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陆承安陆泽安的玄幻奇幻小说《我一个书生,读书变强什么鬼陆承安陆泽安》,由网络作家“余老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陆承安看着手里硬的像砖头一样的面饼,依旧难以接受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事实。作为北大国学系教授,四十几岁的陆承安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父母健在,妻儿和睦,工作顺心,事事顺遂。也没有什么遗憾需要弥补。可是如此完美的人生,却出乎意料的戛然而止。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晚上,坐在书房里翻看一卷据说是先秦时代流传下来的玉简。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拥有了一具陌生的身体。从对此时这具身体的感觉来看,这身体的上一任主人极有可能是被饿死的。而他并没有继承这具身体的任何记忆。只是从眼前这个一脸刻薄模样的妇人口中得知,自己这具身体是一个父母亡故的孤儿,这位妇人,是他的二婶...“快点吃,吃饱了精神点,一会儿程家就会派人来收...
《我一个书生,读书变强什么鬼陆承安陆泽安》精彩片段
陆承安看着手里硬的像砖头一样的面饼,依旧难以接受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事实。
作为北大国学系教授,四十几岁的陆承安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
父母健在,妻儿和睦,工作顺心,事事顺遂。
也没有什么遗憾需要弥补。
可是如此完美的人生,却出乎意料的戛然而止。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晚上,坐在书房里翻看一卷据说是先秦时代流传下来的玉简。
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拥有了一具陌生的身体。
从对此时这具身体的感觉来看,这身体的上一任主人极有可能是被饿死的。
而他并没有继承这具身体的任何记忆。
只是从眼前这个一脸刻薄模样的妇人口中得知,自己这具身体是一个父母亡故的孤儿,这位妇人,是他的二婶...
“快点吃,吃饱了精神点,一会儿程家就会派人来收你...”
陆承安还未弄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位‘二婶’便把一块硬邦邦的面饼塞进了他的手里。
瞧她的模样,似乎给他这么一块面饼都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程家?收我?”
陆承安一头雾水。
那二婶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用一看就是在骗小孩子的语气道:
“承安,你可要好好谢谢你二婶。你也知道,今年闹了灾荒,咱们家吃了上顿没下顿,你与其跟着我们饿死,倒不如去程家享福去。虽说是去当下人,至少能有口饭吃。等将来发达了,可别忘了你二叔和二婶还有你兄弟...”
陆承安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竟然被这身体的二叔和二婶给卖了。
他没有说话,更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吃饼。
实在是太饿了...
陆承安过去四十几年的人生,从未经历过这种程度的饥饿。
此时就算有人告诉他,吃了这张饼立马就会被毒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
说不定死了之后就能回去,这场体验感并不太好的噩梦,也能醒过来了。
饼当然没毒,更不能吃饱,只是勉强让腹中有了些东西,不至于饿得两眼发慌。
陆承安强行按捺住内心焦躁和无力的情绪,开始分析现在的境况。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瘦弱不堪。
看样子或许只有十三四岁,也有可能大一些。
又看了眼他的二婶,五大三粗,那胳膊至少有他三个那么壮。
看来靠武力反抗想必是不太可能了。
从自己身上和二婶身上的服饰来看,这个世界应该是处于古代封建时期。
也不知道是回到了中国古代的哪个朝代,亦或是穿越到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个二婶既然敢公然贩卖人口,那就说明这个朝代的法度并不会制止这一类的事发生。
也就是说,想要靠法律的途径脱身也不太可能。
陆承安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现在唯一奢求的,就是那个所谓的程家把自己买走后,真的只是买去当个普通的下人。
当然了,就陆承安对于封建历史的了解。
古代权贵家族中的奴籍下人,其实与牛马牲畜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就算是被打死,当地官府也只是象征性的罚点钱了事。
若是有背景的家族,甚至一点代价都不需要承担。
所以说当下人也绝对不是一条好的出路。
作为一个在现代世界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来说,陆承安必然不愿屈居人下。
可是现在,这些都由不得他自己选择。
“也不知道这程家是书香门第还是商贾豪门,如果是书香门第,或许还不算是绝境。”
书香门第的家族,对于子女的读书必然是极为重视的。
到时候进了程家,陆承安打算稍稍显露自己肚子里那些还算是丰厚的墨水,如果能被主家看中,到时候当个书童或许境遇也会好些。
等摸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和自己所处的环境后,再徐徐图之,谋划脱身之法。
“唉...世事两茫茫,没想到我陆承安,竟也会有这么落魄的一天...”
想起自己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妻儿,陆承安心头酸涩,几乎落下泪来。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忽然,陆承安眼神一滞,身体一僵,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陆承安低着头不说话,他二婶得意一笑。
心想饿了这小子三天,总算是老实了。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墙角,时不时的唉声叹气。
眼神始终不敢望向陆承安。
脸上
带着些许愧疚的神色。
二婶看了中年汉子一眼,啐了他一口,怒道:
“没出息的东西,我跟你说,一会儿程家管家来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坏了老娘好事,仔细你的皮...”
中年汉子偷偷看了眼低头不语的陆承安,有些不忍。
过了许久,他才鼓起勇气对妇人道:
“他娘...要不...还是算了吧?大哥好歹也给咱家留下了五亩良田,大不了我多找个活儿,好歹给我大哥留个后...”
听到这话,那妇人顿时像是一头炸了毛的野猪,跳起脚指着汉子怒骂道:
“我呸,你个床上床下都无能的怂货,还敢跟我说给你大哥留后?给你大哥留后我儿子怎么办?养着这么一个好吃懒做一无是处的废物,要浪费我多少口粮?”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当着程家管家的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你绝后你信不信?”
见自己婆娘发火,汉子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只能抱着脑袋,耷拉着耳朵蹲在那,一言不发。
教训完汉子,二婶冷哼了一声,走到了陆承安面前,一把把他从茅草堆里拉了起来,用极为恶毒的语气道:
“丧门星,你给我听好了,你爹娘留下的那五亩田早就被你吃光败光了。你就算死皮赖脸的赖在我这不走,也迟早是饿死一条路。倒不如老老实实去那程家,说不定还能吃香喝辣的。”
“一会儿程家管家来了,你要是敢不老实,老娘打断你的腿,我说到做到,你信不信?”
此时,陆承安才算是回过神来。
他压下了心头的激动,抬头看了眼二婶。
竟出乎意料的微微一笑,神情淡然的说了个一个字。
“好”
陆承安想不到,除了穿越这件难以解释的事之外,另一件更为神奇的事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就在刚才,已经心怀绝望情绪的陆承安忽然感觉脑子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他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进入到自己的精神世界。
那里面,多了一卷玉简。
这卷玉简陆承安很熟悉,正是他穿越前最后看的那卷玉简。
看到这卷玉简之后陆承安便明白,他之所以会来到这个未知的古代世界,毫无疑问一定是因为这卷玉简作祟。
至于为何把自己带过来,他想不明白。
当陆承安好奇的翻开这卷玉简后发现,玉简上那些奇形怪状的文字全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他最为熟悉的简体汉字。
而且写的还是他的个人资料,以及一些看上去很玄幻的东西。
就像是打游戏时出现的那种数据栏。
一排排竖排而下。
右起第一行,正是他的名字。
姓名:陆承安
种族:人
年龄:十五
文道修为:未入门
文道神通:未开启
文脉气运:0
除了这一列列基础信息之外,玉简还将一套关于文道修行的养气之法灌输进了他的脑海。
通过这篇养气之法,结合文道文气,他就能修行出类似于神话传说中那些仙神一般的超凡力量。
玉简将其称之为浩然正气。
文道修行共有九品三境之分,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一品之上还有三境,第一境为君子,第二境为亚圣,第三境为圣人。
至于圣人之后还有没有,那篇养气之法没有明说。
只是隐晦的用四个字形容,‘学无止境’。
陆承安不由得想到曾经无意中看到过的一些网络小说,这东西在那些小说里一般被称为金手指。
就像是打游戏时自带的外挂。
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这样的东西。
陆承安有些懊恼。
当初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为什么不多看看那些网络小说,以至于此时看到这东西完全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他沉下心仔细研究了许久才弄明白,这玉简的又称为文脉传道宝典。
主要作用就是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传播文道,创立道统,积攒文脉气运。
身为宝典的主人,他能通过积攒的文脉气运提升文道修为,开启文道神通。
最终成为这座天下所有读书人心中的文道圣人。
陆承安不由得心想,或许等他成为文道圣人的那一天,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吧?
