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我爸死亡的日子了!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勉强压下浑身的战栗。
反应过来后,我第一时间拉着我妈回了家。
一进门,厨房飘来熟悉的香气。
我爸系着围裙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油锅里翻腾的金黄丸子“滋滋”作响。
“爸……”
我冲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泪水浸透了他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
这个疼我入骨的男人上一世就是为了给我买好吃的,被八条街外飞来的广告牌砸中,当场身亡的。
如今,看到他还健在,我只觉眼泪再也止不住。
“小馋猫。”
我爸笑着转身,将刚出锅的丸子吹凉塞进我嘴里,
“怎么还哭鼻子了?”
酥脆的外皮在口中碎裂,却盖不住泪水的咸涩。
我用力抹了把脸,强打起了精神。
一定、一定有办法的!
不能崩溃,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用力咬紧牙关,直到太阳穴都隐隐作痛,才终于冷静下来。
恰在此时,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我妈擦着手去开门,身子却僵在了玄关处。
透过她的肩膀,我看见裴衍洲正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外。
在他身后,裴软软挽着裴母的手臂,三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假笑。
这一刻,我内心警铃大作。
上一世,他们一起登门是因为我赌气回了娘家。
可这一次,我回家谁都没告诉,他们为什么还会来?
4
无数疑团在脑海中翻搅,亲人濒死的阴影如利剑高悬。
我隐隐察觉真相近在咫尺,却始终像隔着一层血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正当焦灼啃噬理智时,裴衍洲难得亲昵地握住我的手:
“老婆,别生气了,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来了。”
说着,他又转向裴软软,
“还不快给你嫂子道歉。”
一句话,再次将我的突然归家的原因扭曲成赌气出走。
原本还奇怪我怎么工作日跑回来的父母,听闻后立刻虎视眈眈地看向裴软软。
毕竟,她没有边界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妈更是像护崽的母鸡,上前推了裴软软一把,质问道,
“你又欺负我女儿了?”
我本以为,接下来又将是一场硬仗。
却没想到:一向对我爸妈毫无尊重的裴软软今天竟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破天荒地赔起了笑脸,甜笑着耐心解释:
“阿姨,您误会了。我今天来,是给嫂子赔罪的。”
“之前,多谢嫂子费心费力帮我进文物局;如今,我能赚大钱了,就想着搬出去住。嫂子,你拿上户口本,我明天就把户口迁出去。以后……你和我哥好好过日子。”
不止是我,我全家都被她这一席话说得钉在了原地。
我死死盯着裴软软笑眸中那抹毒蛇般的幽光,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见我家人全都不接话,裴衍洲和裴母也在一旁帮腔,态度恭敬得近乎诡异。
我察觉出不对劲,却强迫自己不能表现出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