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迎面就是一股夹着雪粒子的小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厨房里,冷得能哈出白气。她熟练地抱来干柴,点燃了灶膛。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她蜡黄的脸上,带来了一丝暖意。
锅里是棒子面粥,黄澄澄的,搅起来稀得能照出人影。闻着那点粮食的香气,林青青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可她一口都没敢偷吃。
粥熬好了,她盛了三碗,端到了堂屋。
屋子中间的方桌上,赵刚和王丽丽已经坐好了。婆婆赵母正拿着一块布,仔细地擦着王丽丽面前的凳子,嘴里还念叨着:“坐稳了我的宝儿,可别动了胎气。”
王丽丽挺着肚子,下巴抬得高高的,享受着太后一般的待遇。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绿底碎花棉袄,衬得她气色红润,越发显得林青青灰头土脸。
林青青把粥碗一一放在他们面前。这个桌上,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赵刚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开口问道:“病好点没?别一天到晚病恹恹的,晦气。”
他的话里没有半点关心,全是嫌弃。仿佛她的病,是故意给他添堵。
林青青没说话,低着头,点了点头。
“哎呦,刚哥,你可真是心疼嫂子。”王丽丽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了口,一只手还做作地抚摸着自己的肚皮,“不像我,肚子里揣着你们赵家的种,也没见谁这么关心。”
赵母一听,立刻把眼一横,冲着林青青骂道:“听见没?还不赶紧干活去!杵在这儿当门神啊?我们丽丽肚子里可是金孙,你要是冲撞了他,我扒了你的皮!”
林青青攥了攥衣角,转身就要回厨房。
“等等。”王丽丽又叫住了她。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碗稀得能晃荡的粥,皱了皱眉:“这粥怎么这么稀?我肚里的娃想吃点干的。”她说着,就把碗往林青青面前一推,“去,给我拿个窝窝头来。”
那使唤人的口气,理所当然,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林青青的脚步顿住,没有动。
王丽丽见她不动,脸上挂不住了。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手一歪。
“哎呀!”
一碗滚烫的棒子面粥,不偏不倚,从桌上滑落,大半都泼在了林青青的脚面上!
“哗啦——”
粥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滚烫的粥水顺着林青青的裤腿,直接浸透了她那双单薄的布鞋。
一股灼人的刺痛,从脚背上猛地传来。
林青青痛得身子一颤,脚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你个丧门星!怎么这么不小心!”赵母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林青青的鼻子就骂,“我们丽丽的早饭都让你给弄洒了!你安的什么心?”
王丽丽却捂着嘴,露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声音都带了哭腔:“嫂子,你……你没事吧?都怪我,手滑了。哎呀,这地上……这可怎么办呀,万一我脚滑,摔着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向后缩了缩,好像地上那点粥水是什么洪水猛兽。
赵刚连看都没看林青青一眼,赶紧扶住王丽丽,紧张地问:“宝儿你没事吧?快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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