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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女儿那张国际奥数**证书从保险柜里取出来时,我的手指还是稳的。
赵峰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合伙人钱庭海的微信对话框。
"就这么定了,思用萱的保送名额报清北附中直升计划。你把竞赛获奖证明和学籍档案整理好,明天我让钱庭海的人来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交代公司里一件不重要的行政手续。
我看着那张证书。
女儿赵萱今年十五岁,从小学三年级起跟着我练数学,七年时间拿下三块国际奥赛**。
保送名额是她用命换来的。
"赵峰,这是萱萱自己考出来的成绩。"
他终于抬头看我,眉头皱起来的样子带着不耐烦。
"钱庭海的女儿思成绩不行,没这个保送名额就只能去读大专。你知道钱庭海在公司占多少股吗?没有他那笔天使轮的钱,咱们全家喝西北风。"
"所以你要把萱萱的前途送给别人的女儿?"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萱萱那么聪明,明年自己考也能考上,你急什么?一个名额而已,你这个当**格局能不能大一点?"
客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女儿赵萱站在门口,校服外面套着我的旧毛衣,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她听见了。
赵峰看都没看她一眼,拿起手机拨出去。
"钱哥,搞定了。明天让思把***复印件发我,学籍那边我老婆去办手续。"
他说"我老婆"三个字的时候,像在说一个随叫随到的工具。
我站在原地没动。
萱萱的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我冲她摇了摇头。
她咬着嘴唇退回房间,门轻轻关上。
赵峰挂了电话,扭头看我还站着,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愣着干什么?明天去学校教务处把保送确认书撤回来,换成钱庭海女儿的名字。你是奥数**教练,学校那边你说话比谁都好使。"
我把证书放回保险柜。
"好,我去办。"
他明显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才对嘛。等公司上市,萱萱想去哪个学校我花钱砸都行。"
我没接他的话。
我走进客房。
萱萱缩在床角,膝盖抱在胸前,眼睛红得像发了烧。
我坐到床边,把她的脑袋揽过来。
"妈,我不想把名额让给钱思。"她的声音闷在我肩膀上,带着哭腔。"那是我自己考的,凭什么给她?"
我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慢慢的。
"不会给她。"
萱萱抬起头。
"可是爸说。"
"**说的不算。"
她看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我捏了捏她的手。
"去洗脸,明天正常上学。"
萱萱点点头,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妈,你会怎么做?"
我对她笑了一下。
"你只管准备你的全国决赛。剩下的事,妈来。"
她走了以后,我把房间门关上。
手机里有一个文件夹,加了密。
里面存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段录音,四十七分钟。
第二样是一沓截图,钱庭海和赵峰的微信聊天记录。
第三样是一份文件扫描件,上面有钱庭海的签字和公司的章。
这三样东西,够送两个人进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把手机锁屏,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十年前我嫁给赵峰的时候,他还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画商业计划书。
是我辞掉省实验中学的编制,拿出我妈留给我的拆迁款,凑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公司注**天,我陪他跑了四个部门。
公司第一次差点倒闭,是我找到老同学拉来的订单救了命。
公司搬进写字楼那天,赵峰搂着我说,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娶了我。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他的"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换了好几个版本。
钱庭海进来以后,版本变成了"遇到钱哥是我的命"。
我从核心变成后勤。
从合伙人变成"赵总的老婆"。
从决策者变成"帮忙跑学校的那个"。
我不恨他变心。
我恨他动我女儿。
第二天早上,我开车送萱萱去学校。
萱萱坐在副驾驶,书包抱在怀里,没怎么说话。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妈,钱思昨天在班级群里说,她很快就要转到我们学校的竞赛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