔路口,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费力地拖着一个比她腰还粗、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巨大木桶。
此时,桶沿还在滴滴答答淌着浑浊的污水。
正是秦月!
她灰头土脸,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粗布杂役服上沾满了可疑的污渍。
她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通红起皱的手臂,手里还抓着一把沾着污秽的硬毛刷子。
秦月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唐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原本清秀的脸瞬间煞白,怨毒和屈辱如泉水涌上心头。
很快,又被极度的羞愤和怒火所代替,本该白净的脸涨得通红,连握着刷子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着。
唐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路过一滩令人作呕的污物。
他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看她,径直就要从她身边走过。
“站住!”
秦月阴沉着脸,顾不得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丢下手里的刷子,几个快步上前拦在了唐枭面前。
“竟然是你!你来赤阳峰干什么?是想来看我的笑话?”
唐枭微微蹙眉:“在本尊这,你还没那么重要。”
重来一次,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些白眼狼扯上关系。最好,永世不见。
秦月不信,轻哼了一声。
“我知道了。我就说,管事的师兄怎么这么对我,肯定是你在背后搞鬼,就是想让我向你低头,对不对?”
唐枭背手而立,神色淡漠。
“本尊若真想报复你,你现在连刷茅厕的资格都没有。”
秦月咬牙:“你少在这假惺惺的!不需要你,我一样可以重回巅峰。这一世,你休想再左右我的人生。”
唐枭戏谑一笑,目光扫过她满身的污秽,慢悠悠道:“刷茅厕的女帝,的确史无前例。”
“你好好努力!”
唐枭丢下几个字,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袍袖微微一拂,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将挡在面前的秦月轻轻推开。
秦月踉跄几步,险些跌进臭水桶里。
唐枭看也不看,步履从容,踏空而起,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
瞬息间,消失在赤阳峰上空纯净的云霞之中。
秦月呆站在岔路口,低头看着自己浑身污秽,还散发着恶臭,她的心态崩了。
秦月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扣进冰冷的石板缝里,指节因为用力,有些扭曲变形。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里被恨意侵蚀。
“唐枭!你给我等着。”
等她拿到修炼资源,一跃成为宗门天骄,一定让他后悔!
赤阳峰茅屋的霉味,混杂着劣质皂角的刺鼻气息。
而小竹峰的石屋里,寡淡霉气里掺杂着腌菜的咸色。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令人窒息的味道,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勒住了秦月和柳云烟的脖颈。
二人只能自我安慰,寄希望于三日后的资源发放日。
三日期限一到,秦月早早来执事堂等着领修炼资源,眼里满是期待。
杂役管事随手甩给秦月一个小布袋子,那袋子灰扑扑的,仔细一看,还有两个细小的补丁。
袋子里,一块下品灵石和两颗最劣质的聚气丹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只一眼,秦月差点当场呕血。
这种垃圾玩意儿,竟然是她一个月的修炼资源?
前世,她在揽月峰时,唐枭随手给的一瓶丹药,价值都远超这‘月俸’百倍。
这够干什么?
连买盒像样的胭脂水粉都不够,她还怎么接近楚师兄?
肯定是执事堂的师兄弄错了!
秦月不信,拿着袋子重新找到了管事师兄。
“师兄,我的这份,是不是弄错了?这灵石灵气稀薄,和普通石头也没多大区别了。还有这聚气丹,这么多杂质......”
秦月的话还没说完,管事的师兄已经不耐烦了。
“又是你!一个新来的洒扫弟子,哪儿来那么多花样。洒扫弟子,一个月就是这些。”
他懒得和秦月掰扯,指了指身后玉石墙上的文书。
“青玉墙上写得清清楚楚,不服,你可以自己找宗主。”
整个赤阳峰所有弟子的修炼资源,上边写得清清楚楚。
秦月作为新来的洒扫弟子,这个月就只有这么多。前提是,她要把这个月的活干好,没有犯错。
若是出了问题,下个月连这点资源都没有了。
一旁,另外一个弟子不屑地笑了笑。
“一个刷茅厕的洒扫弟子,还想要多少资源。当自己是宗门首徒不成!”
