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妮背着空背篓往镇上走,快到镇口时拐进一处僻静的小树林。确认四周无人,她心念微动,空间里晾晒得干透、麦香浓郁的新麦子哗啦啦地灌满了带来的厚实布袋。
镇上的磨坊老旧的马达轰鸣着。磨面机收费标准是三分钱一斤,十斤出头的小麦,磨面师傅收了三角钱。
看着雪白的面粉流进布袋,二妮小心地把磨出来的麦麸收进空间角落——这年头,麦麸也是好东西,留着明年开春若能抓几只小鸡崽,就是上好的饲料。
要不是今天要犒劳弟妹吃顿精细的,麦麸她都不舍得筛出来,前些年连麦麸都是填肚子的救命粮。
到家时,日头正好。二妮把装着白面的布袋往桌上一放,扬声道:“柱子!七妮!今儿晌午吃白菜猪油渣饺子!”
“呀!饺子!”七妮像只小雀儿从屋里蹦出来,眼睛亮得惊人。顶柱放下手里的柴火,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却还强装稳重:“二姐,哪来的白面?太费了...”
“买的!”二妮没多解释,撸起袖子就开始张罗,“柱子去洗白菜,七妮拿和面盆!”
堂屋里顿时活跃起来。二妮手脚麻利地和面,面团在她手下渐渐变得光滑柔韧。另一边,柱子把洗净的白菜细细切碎,撒上盐杀水。
二妮则拿出珍藏的猪油渣罐子,用刀细细剁碎,那浓郁的荤香立刻勾得七妮直咽口水。攥干水分的白菜碎、金黄油润的油渣末,加上一点油、盐和酱油,馅料的香气弥漫开来。
开包!二妮揪剂子,擀皮儿,动作行云流水。顶柱和七妮也凑上来学,起初两人笨手笨脚,不是皮儿擀得厚薄不匀,就是馅儿放多了捏不上口,要么就是捏得像个面疙瘩。
二妮也不恼,手把手地教。说来也奇,到底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几个饺子包过去,两人竟也像模像样了。顶柱包的饺子敦实挺立,七妮包的则小巧玲珑,虽然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二姐,你看我这个!”七妮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好不容易捏出花边的饺子,小脸上沾着面粉。
“好,七妮手巧!”二妮笑着夸赞,顶柱也抿嘴露出点笑意。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白胖的饺子下锅,在锅里中沉浮。
当第一盘热气腾腾、肚大皮薄的白胖饺子端上炕桌,蘸着一点点醋,咬开那滚烫鲜香的馅儿时,破旧的土屋里溢满了久违的、踏实的幸福。顶柱和七妮吃得头也不抬,鼻尖都冒了汗。
还剩下一盘饺子,柱子和二妮眼馋肚里饱,眼睛还粘在上面,但是肚子已经撑的一个都吃不下了。二妮看着弟弟妹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又软又暖。这顿饺子带来的满足感,是实实在在的。
“眼大肚子小。”二妮笑着点点七妮的额头,起身把剩下的饺子一个个分开摆在盖帘上,“剩的正好,留着晚上煎着吃,更香!”
收拾完饭桌,擦净最后一点油星子。二妮没歇着,转身便从床头箱柜深处捧出了那包得严严实实的棉花和布料。棉花雪白绵软,裹在旧报纸里,一打开便蓬蓬地鼓起,散发着干燥而温暖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将布料在刚擦净的桌面上铺展开,她拿出一件洗干净的衣服比量着,寻找着最合适落剪的地方。剪刀的尖端在布面上谨慎地转折、推进,勾勒出棉衣各部分的轮廓。