只不过就目前而言,这一切都还是遥远的奢望。
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自身现在所处的困境。
毕竟,一个连自由之身都不曾拥有的奴仆,又谈何创立道统?
在弄清楚这传道宝典的作用之后,陆承安便开始根据脑海中那篇养气之法尝试着修行。
这是一种与道家入静养神的修行之法有些类似的修行法。
区别就在于修行文道修行法,需要对文学有极高的领悟和见解。
心境也需要符合文脉传承的核心要义。
陆承安身为国学教授,脑海积攒了五千年来传承的大量传统文道知识。
开始修行之后,那些曾经熟读的经义就像是一汪汪清泉一般从他心中涌起。
当他默诵到那句‘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时,一缕浩然光明,却玄之又玄的浩然正气便油然而生。
在他的神庭紫府之中飘飘荡荡。
脑海中的混沌骤然清明。
仿佛一瞬间看到了无限光明的天地。
陆承安按捺住内心的欣喜,以意念控制那一缕浩然正气游走全身。
身躯内那残留的死气尽数消退。
原本冰冷的手脚也因此而渐渐暖和。
虚弱的身体也终于多了一些力量。
心神如沐春风,不再萎靡不振,内心的焦虑和不安,渐渐平息。
陆承安感受着这些神奇的变化,心境也开始安定下来。
对于未来和自身的命运,他总算是多了一份自我掌控的自信心。
这个过程说起来漫长,但也不过才过去几分钟而已。
所以当陆承安听到二婶那一番撕破脸面的警告后,他并未有半点动怒,只是淡定的答应了下来。
他虽然还不算是强者,但也知道,真正强大的人就是在面对无法改变的事实时,也能拥有坦然的心境去乐观面对。
既然事态已成定局,那就做好面对的打算。
入局之后,再一步步谋划,从而寻找破局之机。
怨天尤人没有任何作用,抱怨世事不公也不会有人对你施以半点怜悯。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一如圣人所言,君子,当以自强不息。
对于陆承安的反应,二婶很满意。
只是不知道为何,此时面对陆承安那清澈的眼眸时,她的内心竟莫名其妙的升起一丝羞耻感。
二婶连忙避开了陆承安的目光,匆匆出了门,站在门口张望。
此时的她,无比期望程家管家能够早点来。
赶紧把这个丧门星送走。
而她的丈夫,那个被婆娘压得不敢抬头的男人,也只能看着瘦骨嶙峋却别有一番风骨的侄儿不住的叹气。
末了,也只能抱怨一句‘什么狗日的世道...’
大约晌午时分,二婶盼望的人终于到了。
几个家丁模样的汉子牵着一辆牛车,车上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孩子。
年龄大一点的与陆承安相仿,小一些的可能只有四五岁。
那一双双瞪大的眼眸里,全都是对自己将来那未知命运的迷茫和恐惧。
二婶看到牛车后,顿时眉开眼笑。
半躬着身子迎了上去,向着其中一个山羊胡的中年纳头便拜。
“哎哟,程管家,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您盼来了,快快快,快里面请,哪怕是喝碗水也算是一点心意。”
山羊胡中年目光睥睨,看都不曾看妇人一眼,只是淡淡问道:
“人呢?”
妇人连忙扭过头,朝屋子里喊道:
“陆承安,快点儿滚出来,给程管家请安...”
院子里,那汉子猛地起身,似乎想要阻止,可看到院外那妇人恶狠狠的目光后,却又下意识的退了回去。
正在修行的陆承安缓缓睁开眼,叹了口气。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罢便往院外走去。
刚踏出门槛,便被妇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力道,仿佛是生怕陆承安飞了一般。
“程管家,这就是我侄儿陆承安,多好的孩子,唉...要不是他爹娘死的早,我们两口子又实在无力抚养,我怎么狠得下心呐...这可是我陆家的长孙...心头肉啊...”
陆承安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他那个世界那些演员的演技确实是
有待商榷。
程管家懒得听她废话,直接甩出一个钱袋,扔在地上。
“拿去,从此以后,他就是我程家的东西了...”
二婶立即松开了陆承安的手腕,一把捡起地上的钱袋。
看到里面那白花花的银子后,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顿时笑得都看不见眼珠子了。
“好好好,钱货两清,以后我们陆家就没有陆承安这一号人物了...”
程管家不屑的看了眼妇人,转身就走。
其他几位家丁上前提着陆承安就要往牛车上放上去。
而就在此时,村头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道气息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震得村内那些房舍上的瓦片都在一片片掉落。
“住手...”
众人大惊,尤其是那程家管家。
他远比这偏僻村子里的村民更有见识,只是听声音他便知道,来人绝对是一个入了品级的武夫。
天下修行之道,仙道、武道、剑修,其中尤其以武夫的脾气最为火爆。
程管家连忙吩咐手下先按捺不动,等待着那名武夫前来。
而此时,陆承安的二婶则是一脸惊魂未定的立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院子里,二叔也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半分惊疑和半分慌张。
马蹄声靠近,烟尘席卷。
一匹枣红大马疾驰而至。
马背上,端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青年壮汉。
马匹尚未停稳,青年便已经翻身下马,一个箭步便来到了众人近前。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骤然而至。
那五大三粗的二婶,竟然被吓得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程家管家皱着眉头,看着这位青年,正要开口询问。
门口,二叔却犹豫不定的轻声开口道:
“大郎?你是大郎?”
青年文言点了点头,随后拱手道:
“见过二叔,二婶...”
二叔大喜,立即上前一把抱住了青年,欣喜道:
“大郎,真的是你,我的老天爷,你这一走就是十几年,家里都以为你早就死了...”
说到后面,二叔早已是声泪俱下。
青年眼眶泛红,托住二叔的双臂道:
‘二叔,我随军出征,远在万里之外,想要传信回家,但却实在是有心无力。’
二叔拭了把眼泪,点了点头道:
“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是...我那可怜的大哥大嫂...再也见不到你了...”
青年鼻头酸涩,哽咽道:
“前些日子我军大胜,班师回朝,我专门命人打听了家乡的消息,已经知道爹娘亡故,万幸,我兄弟还在,这次回来就是来接我兄弟和二叔二婶随我回京,一起享福...”
听到青年这段话,二叔顿时脸色大变。
二婶更是一脸不自然,眼神躲闪,不敢看眼前这个英武不凡的侄儿。
青年也察觉到一些异样的氛围,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
他转过身看向陆承安,双手握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不由得眼眶泛红。
“你就是承安吧?为何瘦成这般模样?”
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青年,陆承安自然是一头雾水,虽然清楚此人大概率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兄长,可他的灵魂毕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此时被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这般看待,心里总归是有些异样。
陆承安没有半点对这个人的记忆,多说多错,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索性低着头先不说话,观察观察再看。
青年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他抬起头看向那位程家管家,皱眉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要带他去哪?”
程管家从方才青年那简短的几句话里便判断出,眼前此人想必是边境征战归来的边军。
说不定还有军功在身。
他程家虽然也算是颇有权势,但这种军中之人,最好还是不要惹的好。
稍稍定了定心神,程管家不敢怠慢,拱了拱手回道:
“在下宁都府程家管家,是应了这位妇人之约来收购这位公子去程家为奴的。当然,既然这位公子是军爷您的兄弟,这笔买卖自然不能作数。”
程管家态度缓和,但语气却并未有多少客气。
青年倒也没有在意程管家的语气,只是转头看向陆承安二婶,眼神已然多了一丝寒意。
“二婶,你要把我兄弟卖给他人为奴?”
