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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红绸还没拆
交车区的红绸还系在车头上。
销售把一束向日葵递到我手里,笑得很职业:“许先生,恭喜您和**喜提新车。”
我刚伸手接过,沈栀夏的手机响了。
她站在车门旁边,指尖划开屏幕,脸上的笑只亮了半秒,就被屏幕里一张照片压下去了。
照片里,陶安予坐在一辆黑色SUV副驾,手里捧着花,身后是巨大的玻璃幕墙。配文很短:老公说,女孩子坐车不能将就。
沈栀夏把那张图放大,又缩小。
她没看我手里的花,只抬眼看了看我们面前那辆白色轿车。
许砚。”
我把花递过去:“先拍一张?你不是说想发朋友圈吗?”
她没接。
销售举着相机,胳膊僵在半空。旁边还有一对小夫妻,男的把车钥匙塞进女的手心,女的笑得眼睛都弯了。
沈栀夏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
“安予老公开的是这个。”
我看了一眼。
车标我认识,价格也认识。
我点点头:“挺好。”
她皱眉,像我没听懂:“她结婚才两年,她老公已经给她换第二辆车了。”
我手里的花束往下沉了一点,向日葵的叶子蹭着西装裤,沙沙响。
销售干笑:“许**,这款车家用也很舒服,油耗低,空间……”
“我没说它不好。”
沈栀夏打断他,声音不高,但交车区那一块突然安静了。
她转过脸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很熟的失望,熟到像家里那盏坏了很久的感应灯,我一走过去它就亮。
“就是不如她闺蜜老公开的。”
那句话落地的时候,我听见旁边小孩手里的气球蹭到展车,发出轻轻一声。
我跟沈栀夏恋爱七年,结婚两年。
最穷的时候,我骑一辆二手小电驴载她穿过整条梧桐路。冬天风刮得人耳朵疼,她把脸埋在我后背,手从我大衣底下伸进来,冰得我一哆嗦。
她那时候笑着说:“许砚,我觉得坐电动车比坐豪车浪漫。”
我说:“那是因为你没坐过我的豪车。”
她拍我后腰:“那你以后买了车,也要先载我去吃路口那家砂锅粉。”
我记了很多年。
所以我买车那天,特意绕路去那家老店,跟老板订了两份牛肉粉,等交完车就带她去。
后备箱里还放着一只小纸袋,里面是我给她买的羊绒围巾。她去年冬天看中,嫌贵没下手,我悄悄记了尺码和颜色。
为了这辆车,我攒了三年奖金,接了半年的外包,熬夜熬到眼睛发涩。首付一半,贷款一半,没跟她伸过一次手。
沈栀夏知道。
她也说过:“有车就行,我不挑。”
现在红绸还没拆,她先把我和别人老公放在了一张桌上称重。
销售小声问:“许先生,钥匙先给您?”
我伸手接过钥匙。
沈栀夏的视线落在那把钥匙上,没动。
“拍不拍?”我问。
她抿着唇:“你非要这会儿拍吗?”
“今天交车。”
“我知道今天交车。”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拉链拉得很响,“可我不想发了。”
我看着她。
她避开我的眼神,往展厅外看。玻璃门外,太阳很大,停车场里车顶反光,一片刺眼。
“为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发出去别人问什么车,我怎么回?”
销售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我把花放回交车台上,手指按住那张写着“喜提爱车”的小牌子,慢慢转过来。
“就回,许砚买的。”
沈栀夏脸色一变。
她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在外面这么犟?”
我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是突然想起九年前那个下雨天。她穿着白裙子,裙摆被雨溅脏,坐在我电动车后座,抱着我的腰说:“以后谁要拿车来衡量你,我第一个看不起他。”
那时候她说得真。
现在她也真。
只是衡量我的人,换成了她自己。
我把车钥匙放进西装内袋,对销售说:“手续先停一下。”
销售愣住:“许先生?”
沈栀夏猛地看我:“你什么意思?”
我拿起交车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签名栏。
“意思是,车我先不开走了。”
她声音尖了一点:“许砚,你闹什么?钱都交了!”
“你嫌它丢人。”
“我只是说它不如安予老公的车!”
“那就别让它丢你的人。”
我把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