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是她前世灰暗人生里最珍贵的救赎,也是她重活一次的最初契机。然而,那段被暴力、冷漠和绝望浸透的婚姻,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它像一扇冰冷的门,将她对“婚姻”本身的所有期待和幻想彻底锁死。至于那所谓的“归宿”和“依靠”,她早已不再相信,也本能地抗拒着再次踏入那曾让她遍体鳞伤的围城。
重获新生,她只想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次。
想通了前世的种种,二妮感觉心头仿佛卸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少了那些属于中老年人的暮气与沉重感,整个人变得通透而清爽。
连带着,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那份对于现在生存压力的焦虑淡去了许多。在空间劳作上,节奏也变得从容不迫,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一股“今天不干,明天就冻死饿死”的狠劲儿。
将空间里堆积如山的收获——扬净的麦粒、摘下的花生、搓下的玉米粒、切好的地瓜干——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在这个过程中二妮又清晰地意识到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装粮食的麻袋严重不足!现有的几个破麻袋和面袋子根本装不下这么多粮食。
而麻袋在这个年代是紧俏物资,个人很难买到,得通过生产队开证明去供销社才行,手续麻烦且引人注意。
“麻袋不好买…能不能换成折子?” 二妮盘算着。用芦苇或高粱秆编的长条形席子围成粮囤,倒是个办法。
但问题随之而来——折子占地太大了!空间虽然神奇,土地面积却是有限的。这些装粮食的“大家伙”一旦铺开,势必像贪吃的蛇,大口吞噬掉很多的种植面积。
她环顾着空间里肥沃的黑土地,目光在粮食堆和种植区来回扫视。
最终,她下了决心:“占地大就大点吧!大不了…留出一亩地专门种东西。只要精打细算,轮作套种,一亩地也足够我们仨吃的了!眼下,把到手的粮食储存,才是要紧的事!” 手里有粮心不慌。
这天,天气晴好,寒风似乎也收敛了许多。二妮打算去看一个人——周向红。这个冬天能不受冻,全靠红姐帮忙。
“人情往来,不能现用现交。” 这是前世在无数碰壁和孤立无援的困境中,用血泪换来的教训。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情分,是需要用心经营和维系的。
二妮利落地收拾好自己,背起背篓,步行去镇上。
眼看就要拐上通往镇子的大路,二妮左右张望一下,钻进路旁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确认四下无人,她小心地从空间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两条用草绳串好的新鲜大鱼,提前把鱼砸晕了,不然活蹦乱跳的不好放;还有一包用旧笼布系紧、掂量着约莫有两斤重的花生。
为了隔绝鱼腥味,她特意用意识从空间地里掐了几片肥厚翠绿的地瓜叶子。她麻利地将叶子铺在背篓底部,小心地把两条鱼放进去,再用厚厚一层地瓜叶严严实实地盖住。
最后,把那包花生放在鱼上面。这样一来,即使有人好奇地瞥一眼背篓,也只会看到里面放了个小包袱。
背着背篓,二妮踏进了供销社。比起外面的晴天,里面光线有些昏暗,混合着煤油、咸盐、布匹和尘土的气息。
她一眼就看到周向红正站在柜台后面,给一位大娘扯布,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脸上带着营业员特有的那种忙碌而疏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