妇人此时已然是慌乱无措,但毕竟是见识浅薄,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想着已经落入口袋里的银子,她便把心一横,双手叉腰道:
“是又怎么样?这丧门星克死了他爹娘,又赖在我家白吃白喝了三年。我对他早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把他卖给程家那是为他好,去了程家说不定还能衣食无忧,总比在我这饿死强。”
青年没有搭理她,而是把目光投向自己二叔,眼神里满是质问。
二叔羞愧难当,不敢抬头。
青年心头明了,不由得怒极而笑。
“好...好啊...血脉至亲,竟然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亏我还想着来接你们二老回京享福...好啊...很好...”
二叔满脸通红,想要辩解。
“大郎,不是这样的,你...”
但他话还没说完,那妇人便跳起脚指着青年的鼻子怒骂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一走十几年,生死不知,一文钱也不曾往家里寄,爹娘死了都不知道回来看一眼。现在倒好,反过来敢对长辈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以为出门混了十几年,就有资格敢跟老娘我称王称霸了?一家短命鬼,没一个好东西...”
见那妇人越骂越难听,青年终于忍耐不住,猛地一跺脚,怒道:
“闭嘴...”
刹那间,宛如雷霆炸响。
地面震动,不远处那本就摇摇欲晃的院墙顿时坍塌。
以青年为中心,除了陆承安外,所有人全都人仰马翻。
那头水牛更是惊恐不安,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程家管家跌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恐。
心头不由得狂吼“武道真气...这青年至少也是六品武夫...”
六品武夫,就算是放在他们宁都县城也算是顶天大的存在。
他们程家养着的最强打手,也不过才七品境界,然而七品武夫面对六品,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只因为六品武夫已经拥有了一种超越凡人的力量,那便是真气。
能隔空杀人,以一当百...
此时,程管家心头最后一点轻视也已经荡然无存。
而那名妇人虽然不知道六品武夫代表着什么,但被青年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也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反应过来后,只能耍无赖一般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哎哟...天杀的,快来看呐,我帮他养亲弟弟三年,这白眼狼一回来就要对亲叔叔婶婶动手...”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纠缠。
他转头看了眼惊魂未定的二叔,语气冷淡道:
“二叔,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二叔,从今以后,我陆泽安兄弟俩便与你再无瓜葛。你们好自为之...”
陆家二叔面如死灰,坐在地上懊恼不已。
看了眼身还在撒泼打滚的婆娘,忍不住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都怪你,你这个贱妇...”
妇人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顿时与二叔扭打在一起。
彼此之间,相互怒骂指责。
青年不再管他们,转头看向陆承安,眼神不由得微变。
心头不禁暗道:
“我这兄弟,从始至终竟然都这般面不改色,好一个沉稳的心性。”
青年捧住陆承安瘦弱的肩膀,柔声道:
“承安,哥哥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哥哥带你回京都,以后跟着哥哥过好日子去。”
陆承安心头有些别扭,只能点了点头。
心头不由得暗道:‘人生,还真是祸福难料,这一场危机算是就此化解了。’
他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做,但所有的危机却都自然而然的化解了。
这个忽然蹦出来的兄长就像是他逆天改命路上的推手,推着他渡过了他这一生可以说最为重要的一次劫难。
毕竟若没有这位兄长,靠他自己一点点谋划,其中的变数实在太多了。
毕竟就算开始修行,也不能一蹴而就,无法拥有抗衡命运的力量。
至此,他在这个新世界的人生,总算是翻开了一页新的篇章。
青年带着陆承安正要离开,路过程管家身边时却停了下来。
“程管家。”
“小的在...”
程管家半躬着身子回道。
青年语气冷淡,回头瞥了眼二叔二婶道:
“既然是做买卖,他们收了银子就没有不交货的道理,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程管家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笑道:
“军爷放心,小的明白。”
一旁的陆承安心头微微一震,看了眼这位兄长,不由得感叹‘能在这古代世界闯出来的人,就没一个是善茬的。’
随后青年便带着陆承安骑上了那匹骏马,扬长而去。
到了村口,他们才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哭喊声。
“不...不可以,不能带走我儿子...”
“我把钱退给你...放过我儿子...”
自宁都府一路北上,从清明走到了谷雨,从三月阳春走过了人间四月,直至初夏。
一路穿行万里,才终于看到了那座巍峨雄伟的京城。
这一段路途对于陆承安来说非常重要。
因为经过这一段穿越万里的旅程,他对这个世界才有了最为清晰和直观的认知。
现在他已经能百分百确认一点,他并非是回到了历史上哪个朝代,而是来到了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世界。
但这个世界却又与他熟悉的历史世界极为相似。
有差不多的文化习俗,一样的文字体系,封建体系。
不同的是,这个世界虽然也有文脉传承,但却并没有先秦诸子百家。
或许是因为有修行体系的缘故,对于文道,这个世界的重视程度并不高。
大多是用来服务当权者,作为一种实用工具来传播的。
如果要将这个世界的文明思想与上一世来比较的话,更像是陆承安熟悉的那个战国乱世。
而且还是那个没有迸发出诸多先贤救世思想的战国乱世。
一切以强者为尊。
一个国家,一个王朝,崇尚的都是实力强大的修士。
而且听陆泽安说,他们北齐实力最强的修行势力,便是掌控至尊之位上的皇室。
他在北境参军的时候,他们的大将军便是皇室一位亲王。
一己之力便能抵挡北境千军万马。
但具体是几品修为他却不知道。
这个天下极为辽阔,光是他们北齐便坐拥万里山河。
陆承安推算过了,如果按照平方来算,足有两千多万平方公里。
比上一世整个中国还要大得多。
当然了,古人说话总喜欢夸张。
中国古代那些皇帝总说自己坐拥万里江山,实际上最远的直线距离也不过才三千多公里,也就是六千里。
像北齐这样的国家,这座天下共有七个。
这就有点夸张了。
七个这么大的国家加在一起,几乎跟上一世整个地球的陆地面积一样大了。
然而还不止,除了这七个大国之外,这个世界还有数不清的小国。
这么算起来,这个世界比地球可大得多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天圆地方,还是一颗星球。
整个天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棋盘,七个大国的国君,便是这副棋盘上的棋手。
指点江山,睥睨众生。
除了这些人类掌控的国度之外,这个世界还拥有一些神奇的生物。
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妖魔鬼怪。
没错,这个世界是一个妖魔与人类共存的世界。
七大皇朝最主要的敌人,便是来自人族疆域之外的妖魔。
他的兄长陆泽安远赴边疆,征战十余年,打的就是北境妖魔。
一开始听到这些,陆承安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毕竟他穿越这种事都有,再多个妖魔也不算什么离奇的事。
直到他们有一次路过一处荒村,遇到了一只勾魂索命的厉鬼。
陆承安才直观的感受到,这个世界有多么危险。
那一次要不是陆泽安及时出手,以烈阳一般的武道气血之力将那只厉鬼消灭,陆承安恐怕难逃一劫。
当然,按照陆泽安的说法,还是因为陆承安命大。
当时他自己被厉鬼勾勒的幻境迷失,等他走出幻境时本以为陆承安已经死在了厉鬼的手里。
但却发现陆承安竟然还在支撑,这才有机会及时出手救下陆承安。
陆承安自己心里明白,他之所能够支撑全因为体内那一缕浩然正气。
而且他也发现,虽然只有一缕浩然正气,但似乎对那厉鬼的克制还是挺强的。
若将来修为高深了,想必也能轻而易举的斩妖除魔。
不过陆承安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因此大病一场。
也正因为他生病所以才拖慢了行程,走了一个多月才赶到京都。
不过陆承安因祸得福,大病之后,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认识,文道修为步步高升。
那一缕浩然正气不断的衍化分裂,发生了某些蜕变。
变的更加凝实。
陆承安心有所感,仿佛看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心境也变得更为宁静。
进入精神识海查看玉简宝典后,陆承安心想果然如此,他的文道修为已然入品,成为了一名九品儒士。