秦月站在原地,用力握紧手里的灵石,屈辱感涌上心头。
这样的东西,上一世,连给她兑洗脚水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却成了她未来一个月的依仗。
换做以前,她一定给这些嘲笑她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可现在,哪怕赤阳峰灵气充裕,她靠着上一世的经验,也才在昨晚勉强引气入体。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都已经到淬体二重了,摆在她面前的,更是堆成小山的上品灵石。聚气丹,她更是一直当糖豆吃。
“那个新来的,秦月。还愣在那干嘛?今天的茅厕刷干净了吗?领完资源赶紧去干活,别成天想着偷懒。”
不等秦月回过神,师兄冷漠的声音已经把她拉回现实。
如今,她地位卑微,只能暂且忍着了。
为了她梦寐以求的楚师兄,受点委屈又算什么!
她揣着满心不甘,暂时将灵石和丹药收好,脚下飞快往茅厕方向赶去,一边回应管事师兄。
“我知道了。师兄,我这就去。”
路过二人身旁时,两个人似是闻到了秦月身上的臭味,下意识躲开了些,眼里也是嫌弃。
秦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等她崛起,成为宗门天骄,今日耻辱,她一定会加倍奉还。
陨天渊深处,浑厚的怒吼声直击神魂。
“七绝杀神阵?你们竟然用我传授的阵法来杀我?好得很!”
唐枭立于山巅,一声怒喝,顿时,四周的七道光柱冲天耳机,染红了半边天。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目光如刀,扫过围困自己的七道倩影。
“师尊,是您教我,无情道,当斩断一切羁绊。师徒情分,亦是!”
为首的紫衣女子凌空而立,一双玉手快速变换结印,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眼。
“杀了你,我方能证道成圣。”
唐枭看着眼前七位绝色女子,她们每一位都是震动八荒的帝境强者,现在却要联手,欺师灭祖。
七位女弟子衣裙飘飘,宛如七朵盛开的毒花,随时都能要了唐枭的命。
他仰天长笑,眼中却透着无尽悲凉。
“我唐枭纵横天玄大陆三千年,亲手培养出七位女帝,今日,你们却要取我性命。很好!”
话音落,他上前一步,平平无奇的一脚,脚下山石骤然崩裂。
“柳云烟,你忘了,千年前你是如何跪在天玄宗山门前,求我收你为徒的吗?你经脉尽断,被灭满门。没有我替你重塑筋脉,你能有今日修为?”
柳云烟娇躯微颤,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很快就被冰冷取代。
“您救我,不过是为在众人面前求个好名声。你逼我修无情道,斩断因果,不过是为了培养一个听话的工具。一千年了,我早就受够了,我不要再做你的提线木偶。今日,你必死!”
唐枭冷笑,又转而看向一旁的陆冰洁。
“你呢?你乃先天毒体,被家族厌弃,是我教你控毒,登临帝境!如今,你也要弑师?”
提起这事,陆冰洁轻蔑一笑,眼神冰冷。
“就是这怜悯的眼神,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恶心。我本事将军府嫡女,你不收我为徒,我就能顺利入宫,登上凤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想要什么没有。偏偏,却跟着你在这深山苦修千年。每天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她说着,玉手一挥,漫天毒物化作狰狞鬼脸,朝唐枭扑了过去。
唐枭袖袍一甩,金光乍现,毒物瞬间消散。
但另外六道攻击已至身前!
寒冰,烈焰,剑气,音波,幻术,咒术。
七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在杀阵的加持下威力倍增。
轰!
山巅炸开,唐枭被轰入山体深处,整座山峰崩塌。
烟尘中,他缓缓站起,胸前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正在迅速愈合。
“七绝杀神阵,以七种极致法则为基准,确实了得。”
唐枭抹去嘴角鲜血,全身被肃杀之气笼罩住。
“但你们以为,本尊就这点本事?”
他露出森冷笑意,双手快速结印,体内传出江河奔涌之声,那是大帝精血在沸腾。
天空暗沉,乌云中,雷龙翻滚,似是要将这天地吞没。
“不好!他要动用禁术!”
紫衣女子柳云烟急吼道:“姐妹们,动手!”
刹那间,七道倩影同时娇喝,七道光柱交织成网,无数法则锁链从虚空伸出,如若灵蛇,朝唐枭袭来。
大地裂开,岩浆喷涌,天空破碎,空间乱流肆虐。
瞬间,这片天地仿佛要在杀阵中毁灭重塑。
“九转焚天诀!”
