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拿到硕士学位那天,我摆了三桌酒。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回来过。
第一年我等,第三年我盼,第五年我认了。
第七年,我把房子卖了。
没想到今年除夕夜,他居然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家门口。
开门的是个小伙子:“大哥,你找谁?”
他打我电话,声音发抖:
“妈,咱家呢?你在哪?”
我坐在养老院的单人床上,看着窗外的烟花,说了句:
“你不是没有家吗?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01
陈阳拿到硕士学位那天,我在老城区最好的酒楼,摆了三桌。
亲戚朋友把杯子举得很高,说我
许静有福气,养出全家第一个研究生。
陈阳穿着新西装,站在我身边,也举着杯。
他说:“妈,等我稳定了,就把你接过去,让你享福。”
我眼眶发热,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酒很辣。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主动回来过。
第一年,他说项目忙,回不来。
我在电话里说,没事,工作要紧。
年三十,我做好一桌子他爱吃的菜,从中午等到天黑。
菜热了三次。
最后我自己一个人,配着春晚的声音,全吃了。
第三年,他谈了女朋友,叫孙晓晓,是个城里姑娘。
视频里,女孩很漂亮,靠着他笑。
他说:“妈,晓晓家觉得我们北漂,得先买房。我们压力大,今年就不回了,省点路费。”
我说,好。
我把准备给他结婚的十万块,打给了他。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
他说谢谢妈。
然后有半年,没再主动打过一个电话。
第五年,我给他打电话。
电话通了,很久才接。
**音很嘈杂,有音乐,有女人的笑声。
我问:“阳阳,今年过年……”
他打断我:“妈,我在跟客户吃饭,很重要。先挂了。”
电话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那个他大学时我给他买的手机,现在已经过时了。
屏幕上,是他小时候的照片。
我突然就认了。
这儿子,没了。
第七年,我大病一场。
一个人躺在医院,医生让家属签字。
我手机通讯录翻到底,最后打给了我的老邻居,王姐。
手术费差十二万。
我躺在病床上,给
陈阳发了条微信。
“阳阳,我生病了,需要一笔钱做手术。”
很久,他回了两个字。
“多少?”
“十二万。”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最后,消息发过来。
“妈,你是不是被骗了?什么病要这么多钱?你先把诊断发我看看。”
“我这边最近手头也紧,晓晓想换个车。”
我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然后把手机关了。
出院后,我找了中介,把房子挂了出去。
那是我和老头子结婚的房子,是他长大的地方,是我唯一的根。
中介问我:“姐,真卖啊?这地段,以后想买回来可就难了。”
我说:“卖。”
签字那天,天气很好。
我没觉得难过,只觉得身上一副几十年的枷锁,咔嚓一声,断了。
没想到,今年除夕夜,第八年的除夕。
我的门铃响了。
我住养老院,单人间,晚上九点后基本没人走动。
我以为是护工。
打开门,是个陌生的小伙子,拎着水果。
他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新年好。我刚搬来,听说您之前住我买那套房子,我妈让我来看看您。”
这小伙子,就是买我房子的那家人的儿子。
我们聊了几句,他走了。
我关上门,准备看春晚。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七年没在我手机上亮过的号码。
我接起来。
对面的声音发抖,带着巨大的困惑和压抑不住的怒气。
“妈。”
“咱家呢?”
“我们家的大门上,怎么贴了别人的福字?”
“开门的是谁?他管我叫大哥!”
“妈,你到底在哪?”
我走到窗边,养老院楼下,有孩子在放烟花。
一朵金色的菊花在夜空中炸开,亮得晃眼。
我声音很平静。
“你不是没有家吗?”
“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02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和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半个世纪那么久,
陈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妈,你什么意思?”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