修为虽然提升了,身上也变得有力了。
但陆承安依然没有什么战力。
他的文脉气运依然是零,无法开启文道神通。
面对于这个危险的世界,还是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所以陆承安并未向陆泽安透露自己拥有修行法的事。
毕竟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了解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并没有文道修行的路数。
他算是开天辟地第一个。
熟读历史的他深深明白,任何一个新诞生的思想和主张,必定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些在这个世界掌握话语权的棋手们,不会允许一个超出他们掌控的存在出现。
所以陆承安拥有文道修行法的事,在他真正拥有保命能力之前,他是绝对不会透露半点。
这也意味着,除了这文道修行之法,他必须要再修行另一类的修行路数,作为掩盖自身超凡力量的手段。
或许,陆泽安所说的仙道就不错。
心里盘算着这些心思,陆承安跟着兄长赶到了北齐京城。
当看到这座雄伟城池时,陆承安心中油然升起一抹渺小感。
他曾经在上一世见过不少古城墙。
可是上一世见过的所有古城墙与此时这座北齐京城的城墙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低矮土堆。
北齐京都的城墙高度至少有上百米高,顺着城墙向两边望去,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站在这座城面前,人心中便会自然而然地升起臣服感。
“到底是一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就是不一样。”
陆承安心中感叹道。
入了城,城内的繁华景象再次让陆承安耳目一新。
这一路走来,虽然也看过不少繁华城镇,但比起京都明显还是差了不少。
陆泽安是北齐边军先锋营校尉,军职从八品下。
放在这座京城里,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
十余年从军,积攒的军功和军饷,让他在京都落户,置办了一间小院。
带着陆承安推开门走进别院时,陆泽安有些自嘲地笑道:
“哥没多大本事,没能力购置什么几进几出的庭院,你就先委屈一下。等将来情况好些了,再换大的房子。”
陆承安走进院门,看着眼前独门独院外加东西北三间都至少有上百平的宅子,心里不由得感叹。
‘这要是放在上一世的京都,没两三个小目标就别想了。’
陆承安笑了笑,回道:
“已经很好了,房子不在多大多豪华,住着舒服就好。”
对于二叔二婶一家的结局,陆承安已经不再关心。。
他继承了这个少年的身体,却并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
所以对于这些人,他没有半点情感纠结。
哪怕是对身后这个救下了他的青年,也只是心怀感激,并无亲情。
而且以那对夫妇对前身的态度来看,如果继承了前身的记忆陆承安恐怕会更讨厌他们。
青年带着陆承安骑着马出了村子,到了村口时却停了下来。
“承安,爹娘葬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青年忽然问道。
陆承安有些尴尬,他哪里知道这具身体的父母葬在哪里?
总不能随便找两堆坟就说是爹娘吧?
没办法,陆承安只好含糊道:
“我不记得了...”
青年一怔,不禁有些愠怒。
不等他说什么便听到陆承安继续道:
“我前些日子生了场大病,高烧不退,这几天才刚好。死里逃生之后,不知为何很多事就都不记得了。”
四十几岁的人了,扯谎这种事还不是信手拈来?
这个时候卖点惨,这件事才能圆的过去。
青年已经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眼眶有些泛红,伸手揉了揉陆承安的脑袋,哽咽道:
“对不起,是哥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哥发誓,以后不会了。”
陆承安抿了抿嘴,轻轻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个白捡来的兄长似乎挺顾念他这个弟弟的。
都已经占据了这少年的身体,陆承安倒也不会狠下心断绝跟这具身体有关的人情。
这个名叫陆泽安的青年既然甘愿当一个好兄长,那他就安心做他的兄弟好了。
正好,在他还没有能力自保前,也算是有了个依靠和庇护。
想明白这些后,陆承安再面对陆泽安,便少了一些尴尬和局促,自然了不少。
陆泽安在村口问了几个村民,弄明白了父母的葬身之地,带着早就准备好的香烛纸钱和贡品去祭拜。
两堆没有墓碑的坟前,陆泽安以近乎立誓的语气说道:
“爹,娘,你们放心,今后我会好好照顾弟弟,我们兄弟俩会相互扶持,为我陆家延续香火血脉。”
说完,陆泽安朝地上砰砰砰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坟前那块石板都给磕裂了,他的额头也只是沾染了一些灰尘。
这一幕看得陆承安忍不住倒吸凉气,心道‘好硬的脑袋。’
同时也让他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不一般。
陆泽安刚才的磕头,以及在二叔家院外那一脚跺下去引发的宛如地震一般的动静,无一不明示着他这位兄长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超人...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要远比他之前预测的更高一级。
陆承安不知道陆泽安掌握的超凡力量是不是上一世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里的武功。
又或者是哪些玄幻小说里描写的动辄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不管是哪一种,对于他来说危险程度没什么两样。
等祭拜完父母,两人重新上马。
陆承安倒也没有什么忌讳,直接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那个...哥...你刚才那一脚跺翻二叔家围墙的本事是怎么弄的?”
陆泽安文言会心一笑,他本以为自己这个弟弟看到自己拿神武的一面会没有什么拨动呢,现在看来还是震慑到了这小子。
陆泽安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这是武道,今天那一脚,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我六品武道修为的真气。”
陆承安双目大亮,果然,这个世界就像是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竟然拥有武道真气这种神奇的东西。
“六品?那是什么意思?是你的官职吗?”
陆承安继续问道。
谁知陆泽安听后却哈哈一笑。
“哈哈哈哈...你哥我要是个六品官,那可真是祖上烧高香了。武道的品级虽然也是一到九品划分,但却并非代表着朝廷官职。”
说到这里,陆泽安停顿了一下,随后笑道:
“算了,反正以后你也会知道,索性就先让你多些见识。”
陆泽安清了清嗓子,看着远处的山峦缓缓策马而行。
“这座天下,是一座群雄并起风云际会的天下。”
“有武道高手拳可撼天动地,体魄之强,刀兵难伤。气血如狼烟滚滚,妖魔鬼怪触之即死。”
“有仙道高手采食天地元气,万般术法,通天灵宝尽归己身。其中修行高深者,寿元绵长,几乎能绵延千载不朽。”
“还有那通天彻地的剑修,一柄本命飞剑,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杀伐之力,冠绝天下。”
“这三种修行之法一步步从低到高,被世人以九品划分。”
“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传闻一品高手更是能御空远游,翱翔天地,真真如神仙一般。”
“你哥我没本事,加入边军修行十三年,如今也不过才六品而已。”
最后一句,陆泽安虽然是在自嘲,但其中那得意的语气陆承安是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也是,六品武夫放在江湖上已经算是一方有名有姓的高手了。
不管是武道、仙道还是剑道,能入中三品者都不算庸才。
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庸庸碌碌一生,也始终无法跨过中三品的门槛。
此时,陆承安已然是惊讶不已。
武道、仙道、剑道。
一到九品...
为何他精神识海中那卷玉简上的文道修行也是这个路数?
难道说,这玉简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或者说,玉简有灵,能够检测到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从而对文道修行做了类似的划分?
可为何玉简中的文道一品之上还有三境?
是因为文道的上限更高,还是因为文道一品之后的三境才能与这三种修行方式持平?
想到这里,陆承安忍不住好奇问道:
“那一品之上呢?还有没有更厉害的?”
陆泽安稍稍迟疑,随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对于我来说一品便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了,就算还有更高的层次,恐怕也不是我们这等底层能想象的。”
陆承安若有所思,没有再说话。
他现在有些好奇,玉简为何把他带到这里来。
只是为了传道吗?