唐枭一声暴喝,周身燃起金色火焰,那是生命本源在燃烧。
他如墨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衬得面容越发年轻。
一股超越帝境的气息轰然爆发,顷刻间将法则锁链震碎。
“第一转,破天!”
他一拳轰出,朴实无华,却让正前方的柳云烟喷血倒飞,阵眼破碎。
“第二转,裂地!”
脚踏大地,整座山脉崩塌,黄衣女子南宫清惨叫着坠入无尽深渊。
“第三转,碎星!”
唐枭化指为剑,一道金光贯穿云霄,直接将蓝衣女子苏瑶的本命法宝击碎。
“师尊!您燃烧精血,就算杀了我们,你也活不成。”
陆冰洁擦掉嘴角的血,声音忍不住颤抖着。
唐枭大笑。
“欺师灭祖之徒,有何资格称本座‘师尊’?今日,本座即便死,也要先清理门户。”
“第四转,灭魂!”
一道无形波动扩散,七位女帝同时抱头惨叫,神魂如遭雷击,连连吐血。
陆冰洁强忍着剧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姐妹们,用七情绝灭!”
七位女帝联手,七种极致力量融合。
爱、恨、悲、喜、惧、怒、欲,化作七彩洪流,朝唐枭涌去。
“来得正好!”
唐枭不退反进,白发狂舞。
“第五转,逆道!”
两股力量相撞,空间如镜面般破碎。
唐枭半边身子被炸碎,七位女帝也个个重伤。
“师尊,您败了。”
柳云烟艰难站起,手中长剑指向唐枭咽喉。
唐枭却笑了:“你们可知,我为何不传你们完整的功法?”
七人同时一怔!
“因为,你们每个人都有致命缺陷!”
唐枭突然暴起:“第六转,葬仙!”
一道黑光从他掌心爆发,瞬间穿透她们的身体。
柳云烟惊骇地发现,自己苦修千年的紫霞真气正在逆流。
“不!我的修为......啊!”
她痛苦倒地,容颜迅速衰老,浑身经脉爆裂。
其他六人也遭遇同样的反噬......
陆冰洁体内的毒突然失控......
秦月的寒冰真气逆流......
唐枭勾唇,嘴角挂着森冷的笑意。
“结束了!”
“第七转,归墟!”
话音落下,唐枭残破的身躯绽放出最后的光芒。
天地瞬间失色,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七位女帝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毁灭的黑光吞噬而来。
“不!师尊,饶命!”
有人终于崩溃求饶。
唐枭眼中闪过一丝悲悯,转瞬即逝。
“晚了。”
他语气平静,任由巨大黑光将一切吞噬......
惊天爆炸过后,八位帝境强者同时陨落,冲击波横扫千万里,山川移位,江河改道。
当尘埃落定时,这片区域也成了绝地。
只有一块刻着‘唐’字的古玉碎片,在废墟之中微微闪烁......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唐枭感觉自己漂浮在虚无中,身体支离破碎,神魂却异常清醒。
忽然,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黑暗。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这才发现,四周透着浓烈的熟悉感。
这是......天玄宗的揽月峰!
柳云烟也厉声道:“你想独吞不成?今天,你要是不把修炼资源交出来,休想进去。”
就在秦月的手即将碰到唐枭袍袖的瞬间,一声威严的厉喝骤然响起。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接踵而至,紧接着,几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落下,瞬间将秦月和柳云烟包围。
他们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银色獬豸的图腾。
居然是夜巡的执法堂弟子!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为首的执法堂执事弟子面色冷峻,手中执法令牌闪着森然寒光。
他目光如电,扫过惊骇欲绝的二人,最后落在洞府门口的唐枭身上。
唐枭神色淡漠,似乎早就料到执法堂弟子会出现。
“唐长老,此二人擅闯揽月峰,可是扰了您清修?”
执事弟子向唐枭拱手行礼,低沉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擅闯主峰,扰乱长老清修。尔等带回执法堂,按门规处置即可。”
唐枭声音清冷,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丢下这么一句话,身影便没入了洞府之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洞府石门轰然关闭,彻底隔绝了外界。
秦月和柳云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唐枭竟然要把她们交给执法堂。
放眼天玄宗,哪个弟子提起执法堂,不是谈之色变。
但凡从执法堂出来的弟子,至少也要脱层皮。
唐枭怎么狠心这么对待她们?
