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林被噎住,哼了一声走了。
顾砚楷偷笑:“你听见没?他昨天背书被夫子训了,说不如你病中写的文章。”
“少说这些。”
“怕什么?”顾砚楷嘟囔,“他就是嫉妒。”
嫉妒。
顾砚舟想起《史记》里那些故事。兄弟阋墙,父子相残,很多时候都源于这两个字。
回到竹风院,夕阳正好。
刘嬷嬷在菜地里浇水,小苗已长出三四片叶子。石头蹲在旁边捉虫,嘴里叽叽咕咕。
“少爷,咱这菜秋天能吃上不?”
“能。”顾砚舟挽起袖子帮忙,“到时候炒一盘,比肉还香。”
炊烟升起时,院门被敲响。
是顾忠。
“老太爷让老奴来看看。”他提着个小包裹,“这是前日别人送的蜜饯,老太爷说给八少爷甜甜嘴。”
包裹里是两小罐蜜渍梅子,还有一刀新纸。
“替我谢祖父。”顾砚舟心里微暖。
顾忠却没立刻走。他看了眼院子,低声道:“八少爷,老太爷近日翻看族学功课,夸了您的文章。”
顾砚舟抬头。
“但也说了句话。”顾忠声音更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八少爷聪慧,当明白其中道理。”
“孙儿明白。”
送走顾忠,顾砚舟站在暮色里良久。
刘嬷嬷叫他吃饭,他才回过神。
桌上摆着米糕、炒豆角,还有一小碟新腌的萝卜干。石头吃得腮帮子鼓鼓:“嬷嬷,这萝卜脆生!”
“慢点吃。”刘嬷嬷笑,又给顾砚舟夹菜,“少爷多吃些,补回来。”
烛光摇曳。
顾砚舟吃完饭,照例在书案前坐下。但他没立刻读书,而是摊开一张新纸,提笔写下:
“盛景三年七月,余读史有悟。庶子之道,如履薄冰。进则显,显则危。当以静制动,藏锋于钝。”
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行:
“然藏非怯,敛非弱。待时而动,一击必中。”
写罢,他将纸折好,收进匣子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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