陆承安试着在识海中问问那玉简,如预料中的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陆承安想不明白,叹了口气,不再勉强自己继续想。
既来之则安之,想破脑袋也改变不了自己要在这个世界落脚的事实。
既然玉简能让自己传道并且变强,那就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只有强大到能够无视一切,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陆泽安见陆承安不说话,以为他是在回味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修行之道。
拍了拍陆承安的肩膀,陆泽安笑道:
“放心,等去了京都,哥想办法送你去道院,你若能开启仙道修行,将来便有成为仙师的可能,哥也算是对得起爹娘的在天之灵了。”
陆承安有些诧异,既然陆泽安自己就是武道高手,怎么还让他去学仙道?
可陆泽安却苦笑着回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
围观之人渐渐散去,掌柜的从柜台内走了出来,招呼伙计道:“快,备上三刀上好的云丝棉宣,三条十年份云岭油烟墨,三套玉竹兼毫,三方老坑端砚,给这位公子包起来。”
伙计领命照办。
掌柜的朝陆承安拱了拱手,客气问道:“在下冯田,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陆承安拱手还礼。
“不敢称尊,晚辈姓陆,名承安。”
一旁的陆泽安立即附和道:“这是我兄弟,我是他大哥...”怀里的囡囡也跟着糯糯道:“是我二叔...”陆承安宠溺的揉了揉囡囡脑袋,笑了笑。
冯掌柜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对陆承安道:“陆公子文才非凡,必定是学识渊博。
今后陆公子若是缺墨少纸了,便来我店里拿,陆公子以后所用文房四宝,本店皆分文不取。”
陆承安一愣,连忙道:“冯掌柜太客气了,你是做生意的,又怎么能让你亏本呢?
除今日之外,我若需要笔墨,自然该付多少钱付多少钱。”
冯掌柜却笑道:“陆公子就不要推辞了,毕竟方才陆公子若是写下第五联,就算是把我这店搬空了我也无话可说。”
听他的意思,显然他觉得陆承安一定能对出第五副的下联。
陆承安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毕竟对于他来说,想要对出来并不难。
只是没那个必要。
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少年,能够对出四对已经是引起不小的注意了。
再出风头就有些过头了。
若不是确实需要文房四宝又无力购买,陆承安一对也不想对。
这个冯掌柜也算是一个明眼人,看出来了他故意藏拙的表现。
冯掌柜再次拱手道:“我猜陆公子过去过得似乎并不太好,以至于身形消瘦,腕力不足。
所以陆公子的字虽然别具一格,自有一派气象,但却少了一些笔力。”
冯掌柜也是个内行人,一眼看出了陆承安字迹中的不足。
陆承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如今的他确实是笔力不足。
冯掌柜的笑了笑,拱手道:“小老儿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承安有些诧异,想不通这冯掌柜有什么是需要求自己的。
“冯掌柜不妨说说看?”
冯掌柜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请陆公子将来身体将养足了,腕力笔力够了,为我这间笔墨斋提个字。”
冯掌柜到底是生意人,也是一个有眼光远见的人。
他一眼便看出陆承安那一手学自王右军和米狂人的行书将来在这个天下必定会自成一派,陆承安也会成为一派宗师。
虽然对于这个修行世界来说,一个书法宗师的分量并不算有多强。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特别是对于他这种贩卖笔墨纸砚的店铺来说,如果能够藏有一位书法宗师的真迹,绝对比任何招牌都要过硬。
所以冯掌柜算是对陆承安的一次投资,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微乎其微。
毕竟陆承安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写写画画,又能用多少笔墨纸砚?
当冯掌柜提出这个请求之后,陆承安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陆承安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吃亏的,反倒是松了口气。
这样看来,自己就算白拿了冯掌柜的纸笔,也不算白拿了。
“好,一言为定,等我身子好些了,定会为冯掌柜亲手题一幅字。”
冯掌柜欣喜,再次拱手致谢。
而此时店铺伙计也正好抱着一大堆的文房四宝走了出来,陆承安又向冯掌柜要了十余本成品的空白书册,随后便打算离去。
刚走出门没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陆公子,且慢...”陆承安诧异回头,只见身后不远处,两名衣着华贵,容貌俊秀,气度不凡的公子哥正向他走了过来。
看着这两人,陆承安眼中带着一抹疑惑。
再稍稍打量后,疑惑变成了笑意。
不由得心想‘原来电视上总是看到的古代女子女扮男装现实中是这个样子,不仔细看确实不太容易分辨。
’乍一看这两个人似乎只是两个容貌清秀的富家公子。
但陆承安观察的比较仔细,从那两人的腰身、肩宽比例来看,与寻常男子有明显差别。
而且两人走路的模样虽然不像女人那样扭捏婀娜,但很明显是在刻意模仿男子走路的姿态。
所以由此可以推断,这两个人是女扮男装。
大哥抱着囡囡眼神有些凝重地轻声道:“承安,这两个人不简单,像是仙道修行之人...”陆承安心头一动,轻轻点了点头。
“大哥不如带着囡囡先回去吧。”
大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不过体内武道真气却已经开始默默运转。
那两人走到了陆承安面前大概三米远便停了下来,随后拱了拱手道:“陆公子有礼。”
陆承安拱手还礼。
“不知这位公子找我有何事?”
那女扮男装的公子哥笑了笑,回道:“方才陆公子在笔墨斋对出的那四副对联令在下大开眼见,惊为天人。
只不过最后一联公子却并未落笔。
在下实在好奇,那最后一联不知陆公子可否赐教?”
陆承安一怔,没想到这女子追上来竟然是为了这个事。
他笑着摇了摇头道:“抱歉,方才已经说过了,在下才思枯竭,实在想不出来。”
那公子哥眼眸微动,沉默了片刻,随后一脸遗憾道:“是吗?
那还真是可惜了,既然如此那在下便不再打扰,若陆公子哪天想起来最后那一联的下联,一定要告诉在下。”
陆承安微微颔首,从容应对。
那位公子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没一会儿便消失在街道上喧闹的人群中。
大哥松了口气,体内真气平息,嘀咕道:“这人有些莫名其妙...”陆承安笑了笑。
“不必理会,走吧,咱们回家。”
方才那位公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现在的他身份低微,自保尚且无能为力,最好还是不要跟这样的人有太多交集。
回家后,大哥立即兴奋的拉着大嫂说起刚才在笔墨斋发生的事。
极为夸张的把陆承安的表现描述了一遍。
令这位大嫂也忍不住刮目相看。
直言陆承安将来必定大有出息。
吃过午饭后,大哥便出了家门。
虽然他没有说要去干什么,但陆承安猜测大概率是去忙他修行仙道的事去了。
吃完饭陪囡囡玩了一会儿,陆承安便回了自己屋子里。
坐在书桌前,整理好今天从笔墨斋得来的文房四宝。
陆承安在砚台里滴上几滴清水,随后便开始轻缓有节奏的研墨。
这个过程,也是算是一个静心的过程。
内心的浮躁随着研墨的动作一点点平静下来。
等墨汁研磨完成,陆承安的心境也变得犹如一片镜湖,不起半点波澜。
翻开一本空白书册,舔匀笔锋。
陆承安稍稍停顿,随后以一手端正的小楷写下两个字——《小学》。
自从那卷玉简进入他的精神识海之后,上一世他所有看过的经典便如同刀刻斧凿一般,清晰的烙印在他的脑海。
就算是曾经已经有些记忆模糊的文字片段,也能一字不差的全部记起来。
既然玉简名为传道宝典,让他在这个世界传播文道。
陆承安认为,将自己所知所学记录在纸张上,便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只是他自己也想不到,他这一落笔,竟然会让这一方天地出现那么大的异动。