要知道,上一世,她们就算修炼时擦破了点皮,唐枭都要心疼半天。
现在,怎么会......
秦月率先回过神,着急辩解起来。
“不!我们不是擅闯!我们是来找他要回属于我们的......”
“住口!”
执事弟子一声断喝,强大的灵压瞬间笼罩二人。
秦月和柳云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拿下!”
冰冷的锁链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上二人的手腕脚踝,封禁也随之被封禁。
两个人像死狗一样被拖拽起来,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带走!押回执法堂。按律:擅闯主峰,扰乱长老清修,鞭二十,罚没三月修炼资源!”
执事清冷的声音,宣判了她们的结局。
鞭二十!
罚没三月资源!
秦月和柳云烟眼前一黑,屈辱和恨意如同岩浆,喷涌而出,几乎要将她们的神志焚毁。
“唐枭!”
“唐枭!你怎么敢这么对我们......”
怨毒的怒吼声在夜空中回荡,如同厉鬼哭嚎,却再也传不进那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之内,唐枭盘膝而坐,洞府内清冷的灵气缓缓流淌,隔绝外界所有的污秽和喧嚣。
他重新闭上双眼,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中那卷冰冷的兽皮卷轴。
“九转紫金火丹......”
无声的意念在识海中沉浮,那才是他唯一在乎的东西。
至于门外那两条注定要在泥泞中挣扎嘶吼的蛆虫?
连一丝尘埃都算不上。
次日,柳云烟和秦月半夜擅闯揽月峰的事便在宗门内传开了。
众弟子私底下都在议论着这事,一时间,二人倒也成了宗门的红人。
赤阳峰杂役区域的茅屋里,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污秽气息。
现在,又混杂了一股劣质伤药的刺鼻气味。
秦月趴在冰冷的硬板床上,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膈得她生疼。
后背上,粗布杂役服被鞭子撕裂,露出纵横交错的鞭痕。
皮肉外翻,鲜血淋漓,看着都觉得渗人。
秦月不敢动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剧痛。
屈辱和恨意如同毒虫,啃噬着她每一寸神经。
等她变强了,这笔账,她一定加倍奉还给唐枭。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一声戏谑。
“哟!这不是我们那位想攀附主峰长老的‘女帝’吗?怎么趴窝了?“
秦月回头一看,竟是两个同为洒扫弟子的女弟子。
其中一个阴阳怪气,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头探。
另一个更是双手环胸,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的讥讽。
“哎哟喂!要我说,有些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身茅坑味。竟敢敢擅闯主峰,也不怕脏了唐长老的洞天福地。”
“你还不知道吧!她呀,还肖想着楚师兄呢?她来赤阳峰,就是冲着楚师兄来的。”
“呸!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活该被打。”
“就是!楚师兄可是天上的云,你秦月,就是地上的烂泥!刷茅厕的女帝?哈哈哈!笑死人了。”
两人毫不留情往秦月的伤口上撒盐,声音尖锐又刺耳。
秦月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干草里。
她想反驳,想尖叫。
但后背的剧痛和冰冷的现实,迫使她不得不把所有的怨毒都咽回肚子里。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如松,气息清冽的声音,如同划破污浊天空的光,正好从茅屋外的小路经过。
来人一身内门精英弟子的云纹白袍,剑眉星目,气质卓然。
正是天玄宗首徒楚云浩!
秦月前世痴恋着,今生更是将她视为唯一的救赎。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
见状,两个嘲讽的女杂役立即噤声,慌忙低头行礼。
“楚师兄!”
秦月闻声,回头看去,只一眼,眼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是她的楚师兄!
此时,秦月已经顾不上后背撕裂般的疼痛,挣扎着想爬起来。
脸上不忘挤出最柔弱委屈的表情,声音还带着哭腔,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楚......楚师兄!她们......她们污蔑我!我没有......”
