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若昭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是对着他,而是朝着他背影的方向,泪水汹涌而出,这一次,带着真切的、走投无路的哀切:
“公子!求公子垂怜!小女子……小女子实在无路可走了!家中嫡母逼我嫁给一个……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翁为继室!”
“我不愿!今日祭拜母亲,想到她生前凄苦,若我顺从,日后定然也是那般下场!求公子……求公子指点一条明路!或者……或者告知小女子,该如何是好?”
她哭得肝肠寸断,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绝望的感染力。
晏清和终于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少女。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脆弱的轮廓,泪水浸湿了她苍白的小脸,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此刻盈满了水光,充满了哀求和无助,像风中摇曳的、即将折断的花茎。
他深邃的眸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内心。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少女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啜泣声。
片刻后,他薄唇微启,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尤若昭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她跪在冰冷的土地上,仰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逆光而立的男子。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夕阳,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问她……名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原本准备好的、更加凄婉的哭诉和哀求,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告诉她真名?尤若昭?
不,不行!
尤府虽非顶级门第,但父亲好歹是京官,若他稍加打听……万一他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或者仅仅是对尤府露出一点探究之意。
王静姝立刻就会知道是她搞的鬼!那等待她的,将是比嫁给赵指挥使更可怕的下场!
可说假名?在他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他能信吗?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
她不能暴露身份,至少现在绝对不能!
“……没有名字。” 她低下头,避开他那过于慑人的目光,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一种自弃的凄凉。
“一个即将被推入火坑、无人问津的庶女……有没有名字,又有什么分别?”
她将脸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因为这句回答而陷入了更深的悲伤和屈辱之中。
晏清和静默地看着她。
没有名字?
呵。
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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