陆承安不知不觉中便已将全部的精神投入到书写中去了。
蒙学《小学》的内容,一字一句的流落在纸张上。
那些字句也在陆承安的心里不断的流淌,不断的琢磨。
化为实质的文气,与他的神魂相合,随后又转而化作一缕缕浩然正气,充斥在他的神庭紫府之中。
而这一切,陆承安却全无察觉,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但此时,这个天下最顶层的那一批人,心中却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约束感。
似乎这天地间,多了一些条条框框来限定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天际风云涌动,一道道霞光凭空浮现。
还只是晌午时光,天边竟然升起了一轮明月。
日月对应,相互交辉。
所有上三品修士都被惊动,他们都是已经炼神的绝顶强者,能够看到普通人无法察觉的气象变化。
只是就算是他们,也看不透这一番天地异象究竟代表着什么。
只能大概的推算出,这天地异象的源头来源于北方的齐国。
一时间,天下所有顶层势力纷纷出动自身所掌控的情报系统,探寻这异变的具体信息。
而此时,作为始作俑者的陆承安却并未有半点察觉。
依旧在伏案书写,把心中那一个个经义文字落在纸上。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则天明,尊圣法,述此篇,俾为师者之所以教,而弟子之所以学。”
......当最后一个文字写完,一篇完整的《小学》彻底落成。
北齐上空猛然响起一道道惊雷。
划破长空,令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
在九州百国疆域之外,那异族统治的疆域内。
无数妖魔鬼怪望着天空瑟瑟发抖。
甚至有厉鬼止不住嚎哭。
惊恐莫名。
有大妖显化真身,藏入深山大泽之中,不敢露头。
直到九道雷霆过去,天地恢复平静,这些妖魔鬼怪才敢松口气,宛如渡过了一场生死大劫。
写完一整篇《小学》的陆承安终于从那玄妙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长舒了口气,正打算伸个懒腰,却忽然愣住了。
原来他的紫府之中竟然不知不觉又多了三道浩然正气。
加上最开始那一道,已经有整整四道浩然正气了。
按照那篇文道修行之法所说,他现在算是文道九品中期的修为。
一旦浩然正气积攒到了十道便会发生蜕变,凝聚成一道更为凝练的浩然正气,到时候便能晋升八品境界。
每一次突破品级,浩然正气都会发生蜕变。
同样的道理,每次想要突破品级,其所需要的浩然正气数量也会有质的提升,是上一品级的十倍。
若要达到一品之后的第三境圣人境界,其所需要的浩然正气数量简直无法想象。
不过真正让陆承安惊讶的却并不是修为上的变化,而是那卷宝典上关于文脉气运的变化。
他的文脉气运值终于不再是零,而是变成了十。
陆承安的意识接触到那气运值的瞬间,他便福临心至一般明白了气运值的用途。
第一个用途便是直接增加他的文道修为。
以他如今九品修为为例,十点气运值便足以令他增加十道浩然正气。
也就是说,十点气运值便能令他直接突破九品境界,跻身为八品文道修士。
而到了八品境界十点气运值就只能提升一道浩然正气。
七品则为一百比一,六品一千比一。
以此类推,到最后修成一品境界之后,如果还想以气运值来提升修为,那就是一亿比一的比例了。
简直骇人听闻。
第二个用途为开启文道神通。
十点气运值正好可以开启一门名为笔落惊风雨的文道神通。
只是这门神通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陆承安无从知晓。
只有真正开启之后他才能详细了解。
气运值还有第三个作用,那便是为他名下的真传弟子灌顶。
只不过为他人灌顶消耗的气运值比给他自己灌顶要高十倍。
十点气运值只能提升九品弟子一道浩然正气。
这就是气运值的三个作用。
而想要获得气运值的途径有不少,不过总结起来也就是两个字——传道。
让文道在这个世界传播开来,他便能获得气运值。
只是陆承安还没弄清楚,这个传道获得气运值的比例。
比如此时,他抄录下来一本《小学》,便获得了十点气运值,那如果把前世所学的所有圣贤经典全部抄录下来,他又能获得多少气运值呢?
陆承安跃跃欲试,不过还是先压制下了内心的冲动。
看着那十点气运值他有些为难。
不知道是应该先提升修为还是先开启笔落惊风雨的文道神通。
按理说修为才是根本,不过此时的陆承安刚刚融入这个世界,对身边的一切都抱有一定的忌惮心理。
特别是当初被那只厉鬼差点勾走性命,让他对防身手段无比渴望。
毕竟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哪天走着走着又碰见一只厉鬼了。
所以思索再三,陆承安最终还是决定先开启文道神通。
拥有一定的防身手段后,再慢慢提升修为。
决定好了之后,他便不再犹豫,直接以心神沟通玉简,决定开启神通。
刹那间,一道光华闪过,陆承安脑海中便多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段关于如何运用浩然正气的方法。
以及如何制作对应的文道文器。
所谓笔落惊风雨,乃是通过手中毛笔作为媒介,辅佐以蕴含才气的诗词文章,或者至理名言,让笔下的文字拥有超凡力量。
比如陆承安运用这门神通写下‘惠风和畅’四个字,周遭天地气象便会因此而变得与这四个字的字面意思相通。
再比如他写下‘剑气如虹’这四个字,便有可能在他的笔下衍化出如虹剑气,隔空杀人。
而能产生多大的效果,有多大的威力,则要看他自身修为的高低。
九品境界的文道修为,和一品之上的亚圣修为,写出同样的四个字,达到的效果和展现出来的威力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这便是笔落惊风雨这门文道神通的特性。
不得不说,确实当得起神通二字。
陆泽安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弟弟,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十五岁的年纪,而且从未出过那个偏僻的村子。
按理说他应该只是一个不谙世事懵懵懂懂的乡村少年而已。
可是这一路走来,陆承安所表现出来的气质和心境,让他这个比陆承安大了十三岁的大哥都感觉自愧不如。
陆承安偶尔说出来的一些话,他细细琢磨起来,竟有种令他豁然开朗的道理蕴含在里面。
陆泽安想不明白,只能将其归结于天赋异禀。
“这就是他二叔吧?
快进来,一路奔波,先喝杯茶。”
正说话间,一个妇人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女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妇人长相不算多漂亮,算是清秀温婉,腰间围着围裙,一看就是一个持家的良家女子。
倒是她手里牵着的那个女童,白白嫩嫩,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一般让人忍不住心生疼爱。
陆承安心中了然,想必这就是陆泽安的妻女,也就是他的嫂子和侄女了。
陆承安连忙抱拳行礼道:“见过大嫂。”
妇人牵着女孩走到陆承安面前,一把从他肩上接过包袱,然后拉着女孩笑道:“囡囡,快,叫二叔。”
小女孩有些胆怯,半个身子躲在娘亲身后,糯糯地喊了声:“二叔...”陆承安笑了笑,半蹲下来温声道:“诶,囡囡你好啊?”
小女孩嘟了嘟嘴,有些怕生,歪头看向陆承安身后,眼中满是欣喜。
绕过陆承安跑到陆泽安面前,张开双手喊了声:“爹爹...”陆泽安宠溺的一把抱起女孩,笑道:“我的心肝,有没有想爹爹?”
“嗯,想爹爹了。”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陆承安心头不由得有些苦涩。
另一个世界,他也有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只是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了。
“快,里面请,二叔一路辛苦,先喝杯茶,洗个澡,晚饭一会儿就好。”
陆承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有劳大嫂了。”
妇人笑着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看了眼陆泽安,眼中明显有些诧异。
“应该的,这里以后就是二叔的家了,二叔千万不要见外。”
说罢,妇人便径直回了厨房,忙着晚饭去了。
陆泽安走上前撞了撞陆承安的肩膀,一脸得意道:“怎么样?
你大嫂不错吧?”