楚云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到秦月的呼唤。
清冷的目光如同扫过路边尘埃,只淡漠地冲两个杂役弟子微微点头。
当他的视线触及茅屋门口那狼狈不堪的声音时,眉心微不可察一皱。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毫不掩饰的疏离和鄙夷。
云泥之别,在此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楚云浩没有丝毫停留,更别说开口询问一句。
衣袂飘飘,径直远去,消失在了赤阳峰更深处纯净的灵雾之中。
秦月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她的楚师兄,怎么就这么走了?
唐枭双手背立,神色冷漠看着柳云烟被拖下去,心中再无半点波澜。
前世,他将那七个白眼狼捧在掌心,竭尽全力把最好的东西送到她们面前。
结果呢......陨天渊内,她们围堵截杀,将他逼至绝境。
这一次,他就静静做一个旁观者,看她们一个个堕入深渊,挣扎,嘶吼......事情解决,唐枭正准备离开,宗主玄霄真人突然将他叫住。
“唐长老,留步!”
唐枭疑惑:“宗主,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师父闭关至今,依旧没有出关的迹象吗?”
“自上次修补护宗大阵后,师尊大伤元气,便闭关至今。
我前阵子曾去看望过师尊,她暂时还没有出关的迹象。”
宗主听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师姐替宗门付出太多,我这个做师弟的也想帮衬一二。
若你或你师父有什么需要,你可以随时来赤阳峰找我。”
“多谢宗主!
若有需要,我一定开口。”
“另外,揽月峰毕竟是你师父这一脉传下来的,你又是她唯一的弟子。
收徒一事,若遇到合适的,你还是考虑一下。
总不能让揽月峰到了你这里,就此没了弟子传承吧!”
唐枭声音淡淡应了一声,对宗主提及的收徒并未放在心上。
至少,眼下他还没有收徒的打算。
“宗主的话,我记住了。
收徒一事,我会放在心上。”
说罢,唐枭踏步离开执法堂,化作一道清冷流光,往揽月峰方向飞去。
玄霄真人停在原地,目光看向唐枭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自内门弟子选拔起,唐枭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莫非,他察觉到了什么?
身后,执法堂林长老突然出声,打断了玄霄真人的思绪。
“宗主,你在想什么?”
“唐枭,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举动?”
林长老迟疑了一下,一时没明白过来宗主的意思。
玄霄真人清了清嗓子,模样严肃了几分。
“近期有传闻,我们正派修士,有暗中和邪修勾结在一起的。
你执掌执法堂,多留意一些,千万不能让天玄宗内,出现此类事情。
明白吗?”
林长老一听,脸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是!
宗主所言,我必定谨记,绝不让宗内弟子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玄霄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离开执法堂。
不过半天功夫,柳云烟擅自离宗,污蔑长老的事情就在宗门上下传开了。
小竹峰的弟子们把这事当笑话看,柳云烟在山门广场受罚时,广场上站满了观望的弟子。
密密麻麻的人影,不断飘出杂乱的议论声。
“一个新晋小峰弟子,目中无人。
我听说,她在小竹峰就不安分,曾私下找长老多要修炼资源呢!”
“啊?
还有这样的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宗门内天赋异禀的多了去了,就她那点紫霞真气,根本算不得什么。”
“就是活该!”
“唐长老为人温和,对众弟子友善,她竟诬告唐长老。
肯定是上次攀附不成,故意给唐长老泼脏水。”
各式各样的猜测,越说越离谱。
柳云烟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脚都被缚灵铁链锁住,毫无反抗之力。
鞭子落在背上,瞬间皮开肉绽。
可更痛的,是柳云烟那颗骄傲的心!
宗门弟子一双双嘲讽的眼睛,人群中那一声声讥笑,比抽在背上的鞭子,更让她痛苦。
极致的屈辱感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试图破体而出。
最后一鞭落下时,柳云烟不堪忍受,当场晕了过去。
可惜,无人同情她的遭遇,更是以她为戒,不敢触犯宗规。
赤阳峰后山,思过崖深处。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终年不散的阴冷雾气。
寒气仿佛能渗透骨髓,在石壁上凝结成厚重的冰层。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冷,仿佛要将五脏内附全部冻结。
这里便是天玄宗令人谈之色变的寒冰牢!
