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在------------------------------------------,烧灯续昼。*“
扶峦同学再见!
萧扶峦同学,明天见!”。奇怪的是,每个人路过校门口那位静立的女孩时,都要规规矩矩地问声好。,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盯着地面出神。周围问好的学生也不恼,仿佛这只是道固定的程序,说完便走,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准确来说,是从她有意识起,围绕在身边的人每一个都表现得友好而礼貌,挑不出半点错处。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完美,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他们不像有血有肉的人,倒更像是被精心设定好程序的傀儡,没有半点鲜活的气息。就连外面的陌生路人也是如此,脸上挂着千篇一律的表情,透不出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便是哥哥与妈妈。,名义上她六岁——可那真的是六岁吗?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关于她的身份,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哥哥”的口中。但那个男人,真的就是她的哥哥吗?这个世界很奇怪,哥哥也奇怪,她也奇怪。:这一切都不对劲。因为她真正的记忆起点,并非什么温馨的童年,而是孤零零地出现在那条冰冷的河岸边上。除此之外,一片空白。,走到水边,看着水中的倒影。,却实在美丽。那双下垂眼给整张美人面增添了几分笑意。她身着红色长袄,裤子很长,长到遮住脚腕,披着长发,垂眉扬眼,瞳孔墨黑如阴天江上升起的雾,看不出任何情绪,活脱脱就是一副鬼相。,却带着一种特有的、湿漉漉的阴冷,无声无息地往骨头缝里钻。岸边的柳枝刚抽出嫩芽,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谁在低声呜咽。河水漆黑如墨,倒映着天上清冷的残月,波光粼粼间泛着寒意。几只不知名的夜鸟掠过水面,发出几声凄厉的啼叫,更衬得这河边死寂一片。,他们有说有笑。其中一人目光飘向
扶峦所在的方向,又转了回去,直到离开河岸也没再看向那个方向。
扶峦沉思起来。她敢肯定自己是人,不是鬼。正常人看见她不应该是这个反应,还是说他们根本看不见她?为什么?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风拂过少女的发丝,鸟儿归巢,她独自站在河岸边。
这时,来了个十几岁的少年,向
萧扶峦走来。她敢肯定那个少年看得到她,而且他更像是为她而来。可惜,天色已晚,距离也远,看不清他的脸色,无法得知他的情绪,不知他心中所想。
他越来越近,月光映在他的脸上,
萧扶峦看向他的脸。芝兰玉树,光风霁月,
萧扶峦的脑海里蹦出这几个字,细看之下他与刚刚河水里倒映的桃花面有几分相似。与此同时她也撞进他的眼眸里。
萧疏眼睫微颤,蹲下身子与
萧扶峦平视:“小
扶峦啊,你咋跑这来了,可让哥哥一顿好找。天都黑了,多危险哪!跟哥哥回家。”
萧疏伸出手握住
萧扶峦的手腕,握的力度虽不重,却让人难以挣脱。
萧
扶峦,这是她的名字吗?哥哥?家?
“哥哥,我害怕。”
萧扶峦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只手,眼里一片墨色,相似的面容让她对刚刚那个少年所说的话多了几分信任,反正也没处去,不如跟着这个令她陌生又熟悉的“哥哥”。
“别怕,我在。天色太晚了,走吧!”
“叮铃铃——”
胸口传来振动,将那位陷入沉思的女孩拽了出来。
“小宝,下琴课了是吧?你哥哥去接你了,琴太重了,让你哥哥搬,他一会就过去,不要乱跑知道吗?妈妈今天做酱香饼哦!”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安心的声音,是妈妈。
女孩抬起头,望向回家的必经之路。一个高瘦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向她走来,与记忆中的面容重合。经过时间的沉淀,那个身影长高了不少。
“好,妈妈,我看到哥哥了,挂了。”
萧
扶峦不想让哥哥走那么远,双手抱起古琴向萧疏走去。这把古琴是她七岁那年在烂柯园旁的国际广场橱窗里看到的。还记得那天,哥哥是在烂柯园里参加国际邀请赛,备赛这天,哥哥带着小
扶峦来到商场。
“哥哥,你要买什么吗?好累啊!哥哥要抱。”
“当然是来给你买东西的,来吧,哥哥抱。”
萧疏垂眸浅笑,那抹笑意如**般在嘴角静静漾开,温柔了时光。他探出手,带着满心的珍视将孩子稳稳抱了起来。
萧扶峦感受到那温柔的力道后,便乖巧地不再乱动,只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信任地望着他,任由自己陷在那温暖的怀抱里。
萧
扶峦细细数着萧疏的步频,直至脚步顿住。她抬眸望去,视线不偏不倚,正撞上橱窗中那把古琴。心头蓦地涌起一股怪异的悸动,那琴仿佛生了灵,隔着陈旧的木柜与她无声对视,一眼便定住了她的魂魄。
“想要吗?”