陆承安笑了笑。
“大哥好福气...”陆泽安哈哈一笑,随后抱着囡囡带着陆承安回了屋子里。
喝杯茶的功夫,大嫂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
“她二叔,我也不知道你的身材尺寸,所以就照着城里一般年岁公子哥的尺寸给你做了几件衣裳。
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一会儿你换上试试,若不合身,我便改改。”
“西厢房已经收拾干净了,被子也是新做的,二叔将就着住下,若还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告诉我,我再去置办。”
“到了家里,二叔就安心住下,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妇人的话简简单单,但字里行间,却无不透着浓厚的亲情和关切。
一直以来都把自己当做局外人的陆承安此时也难免有些触动。
至少这一刻,眼前这位妇人对自己的关爱是真真切切的。
就算他没把自己带入到前身的身份里,也依旧有些感动。
陆承安站起身,从妇人手里接过衣裳,躬身谢道:“让大嫂费心了。”
他的话很简单,但那浓浓的感激之意陆泽安夫妇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陆泽安走到陆承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承安,如今父母离世,你我便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亲人,今后就踏踏实实的跟哥一起生活,只要哥有一口干的,就绝对不会让你喝稀得。”
陆承安鼻头微微发酸。
点了点头。
不想表露太多的情绪,只好向二人告退,回自己房间洗漱去了。
关上了房门,看着眼前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屋子,以及屏风后面那一大桶热气腾腾的热水。
陆承安轻轻叹了口气。
“唉...这一份亲情不好还啊...”不过陆承安倒也并未感觉这是什么负担。
人活在这个世上,总归是需要有牵挂的。
若无牵无挂孑然一身,潇洒倒是潇洒了,可却也少了许多美好的体验。
从认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开始,陆承安便做好了这个心里打算。
“这样,也挺好。”
陆承安微微一笑,心头温暖,对于另一个世界的亲人的相思之苦缓解了不少。
脱光衣服,爬进木桶里,享受着热水的浸泡。
一身疲惫尽数退去。
洗干净澡换上大嫂准备的衣衫后,陆承安尴尬的发现尺寸明显大了一些。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大嫂是按照京城里十五岁少年的身材给他置办的衣服。
而他这具身体因为长期吃不饱饭营养不良,身高体重都比同龄人小一号。
衣服大了也在所难免。
洗换一新后,陆承安看着镜子里清秀的自己,不由得笑了笑。
“这具身体模样倒也不错,就是瘦了些。”
走出房门,大哥大嫂看着收拾干净的陆承安,都不禁眼前一亮。
陆泽安更是忍不住赞道:“嗬,我兄弟真是个俊秀的好后生。”
大嫂有些自责道:“唉,衣服还是做大了些,一会儿二叔脱下来,我改改。”
陆承安连忙婉拒道:“大嫂不必麻烦,我就是身子骨瘦了些,等过些日子长开了也就合身了。”
大哥也附和说道:“对,没必要麻烦,承安在乡下吃不饱,所以才显得瘦弱,往后夫人你多买些肉食给承安补补,身子就能壮起来了。”
见两兄弟都这么说,大嫂便不再坚持。
“好了,咱们吃饭,想必二叔也饿了。”
晚饭非常丰盛,有鱼有肉,还有一只老母鸡。
虽然对比于上一世,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调料,但这里的食材品质极高,所以饭菜的口味非但不差,反倒是比上一世更为可口。
陆承安忍不住吃了两大碗粟米饭,喝了满满一碗鸡汤。
大哥大嫂更是不断的为他碗里夹菜,堆得像个小山一般。
惹得小囡囡都有些嫉妒了。
直到陆承安把自己碗里一个还没动过的大鸡腿放到囡囡的碗里,小姑娘才展眉一笑。
甜甜的道了声:“谢谢二叔...”一顿晚饭,就在这温馨和睦的氛围中结束了。
夜间,躺在崭新的被褥里,陆承安隐隐听到院外依旧在忙碌的大嫂拉着大哥陆泽安轻声道:“夫君,明天你若是无事,带着二叔去街上转转吧,看看他还有什么要买的,银子若是不够,家里还有些,你多带一点去。”
“嗯,好,就听夫人的。”
“另外,夫君也可以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帮二叔某个差事,毕竟二叔也快成年了,若没个好的差事,将来怕是不好成家。”
“好,我打算托人去道院问问,看看能不能让承安去学仙道。”
妇人沉默了片刻,回道:“倒也是不错的出路,虽然花费可能会高一些,但咱们咬咬牙,倒也能供得起。”
“唉,以后,可能要辛苦夫人了。”
“夫君这是说的什么话?
二叔是夫君的亲弟弟,也就是奴家的亲弟弟。
帮自家兄弟,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听着大哥大嫂这些家长里短,陆承安缓缓闭上了眼。
那双修长的睫毛,却在不断颤抖。
第二天吃过早饭,陆泽安便带着陆承安和女儿囡囡一起上了街。
京都的早市非常热闹。
各色各样的人穿梭在街头巷尾。
忙碌着各自的事。
陆承安也算是开了眼界。
这古代社会的城市样貌,竟然一点不比现代世界差。
只不过楼要低一些,少了许多往来飞驰的汽车而已。
逛了一圈,大哥便问道:“承安,想要买些什么?
尽管说,这点钱哥还是有的。”
陆承安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不知是否能替我买一套文房四宝?”
大哥一愣,有些诧异。
“承安你读过书?
识的字?”
陆承安早就想好了应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我在村里私塾外旁听过,认得一些字。”
大哥并未怀疑,点了点头。
“好,咱们这就去买笔墨纸砚。”
读书识字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那就是奢望。
这天下的藏书都在皇朝或者世家的把控之中。
寻常人想要看根本没有机会。
那些私塾先生教授弟子,也只是教一些简单的识字和算术,了不起的再教一些北齐律令、忠孝德行。
真正有内涵有高度的书,是绝对不可能教的。
所以这个世上有不少人都是文盲,大字不识一个。
就算是陆承安的大哥,有了一定的军职在身,也只是跟军中文官学了认字而已。
能应对日常的公务就够了。
听到陆承安识字,他也并没有多想。
以为陆承安顶多只是像他一样,勉强认得一些字罢了。
虽然他答应起来爽快,但脸上明显有些肉疼。
纸笔都还好说,但墨和砚那就不是一般的贵了。
他有些担忧地摸了摸腰间的钱袋,有些担心带的银子不够。
这一幕刚好被陆承安看在眼里。
心中立即有了取舍,便打算转身离开。
毕竟他本来就是寄人篱下,给大哥一家已经带来了负担,实在不忍让这个耿直的汉子再为难了。
就在他刚要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店铺里挂着一排字卷,一共五幅,每一幅上都写着一排字。
陆承安好奇的看了眼,发现每一幅字卷上写的都是一副对联,但却只有上联,并无下联。
不由得有些疑惑,便叫住掌柜的,问道:“掌柜有礼,请问那一排字卷上的对联是怎么回事?
怎么都只有上联?”
掌柜的一开始见陆承安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少年,原本并不打算理会。
但见陆承安有礼有节,倒也让他不太好拒绝。
于是便头也不抬的回道:“这是本店招牌,客人但凡能够对出其中一对,便能得一刀宣纸。
对出两对,不仅能得两刀宣纸,还能获得一套兼毫毛笔。
若能对出三对,再送一方砚台。
对出四对,笔墨纸砚一全套,任选。”
陆承安眼前一亮,没想到刚碰到下雨就来了把伞,还真是送到手里了。
见掌柜只说了四对,陆承安便问道:“那若是对出了五对呢?”
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蔑一笑。
“你要是能对出五对,别说是一套文房四宝,我这店里东西,你能拿多少拿多少,绝不拦着,也不收你一文钱。”
陆承安笑道:“正好缺了一套文房四宝,既然如此,那我试试看,若对的不好,掌柜就当是个乐子如何?”
此时,店里一些顾客听说有人要对对子,一时间都围了过来。
掌柜这五副对联很多人都知道,全都是绝对,挂在那已经好几年了。
至今没有人能一次性对出三对以上。
众人围过来打量,发现想要对对子的竟然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弱冠少年。
而且看陆承安那面黄肌瘦的模样,想必也不会是什么权贵世家。
兴许连字都不认得几个。
于是便都没了兴趣。
掌柜见陆承安已经要开始对对联了,立即抬手制止了他,笑道:“且慢,我这店里对对子还有一个规矩。”
陆承安不由得好奇问道:“哦?
掌柜请说。”
那掌柜伸出一只手笑道:“对对子之前,你必须拿出五两银子作为押金。
但凡对出一对,银子退还,再奉上一刀上好宣纸。
否则,银子就归我了。”
听到这个规矩,陆承安微微有些尴尬。
别说五两银子,他现在一文钱都没有。
店里其他客人此时忍不住笑道:“掌柜的,你这是坐地起价啊,什么时候在你这对对子还需要五两押金了?”