柳云烟蜷缩在牢房角落,身下潮湿冰冷的枯草,根本无法帮她御寒。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弟子服,彻骨的寒意冻得她嘴唇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咯咯作响。
后背被鞭笞的伤口在寒气的刺激下,不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可最让她痛苦的是心中无尽的屈辱,绝望和不甘,还有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她要被关在这整整一个月,哪怕出去了,接下来整整半年里,她都不会领到修炼资源。
柳云烟不敢想,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此刻,她脑海中恍惚出现了前世在揽月峰被唐枭百般呵护疼爱的场景。
她想念揽月峰的凉亭小院,想念灵气四溢的饭菜,更想念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生活。
可看看她现在......前世辉煌和如今的你找挣扎在脑海中发生激烈碰撞,让她头痛欲裂。
牛头山的惨败,唐枭如同看蝼蚁一般的眼神,还有执法堂长老冰冷的宣判......“难道......是我错了?”
一个微弱又可怕的念头,如同冰牢角落里滋生的苔藓,悄然爬上她的心尖。
如果她和前世一样拜入唐枭门下,现在会不会......柳云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寒冰牢里传来一道细微又急切的女声。
“师姐!
大师姐!”
柳云烟茫然抬起头,透过牢门缝隙,看到了一张同样写满憔悴和怨恨的脸。
“秦月师妹,你怎么来了?”
柳云烟强撑着起身,一开口,嗓音沙哑又干涩。
等秦月走近,她才看到,记忆中光鲜美艳的秦月师妹,此时竟穿了一身更破旧,还沾染着不明污秽的杂役服。
秦月手里提着一个散发着馊味的破旧食盒,正紧张地私下张望。
“嘘!
小点声!
我好不容易才买通了看守这片的杂役弟子,顶替他来送一次饭。”
秦月快速将食盒从栏杆缝隙塞进来,里面只有连个快冷硬的粗面饼,还有一碗浑浊的冷水。
那粗面饼刚接触到寒冰牢的寒气,表面上便凝结出一层冰霜。
秦月也顾不得这么多,就算是这些,还是她替人干活,好不容易换来的。
“快吃!
我不能在这待太久的。”
柳云烟双手微颤着,握着冰冷的粗面饼,心里五味杂陈。
良久,她抬头看向同样狼狈又憔悴的秦月。
“秦月,你说,我们......是不是选错了?”
这个结果早在唐枭的意料之中!
早在试炼时,各大长老们就全程关注着。
这些个人精,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要收谁为弟子,今天的仪式不过是走个过场,很快就结束了。
这两个白眼狼怕是早就忘了,上一世,柳云烟就是在这跪着求自己收她为徒。
如今,没了唐枭抛出橄榄枝,她们不落选才怪。
人群中,柳云烟和秦月也察觉到了唐枭讽刺的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柳云烟暗自握紧拳头,难道是他搞的鬼,故意让她们落选。
然后,等着她们跪着去求他?
不等柳云烟细想,十二小峰的长老们已经开始选人了。
过了好一会,柳云烟和秦月便被小竹峰的长老叫了出来。
“秦月,柳云烟,我看你们根骨尚可,你二人可愿拜入我小竹峰门下?”
柳云烟满心不甘,秦月更是眼巴巴盯着宗主身边的青衣少年。
即便不能被宗主看上,去其他主峰也不错。
可选中她们的,偏偏是十二小峰。
她们很想拒绝!
可是,眼下她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弟子愿意!”
柳云烟应下,这才满心不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了小竹峰长老身后。
柳云烟抬头,朝远处唐枭所在的方向看去,暗自握紧了拳头。
就算她只能去十二小峰修炼,以她的天赋,也一定能像上一世那样,惊世绝艳,成为人人羡慕的天骄。
她要让唐枭看看,没有他,她凭自己,一样可以称帝!
至于一旁的秦月,小竹峰长老见她痴痴地看着高台上的人,迟迟没有回应,又问了一句。
“秦月,你不想来我的小竹峰修炼?”
秦月回过神,轻蔑地看了一眼小竹峰长老。
“弟子不愿意!”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竟然有人被长老选中了,还拒绝不去。
小竹峰长老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宗门选内门弟子,这还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情况。
不等长老说话,秦月眼神坚定踏上前,朝宗主方向跪了下去。
“宗主明鉴,弟子对宗主满心敬仰,愿放弃内门弟子的身份,留在宗主身边,做个洒扫侍女,照顾宗主和楚师兄的衣食起居。”
上一世,秦月被选入揽月峰,错过了和楚师兄朝夕相处的生活,眼睁睁看着他被妖女蛊惑。
重来一次,她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只要能和楚师兄朝夕相处,什么内门弟子的身份,她都不在意。
这一世,她要去追求自己的真爱。
小竹峰长老彻底黑了脸:“既如此,那你就去做宗主身边的洒扫侍女吧!