“想要,哥哥。”女孩抬起头,对上萧疏的眉眼。明明看上去和刚刚没什么区别,然而细看之下,他眼底那抹笑意背后,分明藏着翻涌的暗潮,温情与某种极力压抑的情绪正无声地交锋。
撞上萧疏眼底那抹晦暗的暗潮,
萧扶峦心头一紧:他在撒谎,他是在试探她。这是为什么呢?
扶峦也不知道,但那又怎样,他都问了,她当然要了,买不买就是他的事了。
随着最后一子落下,胜负已分。萧疏赢了。
萧扶峦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理所当然。她太了解萧疏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聪慧,注定了他学什么都快,赢什么都顺。这场胜利,不过是又一次印证了萧疏的天才罢了。他真的是人吗?
人群还未散尽,萧疏便已没了踪影。
萧扶峦并不意外,这人向来行踪飘忽。不多时,他果然去而复返,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个大家伙。还没等
萧扶峦看清是什么,那物件就已经被塞到了她手上,沉甸甸的重量坠得她手腕微微一沉。
“拆开看看。”
萧
扶峦也不推辞,抬手利落地拆去外层的包裹。当那熟悉的琴身显露出来时,她呼吸一滞——竟是橱窗里的那把琴。再次相见,心底深处某根沉寂已久的弦,不由得随之狠狠一颤。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记忆里,萧疏那天眼底沉淀的暗色挥之不去。
萧扶峦反复推敲却不得其解,思绪乱成一团,最终放弃了思考,抬眼直直地望向他:“为什么?”
“你说了想要,想要就买了。”萧疏伸手摸了摸
扶峦的脑袋,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谁让我是你哥哥啊!”
没人比她更清楚那笔奖金的分量——它本可以在市中心全款买下一栋房子。可现在,这笔巨款只换来了一句“想要”,变成了一把琴,和往后琴房里的一笔笔课时费。
萧扶峦心头五味杂陈,思绪乱作一团。也许那天真的是她看走了眼?那所谓的暗色,不过是阳光恰好掠过眼底,留下的错觉。
……
回忆戛然而止。
萧
扶峦抱着琴匆匆跑过路口,那辆轿车像失控的野兽般直直撞了上来。天旋地转间,她重重摔在地上。怀里的古琴碎成了木屑,她的腕骨也断了。鲜血糊住了视线,剧痛让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疼啊!好疼!我要妈妈!疼啊…”嘴里发不出声音,她只能在心中一遍遍**。
刺耳的刹车声还没消散,第二束刺眼的车灯又像死神的镰刀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她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光亮,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还来?这个世界简直是有病!一辆不够还来一辆,真是恶心。
那轰鸣声不再是机械的噪音,而是这个世界对她发出的最后通牒——看来,它是真的想让她死了,连一丝苟延残喘的缝隙都要彻底堵死。
“别怕,我在。”
那个声音总是来得那么及时。萧疏将她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一道墙。紧接着是货车碾压而过的闷响,以及一声清晰的骨裂声——来自哥哥的右腿。
初春残雪未消,路面上覆盖着一层黑灰色的冰渣与泥泞。
萧扶峦的脸颊重重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衣衫。融化的雪水混杂着尘土,在她身下蜿蜒流淌,很快便染上了触目惊心的鲜红。那抹红在灰白的残雪映衬下,显得凄艳而绝望,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砰。”
“咔。”
世界终于安静了,她在这场残酷的刑罚中,得到了解脱。
好可惜啊!她还没吃上妈妈做的酱香饼呢。
好恨啊!好不甘心,她想回家,她好想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明明已经准备接受这个世界的古怪,去过正常的生活,以普普通通的人生走向死亡。好恨,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