对于其他人的起哄,掌柜一概不理,只是看着陆承安道:“怎么样?
有钱吗?
没有的话就回去吧...”说罢便不理陆承安。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陆承安知难而退。
不要丢人现眼。
书都没看过几本,就来沽名钓誉了?
就在此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店门口响起。
“谁说没银子了?
不就是五两吗?”
陆承安转过头,眼神微动。
轻轻唤了声:“大哥...”陆泽安抱着囡囡走了进来,从腰间解下了钱袋递给了陆承安道:“拿去,里面正好有五两银子。”
陆承安拿着钱袋,有些触动,忍不住问道:“大哥就不担心我对不出来对子,白白浪费了这五两银子?”
陆泽安飒然一笑道:“嗨,自家兄弟,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这段时间带着陆承安远行三千里,一路上陆承安虽然话不多,但从他谈吐之间陆泽安隐约感觉,自己这个弟弟极为不凡。
虽然他不懂对对子,但想着陆承安一向沉稳,若没有一定的把握想来应该不会冲动。
最主要的是他从内心深处便觉得自己亏欠这个弟弟,亏欠自己的爹娘。
所以就算陆承安对不出来,浪费了这五两银子,他也不会说什么。
陆承安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钱袋,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眼中闪现出自信的光芒,笑道:“大哥放心,银子不会亏的。”
说罢,便将手里的银子递给了掌柜。
这一下倒是让掌柜的忍不住高看了一眼陆承安。
这个少年身上展现出来的气度,与他的年龄明显不太一样。
寻常人家的孩子,别说是五两银子,就算是一两银子也不敢如此挥霍。
毕竟就算是在这物价比其他地方高的京都,一两银子省着点用,也够一家三口吃半个月了。
掌柜的有些好奇,眼前这个少年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打肿脸充胖子。
此时人群中,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公子也忍不住往这边多看了一眼。
随后笑呵呵的转头对身边另一位公子笑道:“公子,那边有个傻小子,咱们去看看?”
他身边那位公子手里拿着一块墨条,只是淡淡回道:“没兴趣...”
背诵完《金刚百炼身》这本功法之后,陆承安甚至还腾出了一点时间,将千字文也抄录了下来。
一千个字,整整齐齐。
作为蒙学识字的重要典籍,千字文的意义其实非常重大。
因为除了识得这一千个字之外,其内容还涵盖天文史地、飞禽走兽、农业知识、道德规范、成语谚语等多方面的学问。
对于稚童启蒙来说,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曾一度被列为千古奇文。
陆承安之所以要抄录这些经典典籍,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那卷玉简既然名为文脉传道宝典,其最大的作用自然就是为了传道。
而传播文道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自然是开办学堂。
开办学堂就要有教材,这些经典典籍便是最好的教材。
从稚童启蒙到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无所不有。
而且不只是儒家经典,陆承安上一世身为国学教授,看过的古代经典典籍那可是数不胜数。
儒、墨、道、法,甚至还有佛经等等,不一而足。
而且因为玉简的原因,这些只要是被他看过的典籍,如今他都能一字不差的回想起来。
只不过相对来说,他在儒学上的研究更为深刻一些。
等将来开办学堂,根据弟子的特点,因材施教。
说不定还能开启这个世界的百家争鸣。
当然,那是后话。
现在,他要做的是温故而知新,把这些经典反复琢磨,吃透。
另外再掌握一定的自保能力。
才能开启下一步的计划。
抄写千字文还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试验抄写上一世的典籍会不会增加文道气运。
一千个字不多,全部抄写下来也并没有花太长时间。
等‘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这最后八个字写完,陆承安便把注意力放在了玉简上。
果不其然,因为开启神通而消耗一空的文道气运,再次增加了。
而且这一次增加的点数跟上次他抄录《小学》获得点数一样,也是十点。
这一次,陆承安毫不犹豫的花了六点气运点将九品修为点满。
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文道八品修士。
浩然正气再次蜕变,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具有圣贤浩然之意。
他的头脑也变得更加清明。
五感大增,对于脑海中那些经义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变得有力了许多,充满了活力。
浩然正气虽然对于体魄的淬炼并不明显。
但却能给陆承安带来光明向上的生机,让他的身体潜力不断地增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承安甚至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聪明了许多。
很多问题,思绪一转便能理得一清二楚。
适应了自身的变化,陆承安缓缓睁开眼,有些欣喜。
修为到了八品,他的落笔惊风雨神通自然而然的水涨船高。
此时此刻的他,才算是勉强有了一些自保的能力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承安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起床拉开门,是大哥。
“该起了,先热热身子,热透了身子再练功。”
陆承安麻利的收拾好自己,跟着大哥来到院子里开始热身。
与陆承安想象的热身方式不同,大哥教的热身方式竟然是挨打...其实也不算是挨打,应该算是拍打。
大哥以一种极有规律的节奏,把力量控制到恰到好处,在陆承安全身上下不断的拍打。
把他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拍的滚烫通红。
甚至连阴部都没有放过...用大哥的话来说,这叫以外力激发气血。
武道九品,下三品炼体。
而炼体三个步骤,第一个步骤便是血冲皮肉。
寻常人练功,若无师门长辈或者亲朋好友像大哥这般辅助,便只能靠自己通过功法拳法一点点的磨炼,让气血自然外涌。
相比于大哥这样拍打的方式,气血自然外涌无疑会慢上许多。
这就是有师门前辈的好处之一。
陆承安忍着心里的不适,站在那听着大哥的吩咐,按照《金刚百炼身》上的呼吸方法开始调整呼吸。
没一会儿功夫,他身上便已经是到处通红。
但大哥却皱了皱眉。
他发现,陆承安的气血似乎不太够用了。
并不能将他全身上下都淬炼一遍。
这是第一次气血外涌,是奠定武道基础的时候。
也是对于武道修行者来说最为重要的时刻。
如果这第一次气血外涌便后继无力,那基本上这一生的武道前景也不会有太高的可能了。
就目前来看,陆承安的底子太差了,根本没有修行武道的潜力。
继续勉强修行下去,几乎绝无可能突破六品真气境,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过度消耗元气,导致气血亏虚,英年早逝。
陆承安自己也感觉到了这一点,此时,他明显有种亏虚无力感。
就像是上一世刚结婚那段时间,跟妻子外出度蜜月的时候一样。
‘这具身体底子还是太差了...’陆承安有些遗憾,看来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大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承安,还是算了吧,你的体魄气血太弱,强行练下去,对身体有害无益啊...”陆承安点了点头,不再勉强。
大哥说的有道理,既然明知有害无益,那就没必要勉强。
就在他自己也打算放弃的时候,紫府之中,那八品境界的浩然正气蓦然爆发。
一瞬间便游走他全身。
最后笼罩在他的五脏六腑以及背后那根脊柱上。
陆承安愕然,因为这个变故根本不是他自己控制的,而是体内的浩然正气自发行为。
紧接着,那种元气不足的虚弱感便慢慢褪去。
体内气血一点点变得充盈起来。
陆承安心中欣喜道:“难道浩然正气还能补充气血?”
可是细细感受一番后陆承安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些气血依然从他自己体内诞生的。
并不是由浩然正气直接转变而来。
浩然正气提升的并不是他的气血,而是让他的生命力得到强化。
让他自身创造气血的能力得到强化。
相当于是补充了他的根基。
想明白这一点后,陆承安不由得大喜。
“这么说来,如果我不断地提升文道修为,然后以文道修为反哺自身。
就算修行武道也不会造成元气消耗过度的情况,寿元想必也不会受到影响。
说不定还有机会冲击更高的武道境界。”
没想到,浩然正气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大哥也感觉到了陆承安的变化,不由得惊疑道:“咦?
你的气血怎么慢慢开始充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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