倒是我小竹峰的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说完,小竹峰长老手袖一挥,带着身后的弟子扬长而去。
其他人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秦月!
“好好的内门弟子不做,居然要去当个洒扫侍女。
她怕是脑子有问题吧!”
青玉台上,唐枭老神在在,看着跪在地上,眼神痴缠的秦月,不禁觉得可笑。
真是蠢笨至极!
宗主迟迟不说话,秦月再次说道:“弟子一片赤诚,想追随宗主,请宗主成全。”
宗主蹙眉,迟疑片刻后,这才勉强答应。
“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赤阳峰的洒扫弟子。”
秦月大喜:“多谢宗主!”
秦月自信,自己上一世都能修习到帝境,在修炼上,她根本不担心。
眼下,她如愿能和楚师兄住在一起,秦月连以后她和楚云浩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到这里,此次宗门选拔也算圆满结束了。
各峰长老们带着自己的弟子离开,柳云烟满心不甘去了小竹峰,而秦月,则满心期待去了赤阳峰当洒扫侍女。
唐枭没有收徒,回来时依旧孤身一人,清净又自在。
夜深人静时,揽月峰上,唐枭独自在藏宝阁中清点揽月阁的资源。
灵石、丹药、功法,数不胜数。
前世,他正是耗尽了这藏宝阁中所有资源,才堆出了七位女帝。
现在想想,当真是浪费。
“咦!
原来藏在这。”
唐枭正感慨时,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紫金木盒。
虚空一抓,盒子便到了他的手上,盒子里放着的,正是九转紫金火丹的丹方。
此乃七品丹药,能助人在突破大乘境时轻松扛过九天雷劫。
上一世,师尊闭死关时硬扛九天雷劫,又遭人暗算,他眼睁睁看着师尊在雷海中身死道消,无能为力。
后来,唐枭才发现这九转紫金火丹的丹方。
可惜,师尊已经殒命。
等柳云烟突破大乘境时,唐枭便是利用这九转紫金火丹帮她轻松渡劫。
这一世,他提前找到丹方。
只需要将炼制九转紫金火丹的几种材料找齐,便能为师尊炼制九转紫金火丹。
这丹药的材料虽然难找,好在,他前世曾为那几个白眼狼炼制过,知道哪里能找齐材料。
如今想再炼制,倒也不会太难。
等师尊突破之际,自己也能为她添一份助力。
他从记事起就跟师尊在揽月峰相依为命,曾经,他亲眼看着师尊在雷海中殒身,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一次,他一定要弥补这个遗憾。
至于柳云烟和秦月,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小竹峰上,柳云烟看着四个人挤在一起的小破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小竹峰偏远,和七大主峰相比,灵气大打折扣不说。
现在,还要要让她其他人一起睡通铺,连单独沐浴的地方都没有。
要知道,上一世她住进揽月峰,唐枭给她安排了单独的庭院,漫山遍野都是灵株灵果,更有洒扫侍女负责她的衣食起居。
哪会像现在这样!
柳云烟知道,小竹峰不如七大主峰,可她没想到,差别竟会这么大。
她看着粗糙的被褥,满脸嫌弃。
很快!
她又安慰自己,绝不能被眼前这点困难打倒,绝不能让唐枭看她的笑话。
这一世,她要靠自己,崛起!
另一边,赤阳峰上,秦月满心期待能和楚云浩同住,却在第一时间被丢给执事师兄,直接安排住进了一间最偏僻的茅屋。
不等秦月回神,她怀里又被塞了一身洒扫侍女的粗布衣裙。
衣服又脏又破,还散发着一股又馊又霉的味道。
闻到那味道的瞬间,秦月两眼一番,当着执事师兄的面,直接吐了出来。
“你给我的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还有这个地方,是人住的吗?”
秦月恼了,将衣服丢在地上,冲着管事的师兄怒骂。
她是来和楚师兄双宿双飞的,可不是来这干苦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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